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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香火神道的馬腳

  第107章 香火神道的馬腳

  文判,武判,以及縣城隍沒有的黑白無常,皆跟隨現身。

  他們同時抬頭,看向城隍身旁的大印。

  只見印信一角,從黑色變成了灰色,看起來很是古怪。

  「發生了何事?」文判問道。

  府城隍聲若悶雷,怒意滔天:「有邪祀野神竊取了漳南縣城隍的權柄!」

  幾位陰司香火神,盡皆吃驚。

  邪祀野神古來有之,但能竊取正神權柄的少之又少,大多在成氣候前就被磨滅了。

  府城隍催動印信,黑紅色的光芒,印照出了松柳水神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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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跑的好快,藏的好深!」

  府城隍收回印信,邁步回了金身之內,唯有陰沉聲音傳出:「我已知會臨近縣城隍,多加防範。」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權柄被竊取後,想管也管不了。

  唯有等竊權的邪祖野神再次骨頭,才能找機會將其磨滅。

  只是明秀府離漳南縣太遠,香火神跨地界作戰,實力會受很大限制。

  不然的話,府城隍必然會親身前往,將那膽大包天的野神碎屍萬段。

  此時的楚潯,已經離開松柳水神廟。

  城隍大印被修復後,便帶著眾多陰司法器,自主朝著城隍廟飛去。

  楚潯跟在後面,想看看城隍廟裡如今怎麼樣了。

  同時,又瞥了眼自身的信息。

  控火術25829/30000:可發出不小的火焰,對火焰溫度有一定的控制能力城隍如先前所料,價值五千點。

  再加上文判武判,夜遊神,眾多陰差等。

  這一戰,使得控火術從幾千點直接蹦到了接近晉升的地步。

  也就日游神沒來,否則還能再多加點。

  片刻後,楚潯隨著大印來到城隍廟。

  往廟裡看了眼,只見除了日游神外,其他所有神像都裂成了幾塊,滿地狼藉。

  守廟人被驚動,跑來看了眼,頓時如喪考妣。

  去年武判和夜遊神的神像遭毀,才讓人做了新的擺上去。

  怎麼今年全都毀了?

  「天老爺,到底發生了什麼!」

  城隍受的香火很多,即便神像被毀,卻也快速在原來的金身位置,顯露出模糊的身形。


  楚潯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在這裡如魚得水,城隍廟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

  剛剛重生的城隍,睜開眼睛,起身沖楚潯拱手行禮。

  「漳南縣城隍,拜見上仙。」

  楚潯面色古怪,他很清楚,自己算不得什麼上仙。

  只是掌握了權柄,城隍才會如此客氣。

  當即拱手還禮,同時問道:「城隍可知玄淤二字何意?」

  城隍身子微震,似有什麼不妥。

  隨即又立刻定住身形,道:「玄淤乃上古沼澤、濕地之神,如今已無人供奉,鮮為人知。」

  若是翻遍古籍,自然還是能找到的。

  只是誰會去找一個已經無人供奉的上古香火神呢。

  楚潯聽的愣了下,他以為這兩個字是梁思淼的別名,或者神職的名稱之類的。

  卻沒想到,是一尊上古香火神。

  「你的名字蓋住玄淤是何意?」楚潯又問道。

  如果玄淤也是城隍的話,倒還好理解。

  可現在看來,兩者並非同一種神職,就讓人不理解了。

  城隍身子再次微震,而後回答道:「不知,或許是上仙看錯了。」

  看錯了?

  這個答案,楚潯不認可。

  當即招來那枚大印,再次探查。

  讓人驚愕的是,大印中果然只有梁思淼的名字,再也看不到下方有其它字跡。

  楚潯眉頭緊皺,他很確定,自己不可能看錯。

  否則怎會無緣無故說起根本沒聽過的字眼呢。

  為何現在看不到了?

  「難道是因為大印被修復完整了?」

  似乎只有這個可能。

  好奇怪。

  「上仙可還有別的事情要問了?」城隍問道。

  楚潯搖搖頭,讓他繼續吸收香火恢復,而後離開了城隍廟。

  回松果村的路上,楚潯依然被先前的問題困擾。

  兩個不同神職的名字重疊,能是什麼意思呢?

  「名字重疊————隱藏————」

  他嘀咕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步子,扭頭向城隍廟看去。

  如果有什麼事,非得用一個名字蓋住另一個名字,能是什麼呢?

  楚潯腦子裡,蹦出四個字。


  冒名頂替!

