第159章 出關

  禹晚年時期，本想延續禪讓制，將王位傳給伯益。

  然而他的兒子啟，卻不同意這樣做。

  父親治水有功，才讓天下得以安寧。

  如此天大的功勞，豈能落在旁人手中。

  因此，啟聯合了眾多支持自己的族人，將王位奪取。

  自此，夏朝不再是禪讓制，而是世襲制。

  此時的楚潯，已經走遍整個心神小世界。

  幾乎所有的地方，都儘可能留下了痕跡。

  無論活物還是死物，他的足跡，遍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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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人們的王朝如何延續，楚潯並不會多管。

  心神小世界的時間線，似乎和自己所熟識的歷史息息相關。

  由於黃粱一夢神通的存在，楚潯已經無法分辨，這個似真似假的心神小世界裡發生的一切，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源於自己的記憶。唯有將這裡化作真正的大千世界，一切才是真實的。

  對楚潯來說，這一切目前並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將五種靈魄，晉升為五方天帝。

  楚潯掃眼望去，只見天地間，五種不同的氣息，清晰可見。

  那是心神小世界中的五位先賢，留下的痕跡。

  他們中有老道士從時空中喚來的上古先賢，也有在心神小世界誕生的泥人。

  無論來自何方，都在這裡有所成就。

  這一刻，楚潯忽然明白過來。

  第四階段的任務，哪怕自己真晉升了五方天帝，也不代表結束。

  因為這個世界是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五方天帝只能在此存在。

  因此第四階段的獎勵，三花境界，也只能存在於此。

  一旦楚潯離開了心神小世界回到外面，仍然只能是紫府期。

  想要讓境界由虛轉實，就必須讓心神小世界晉升為大千世界。

  而那，理論上應該是第五階段，也就是下一個境界的事情。

  從這點來說，第四階段和第五階段，應該是相通的。

  準確的說，是把一個任務劃分成了兩個階段來進行。

  想明白了這一點，楚潯便不做他想。

  五方天帝的人選已經湊齊，剩下的就是讓靈魄與他們合而為一。

  這件事急不得，需要心神小世界中的信仰再堅定一些，更多一些。

  楚潯乾脆暫時離開心神小世界，打算出去透透氣。

  忙活了幾百年，怎麼也該休息一陣子了。

  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數百年造物，就像只過去了一瞬。

  看了眼左右兩邊的蒲團，楚潯不禁想著。

  倘若心神小世界裡的時間線，和自己記憶中的相同，不管是因為記憶而產生，還是因為其它原因。豈不是代表著，將來心神小世界裡會出現一場封神？

  如果只是虛幻的世界，封神可有可無。

  但如果心神小世界註定要晉升為大千世界，轉變為真實的世界，那麼這場封神就相當重要了。因為封神，是為了創立天庭體系。

  自己所賜封的正神，將來大概率都要歸入天庭麾下。

  雖說另外兩位同門，目前來看並無惡意，還可能是自己對抗天綱的助力。

  但賜封那麼多自己人，若都是在給別人做嫁衣，楚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如此一想，楚潯的心思不禁活絡了些。

