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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長大了給老爺種地

  楚潯現在手裡近百畝良田,哪怕去掉幾個無賴把持的八畝廢田,每年依然能提供三百五十兩以上的收入。

  這還是因為新購的幾十畝田地,交給了佃戶租種,加上離松果村稍遠,不方便去施展大雲雨術和控土術的緣故。

  術法雖好,卻容易招來是非。

  等黑豆的豆種留夠了,楚潯便打算先交給那些佃戶播種。

  弄好了,將來田地收成還能再提高些。

  還有三顆種子,經過試種後,分別是牛蒡子,七葉一枝花,以及何首烏。

  楚潯專門找熟悉藥材的老藥農來看過,三種藥材里,七葉一枝花的價值最高,甚至超過了何首烏。

  其又名重樓、蚤休,可消腫止痛、涼肝定驚,在眾多藥材中都算得上名貴。

  但種植周期極長,光種子萌發就得經過兩個冬天,從種下到採摘,沒有七八年下不來。

  何首烏的種子萌發時間更長,需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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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老藥農都不建議種這玩意,說時間太久了。

  人生苦短,有幾個四年能浪費?

  萬一種子未能成功萌發,可就白等了。

  而且何首烏不能連作,同一塊地收成一次就得改種別的,麻煩的很。

  唯一的好處是,如果真種出來了,三四年便可採摘,收益還算不錯。

  至於牛蒡子,收穫時間短,價格也不貴,且好養活。

  隔壁縣,就有人專門種這個,據說一年能賺好幾百兩銀子。

  聽了老藥農的話,楚潯再三思慮後,還是選擇三種草藥都種下。

  種子萌發時間長無所謂,他有的是時間。

  莫說三四年,七八年,就算十幾二十年也等得起。

  到了今年,牛蒡子已經留下不少種子,七葉一枝花已經長到尺許高,何首烏的種子也開始萌芽。

  只是距離大規模培植,靠藥材賺銀子,還需要不短的時日。

  而一旦種出來了,可比稻穀賺錢多了,錢財最少以十倍計。

  楚潯並不著急,布雨後,又施展控土術鬆散土壤。

  正因為這兩種術法,他才能如此輕易將兩種糧食,三種藥材種出來。

  換成旁人,恐怕種子都要漚爛了。

  沒有再管已經和幾隻田鼠湊一塊,嘰嘰叫著玩耍的小黃鼠狼。

  楚潯來到房門前,蹲下看了看那株靈珠草。


  花骨朵已經長了六年,但仍然只有黃豆大小。

  嚴實緊密的青色外層,讓人完全看不出裡面是什麼樣。

  伸出手指,在花骨朵上輕輕觸碰著,楚潯感慨道:「再有三十四年,你我都不再是曾經,時間過的好快。」

  養這株靈珠草,過去整整二十六年。

  如今的楚潯,已三十歲。

  從家徒四壁,到家底豐實。

  從孤家寡人,到娶妻成家。

  一介賤農,得鄉飲賓之名,可直入縣衙,與縣太爺推杯交盞,得其看重。

  曾經稚嫩的臉龐,只剩下成熟和穩重。

  再沒人喊他叫花子,那些小時候欺負他,嘲笑他的人都已長大。

  見面時,無論年少幾歲,還是年長几歲,總會客客氣氣喊上一句潯哥。

  屋檐上一如既往蹲著烏鴉群,有幾隻今年剛出生的,膽子忒大。

  主動落在他肩頭,親昵的拿腦袋蹭著。

  楚潯抬手摸了兩下,院外傳來喊聲:「潯哥兒,安秀嬸子呢,說好一塊去廟會的,怎還不出來!」

  「來了來了!廟會又不會跑,急什麼。」

  張安秀整理著今年新做的大紅碎花外衫,又拽了拽粗大的麻花辮,問道:「潯哥,好看不?」

  成婚好幾年了,她依然習慣叫楚潯潯哥,而非相公。

  總感覺相公這種稱謂,是城裡大戶人家才有的。

  不等楚潯回答,外面幾個半大小子已經喊出來:「好看的很,全天下就嬸子你最好看,趕緊的吧,再不去人都散場了!」

  張安秀瞪著眼睛,習慣性的叉起腰:「石頭,齊二毛,你們倆再囉嗦,信不信我以後不讓潯哥跟你們玩了!」

  十四歲的石頭,剃著短平寸頭。

  得益於這些年家裡吃的不錯,加上幹了幾年農活,現在身子骨健壯的很。

  只看個頭,已經堪比成年人。

  尚未臨夏,天氣還冷,他只穿著單薄短褂,露出大塊腱子肉。

  年輕人,氣血足,火氣也旺。

  站在院子外嘿嘿笑:「我們不跟潯哥玩,誰跟他玩?」

  這話聽起來有點別的味,張安秀又不是沒出嫁的大閨女,哪裡聽不出這臭小子在說什麼。