  是了,凡人想冒名頂替,只需要把人替換掉。

  但香火神不一樣,他們並非凡俗,哪怕要替換,也會留下痕跡。

  就像石頭說的,只要受過香火,一定會留痕。

  這個痕,就是他的名號!

  哪怕已經無人供奉的上古香火神,亦是如此!

  「城隍說是梁思淼,實際上被替換成了上古香火神玄淤?」

  「所以他的名字下,才會有玄淤二字。但大印被修復後,玄淤字跡隱去,只留下樑思淼的名字。」

  「所有人都會以為,梁思淼是城隍!」

  楚潯越想越明白,臉色卻越來越沉。

  若自己猜對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說明本無人供奉的上古香火神,竊取了人間功德,占據了不屬於他的神位!

  楚潯下意識想起了唐世鈞,之前在京都城的時候,唐世鈞因身具大功德,被京都城文判親自接引。

  當時還問過文判,大功德之人會如何處置。

  文判說,可以選擇投個好胎,也可以留在陰司任職。

  那時候楚潯只想著,若唐世鈞留在陰司,將來說不定要對上,實在不好。

  如今看來,何止不好!

  會不會已經和梁思淼一樣,被人竊取功德,冒名頂替了神位?

  若真是如此,梁思淼和唐世鈞這樣的功德之人,真身在哪?

  是否還存在?

  亦或者————被冒名頂替者滅口。

  「難怪對散神竊權如此痛恨,不僅僅是香火歸屬,還有其中隱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

  楚潯目光陰沉,他要去京都城一趟。

  看看唐世鈞究竟如何了!

  「不能急,如果上古香火神真能竊取人間功德,冒名頂替,絕非他們獨自為之。」

  香火神道,楚潯還不是很了解。

  但可以肯定,這麼大的事情,絕對有極其恐怖的背景在支撐。

  自己不過救了廖守義,便因觸犯天規,引來業火。

  竊取功德之身還能活好好的,說沒人撐腰,絕無可能。

  「好一個天規!」

  「好一個功德!」

  「老一輩的不想死,玩這套是吧?」

  楚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去京都城探查唐世鈞情況的衝動。


  剛奪取漳南縣的城隍權柄,現在去京都城,很容易打草驚蛇,招惹懷疑。

  沒有再看城隍廟,楚潯回頭,邁開步子迅速回到松果村。

  仍如之前那般,採集金精之氣,凝練壬水精華。

  該打鐵打鐵,該吃飯吃飯。

  一年後,再一次的神職顯現。

  臨近兩個縣的城隍,帶著陰司打過來。

  但跨界戰鬥,他們的實力被削弱。

  加上漳南縣城隍出手阻攔,楚潯幾乎不需要過問。

  如此有驚無險,將這一年度過去。

  之後連續三年,皆是如此。

  到了崇明十六年,於京都城苦苦抵抗的流民軍,終於被攻破城池。

  黃齊和齊松仁各自率領數千殘兵撤離,廖守義並未追擊,而是領兵回了西南。

  西南馬懷安已自立為王,與吳國勾結,頻頻侵犯。

  他若再不回去,那邊就得打過來了。

  張景珩則親自率兵,將逃難的崇明皇迎了回來。

  重回京都城,崇明皇已顯滄桑。

  雖將流民軍擊敗,但景國上下,都明白了究竟何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國策施行,再無阻礙。

  崇明皇下令,加封張景珩為護國公,賜九錫,可直入御書房。

  到了崇明十七年夏。

  又安然度過一次神職顯露,楚潯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臨近兩縣的城隍多次吃虧後,這一年沒有再來騷擾。