  自蒲團上起身，楚潯走到殿外。

  看到靠在殿外，依然沉睡的身影，不禁一怔。

  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把他給忘了！」

  張友仁！

  這個前來拜師，被楚潯以黃粱一夢神通考察心性的人，已在【碧游宮】外睡了幾百年。

  黃粱一夢的神通，會讓人在睡夢中經歷一切。

  哪怕夢中一年過去，外界也不過一瞬。

  數百年時光，張友仁得經歷多少次不同的人生？

  楚潯頓時感覺有點頭皮發麻，連忙伸出手去探查。

  這麼多年過去，張友仁的身體並無太大變化，連樣貌也和從前差不多，維持著三十來歲的狀態。時間在他身上，似乎同樣陷入沉睡。

  楚潯的手指與之碰觸，略微探查後，不禁面色古怪至極。

  張友仁仍然在經歷新的人生，楚潯是神通的施展者，自然能輕易辨別出他經歷過什麼。

  「他競然經歷了這麼多次人生！」

  在楚潯的感知中，張友仁經歷了足足三百八十三萬五千次人生！

  每一段人生，從幾年到十幾年，幾十年，乃至百年，各不相同。

  而這麼多次人生，加起來的時間，足足有兩億多年！

  雖然未曾正兒八經的修行過，但夢中經歷了兩億多年的歲月，張友仁體內，已經積攢出了濃濃的歲月氣息。他在那個不知道真假的世界中，經歷了所有能經歷的一切。

  將一個又一個世界，從無到有，從有到無，完整經歷了許多次。

  楚潯神情古怪至極，兩億多年啊。

  光是世界的毀滅，都多達一千七百五十次之多！

  平均每一次世界毀滅，前後經歷近十三萬年。

  正常情況下，誰能有這麼漫長的經歷？

  哪怕黃石公，也只在黃粱一夢中經歷了千年。

  待張友仁最後一次人生得到圓滿後，楚潯收回手。

  黃粱一夢的神通就此解除，張友仁身子輕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經歷了萬古滄桑，洞穿了世間了一切。

  儘管他沒有修為，可僅僅這一雙眼睛，便讓楚潯都感到震撼。

  兩億多年的經歷，讓張友仁睜開眼的剎那，整個世界都在劇烈震動。

  相隔無數里外的老道士，以及海外仙島上的道人，都立刻將目光投了過來。

  背著木櫃，手持布幡的老道士，眼裡很是詫異。

  「這是何人？明明凡夫俗子，卻能引動如此天象！」

  除了楚潯，沒有人能明白張友仁經歷了什麼。

  懸空山同樣在震動，精怪們都有些慌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唯有孫竹和幾位道行最高的大妖，還算鎮定。

  他們呼喝著，讓其他精怪安靜下來。

  孫竹略微思索後，命幾個大妖留在這裡鎮住局面，自己則朝著楚潯閉關的山洞而去。

  到了洞前，孫竹揮手打出一片靈光，將瑞氣祥雲推開。

  走進去後，看到楚潯站在【碧游宮】前，孫竹連忙掠至身前，躬身道：「老師，外面突然傳來劇烈震動，不知發生了何事。」說話間，他看了眼張友仁，頓時愣了原地。

  張友仁的眼神，讓人太難以理解。

  之前見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現在雖過去數百年，也不至於變化這麼大吧？

  「老師，他……

  楚潯擡手，道：「外界的震動，應與他有關。具體不好跟你解釋，你且回去，讓師弟們莫要驚慌，儘管放心就是。」孫竹聽聞此言，心裡便有了底，連忙點頭道：「那弟子這就去知會他們一聲。」

  最後看了看張友仁，又擡頭看了眼【碧游宮】的門匾，孫竹轉身離去。

  他來這裡的次數不多，每次來，都覺得格外新奇。

  心中更加嚮往，將來道行深了，定要像老師這般，弄個同樣的洞天福地出來做道場。

  「老師的道場叫碧游宮，那我將來應該叫什麼呢？」

  腦子裡突然想起楚潯方才說，讓師弟們莫要驚慌，儘管放心就是。

  孫竹不禁想著，自己身為老師的弟子，將來無論做什麼事，都該先讓老師放心才是。

  「放心…心……

  孫竹腦海里，逐漸蹦出了一個念頭。

  以心作為洞府名？

  好像也不錯，只是單純一個【心】字，似乎過於單調，且念出來也沒什麼格調。

  「回去再想想，不著急！」

  待孫竹離開後，楚潯看向逐漸回神的張友仁，並未立刻說話。

  張友仁的眼神漸漸清晰，只是眼中的滄桑之色，並未消散半點。

  他曾在夢中經歷無數，做過人間帝王，做過仙人之首。

  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也曾挽大廈於將傾。

  哪怕世界毀滅，新的紀元開啟，他也曾嘗試過努力阻止。

  雖然每一次都失敗，都要重新開始，但終究試過了。

  因此再面對楚潯時，他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敬畏。

  只是心中明白，自己經歷的一切，無論真假，都和面前的神仙人物息息相關。

  心中沒有敬畏，只有尊崇。

  張友仁拱手行禮，楚潯看出了他的變化，問道：「現在可還想修仙了？」

  張友仁搖頭：「夢中什麼都修過了，已無遺憾。只是經歷了那麼多，如今反倒不知道要做什麼。」楚潯笑了笑，道：「你不知道，可我卻知道。只是現在不好與你說，若你還願意相信我，便去找一處地方安生等著。」「待將來時機成熟，自然有你的位置。」