  當即抄起掃帚追了出去:「狗嘴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楚潯站起身來,看的發笑。


  這幾個小子從小就喜歡來他院裡鬧騰,不知和張安秀鬥了多少次嘴。

  想想石頭光著屁股,苦著臉說不會寫「四」的時候,好像還是昨天。

  楚潯不禁再次感慨,時光如梭,一去不復返。

  唯一可惜的是,不知是他的原因,還是張安秀的緣故,兩人同房多年,卻始終未能得子嗣。

  倒也找醫師診脈過,沒查出原因。

  喝了大半年草藥,毫無動靜。

  村里人有時候會說閒話,一年兩年裝不在意,可聽了整整五年,哪還能當作聽不見。

  世俗鄉野,同樣重視子嗣傳承。

  尤其楚潯家業頗豐,將來若無人繼承,豈不讓人笑話。

  張安秀這兩年愈發著急,卻沒有任何辦法。

  即便她瞞著楚潯偷偷找人買了偏方,可喝了許久,依舊白費。

  楚潯自己對此倒不是太在意,沒有子嗣也是一種活法。

  知曉張安秀的心思,平日裡只能多多安慰。

  不久後,楚潯和張安秀,帶著石頭,齊二毛等幾個小子,沿著松柳河上搭建的石樑橋,來到了對岸。

  這座石橋,是三年前唐世鈞撥了一百二十兩銀子,又從各村集資八十兩,專門找人修建的。

  用從數十里外拉來的青石搭建,十丈寬,三墩四孔,以糯米灰漿填灌縫隙,能並行數人。

  橋頭立著一塊《松柳橋記》石碑,上書《景國二十三年,知縣唐世鈞率邑人建此橋,費銀二百二十兩,便民往來》。

  下方記載著捐資人名,密密麻麻。

  楚潯捐了十兩,位列第三。

  河對岸,松柳水神廟佇立,飄飄蕩蕩的香火,愈發鼎盛。

  這幾年裡,發了數次洪水,都因泄洪道出現的及時,讓兩岸百姓免於天災。

  百姓們因此更加相信,松柳河真有一位水神在庇佑他們。

  有聰明的人,藉機擺了香火攤位,賺取銀兩。

  見真能賺錢,便有更多人拿了其它東西前來售賣。

  唐世鈞確實很聰明,修了石橋後,便宣布橋通之日,為松柳水神廟會。

  三年時間,十里八鄉的人每逢廟會前後,便會來此遊玩,已經成了方圓百里最熱鬧的地方。

  有挑擔的農婦洪亮地吆喝著,擔子裡擺著粗布帕子、竹編小簸箕。

  貨郎的撥浪鼓咚咚響,擔子上插著糖畫,吹糖人。


  幾個孩童硬賴在那不走,非吵著要糖人。

  爹娘或是腰包不鼓,只得生拉硬拽的呵斥。

  廟門口賣香燭的老漢蹲在石階上抽旱菸,粗製的線香菸霧裊裊。

  各種紛雜聲響,此起彼伏,世俗百態,應接不暇。

  別的不說,僅這份熱鬧的氛圍,便讓人流連忘返。

  石頭和齊二毛幾個孩子,很快便被吹糖人或耍皮影戲的引去了。

  張安秀雖說不久前還拿掃帚追著他們打,這會卻擔心的喊著:「莫要亂跑!」

  「知道了!」石頭嘴上喊著,卻一溜煙的帶人跑沒影。

  見張安秀還是一臉擔心,楚潯不禁笑道:「他們也不算小孩子了,即便人牙子,也不會在這麼熱鬧的地方亂來。」

  說歸說,終究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怎能不擔心。

  楚潯只得帶她往前走,路上倒碰見幾家佃戶。

  見了楚潯,那幾個佃戶連忙欠身行禮:「東家。」

  幾個高矮不一的娃娃,依偎在爹娘身邊,怯生生的看著。

  楚潯笑著問道:「這兩年收成還不錯,應當攢了些銀兩吧?今年廟會可買些什麼了?」

  幾個佃戶連忙回答道:「托東家的福,攢了些銀子,但想著等年關再花。」

  張安秀看到一個娃娃瞅著旁邊草棒上的糖葫蘆流口水,便過去買了幾串拿來,挨個塞到孩子們手裡。

  「這怎麼好意思,萬萬使不得!」幾個佃戶連忙擺手。

  張安秀道:「都不是生人,今日又是廟會,總該讓孩子們高興些,幾串糖葫蘆罷了。」

  楚潯心善,她也跟著學會了心善。

  又黑又瘦的佃戶,連忙推了自家娃子一下:「還不快給夫人磕頭!」

  那娃娃二話不說,撲通就跪下了,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

  張安秀連忙把他扶起來:「又沒到過年,行這麼大禮作甚,看把孩子腦門磕的。」

  她可不是在作秀,而是同樣窮苦人家出身,見不得孩子受罪。

  那娃娃也很聰明,沖楚潯和張安秀喊著:「等我長大了,也像爹一樣,給老爺和夫人種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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