  數年時間,府城隍和都城隍竟然也沒來。

  楚潯更加確定,香火神之間的「跨界保護機制」相當厲害。

  在京都城唯我獨尊的都城隍,如果不遠千里來到漳南縣,就未必有多厲害了。

  畢竟這裡的百姓拜的是漳南縣城隍,至於都城隍————

  聽說過,不熟。

  炎熱酷暑。

  楚潯在院中錘鍊天外隕鐵。

  這塊隕鐵的品質雖高,卻還是到了極限。

  早在幾年前,便無法再融入任何金精之氣。

  只是楚得並未停止採集金精之氣,而是花費大量時間,不停打造新的長劍,把金精之氣存進去。

  一天一把,現在也存了數百把。

  此刻天外隕鐵已經歷了二十多次反覆錘鍊,體積縮小一成。


  無論韌性還是強度,都比之前高出許多。

  「楚塵。」

  滿頭白髮的齊二毛,抱著小孫子齊玉林從外面進來。

  已經五歲的齊玉林,掙扎著從他身上跳下來,先沖楚潯喊了聲:「塵叔好。

  「」

  然後便跑去沖屋檐上的烏鴉招手:「鴉兒鴉兒,快來!」

  他敞開懷裡的兜兜,露出一把炒黃豆。

  烏鴉們蹲在屋檐上,懶散的低頭看了眼,並無太大興趣。

  反倒是菜地里的田鼠,屋裡的黃鼠狼,還有幾隻兔子,蹦蹦跳跳過來了。

  齊玉林雖有些失望烏鴉不跟他玩,但被黃鼠狼和兔子們圍住,很快又開心起來了。

  齊二毛呵呵笑著,伸手拿了板凳過來坐下。

  看了眼把天外隕鐵放回爐子裡升溫的楚潯,好奇問道:「這塊鐵都敲七八年了吧?你到底打算打個啥玩意出來?」

  「不是說了嗎,打一把劍。」楚潯道。

  齊二毛不能理解,什麼劍需要打這麼久。

  看這架勢,恐怕沒個十年八年,劍胚都未必打的出來。

  「你蕎花嬸的老寒腿又犯了,疼的直錘牆,她這輩子,可是苦的很。」

  「張二柱個狗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扯了新布,做了一身新衣裳,找我顯擺。」

  「咱們村的地,今年應該收成也不錯。連續幾年豐收,可把別的村羨慕壞了。」

  或是年紀大了,齊二毛這幾年愈發變的喜歡勞叨。

  尤其喜歡來楚潯這,說些村里村外的事情。

  楚潯偶爾會應上幾句,忙的沒空時,就只聽他說。

  齊二毛也不在意他聽沒聽見,只自顧自的說話。

  楚潯走過來,圍著齊玉林的黃鼠狼連忙幫他搬凳子。

  又從菜地里薅了顆蘿蔔,洗乾淨送來。

  齊二毛沖黃鼠狼瞪圓眼睛:「我的呢?」

  黃鼠狼眨了眨眼,沒理他,又跑回齊玉林那邊要炒豆子去了。

  楚潯笑著掰了一半遞過來,齊二毛接在手中,用力啃了一口。

  「你種的蘿蔔就是好吃,水多,又甜,咋我就種不出來呢。」齊二毛道。

  楚潯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經常以術法澆灌,種出來的蘿蔔自然與眾不同。

  這時候,馬蹄聲漸近。

  很快,一名信官從外面進來:「哪位是楚塵楚先生?」


  楚塵起身道:「我是。」

  信官從懷中取了封信,雙手奉上:「這是京都城來的急件。」

  「辛苦。」

  幾隻黃鼠狼又連忙去拔蘿蔔,也沒洗,跑過來拽了拽信官的褲腳。

  信官已經來不止一次,連忙彎腰把蘿蔔抱住:「多謝。」

  他不敢收銀子,楚得也不好讓人家白跑,每次來便會送幾顆蘿蔔吃。

  看了眼屋檐上的烏鴉群,縱然來過數次,信官還是不免心中驚嘆。

  「誰的信?」齊二毛好奇問道。

  「張尚書的。」楚潯道。

  「他啊————」齊二毛哦了聲,道:「你該叫他表叔才對,張尚書聽著也太生分了。」

  楚潯只當沒聽到,讓他喊歡兒表叔,實在有點難為人了。

  拆開信箋,裡面一張紙,寫了短短六個字:「吾母病危,速來。」

  齊二毛啃著蘿蔔,又好奇問道:「寫的啥?」

  楚潯沒有隱瞞,把信給他看了眼。

  齊二毛一怔,連忙站起身來:「嬸子身體不行了?」

  林巧曦嫁給張三春的時候,雖然還很年輕,但到現在也有接近七十歲高齡了O

  早些年從平水鎮被接去京都城的時候,已經身體不太好。

  能多熬這麼多年,已經難能可貴。

  楚潯收了信件,道:「我得去一趟京都城。」

  「去吧去吧。」齊二毛道。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去。

  林巧曦在村里住的時候,關係一直都很不錯。

  只是京都城太遠,不僅孫子要照顧,地里也即將面臨收割。

  看著楚潯回屋收拾東西,齊二毛忍不住嘆口氣。

  摸了摸滿頭白髮,嘟囔著:「也不知我還能活幾年。」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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