  張友仁不知道他說的位置是什麼，也不知道所謂的時機成熟代表什麼。

  但楚潯這樣說，必然有其道理。

  張友仁點頭道：「我想回山寨看一看。」

  他曾是寨主，如今過去數百年，重回故地也是應該的。

  楚潯點頭，道：「天下皆可去。」

  張友仁再次行禮，而後朝著外面走去。

  楚潯施展望氣知機的神通看去，只見張友仁身上已被濃濃的金氣包裹，仿若數萬丈高的參天巨人。如此氣運，已經不屬於人間。

  哪怕他沒有修仙，在這人世間，也無人可傷其分毫。

  想要傷他的人，必遭天譴！

  望著張友仁離去的背影，直至其出了洞府。

  楚潯啞然失笑：「原來玉帝老兒，是這樣出現的，真是陰差陽錯。」

  可轉念一想，這裡已經是真實的大千世界，哪還有什麼陰差陽錯呢？

  一切不過是天命所歸，順理成章罷了。

  「天命……」

  楚潯呢喃念了幾聲，以天命來看，將來所有的事情，都必然會發生。

  那自己的命運呢？

  作為通天教主，封神之時，便是自己落魄之時。

  楚潯的眉頭微挑，這樣的天命，可不是自己願意接受的。

  雖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順應天命而為是最好的選擇。

  但真到那個時候，自己可不能吃虧。

  「天綱是必須推翻的，然而天命不可違。」

  「如今還是太弱了，待將來真走到那一步，哪怕天命，也不可阻擋我的腳步！」

  楚潯暗暗捏了下拳頭，長出一口氣後，緩步走出洞府。

  外界的震動已經結束，懸空山上的精怪們，都在議論紛紛。

  他們看到了離去的張友仁，知道此人是誰，卻沒有誰敢冒然上去打招呼。

  只因張友仁擡眼看來，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變得極其渺小。

  數億年的歲月，可比梁家挖的太行山還要重億萬倍。

  直到楚潯出關來到此處，眾多精怪紛紛歡呼出聲。

  他們主動圍過來，向著楚潯跪拜行禮：「拜見老師！」

  「叩見師尊！」

  「參見教主！」

  各種聲音，不一而足。

  楚潯並未一一回禮，而是飛身躍至山石上，揮手灑下一片靈光。

  懸空山上的諸多寶藥，被凝練出了強大藥性，直接灌注到這些精怪體內。

  使得他們道行在瞬間，便增加了上百年不止。

  這是在心神小世界中造物所感悟到的能力，如今用起來得心應手。

  精怪們更是欣喜，道行和他們將來的成就息息相關，誰會嫌棄自己太強了呢。

  孫竹來到山石下，行禮後道：「老師，蕭師姐已經先行離開。說海外的金鼇島，要提前進行規整。」「等老師將來出關，可將碧游宮搬去那邊，山門更加敞亮，也更加氣派。」

  楚潯聽的淡笑，蕭疏影本就出自景國皇室，又做過許多年的女皇帝。

  縱然不是個物質之人，但喜歡氣派些，也不足為奇。

  懸空山的那處山洞，雖是鴻鈞道人開闢，但作為截教山門，的確不夠敞亮。

  加上記憶中的截教，道場的確在金鼇島。

  楚潯便道：「懸空山上的弟子越來越多，確實顯得小了些。不過此時還不是出海的好時機，等我下次閉關出來，再說也不遲。」孫竹沒有異議，又道：「另外一件事，四師姐跟著蕭師姐離去，數百年沒回來過了。她說要去離山，但弟子擔心，她有沒有可能去了海外？」孫竹滿臉擔憂，畢競蕭疏影之前可是說過，海外仙島上，有一個可能比自己師尊還要厲害的道人。揚言四師姐與其有緣，萬一衛呦呦真去了海外，說不定會出意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