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柏香:我真的會很生氣(第一更)
落魂沼澤。
這是一處陰煞絕地。
四周枯木纏繞,泥沼連綿,瘴氣瀰漫。
而在這片死地深處,一座簡易的陣圖正在緩緩運轉,其內盤膝坐著一個魁梧男人。
男人身著殘破黑甲,乍一看像是一具屍傀。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一縷縷黑氣在他周身交織。
正是黑甲神兵。
在陣斜上方不遠處,柏香靜靜俏立著。
女人依舊穿著那身素淡的衣裙,在這片濁污陰森的沼澤中,宛如一株幽蘭,渾身發著光,仙氣十足。柏香凝視著下方的黑甲神兵,兩道細長的柳眉微微鎖著,帶著些許無奈。
之前姜暮陰差陽錯,幫她找到了霍叔叔。
但因為其受創太重,體內全靠一顆神秘的珠子來勉強維持生機。而那顆珠子需要死氣來潤養,所以柏香才讓他來到此地。
因為這裡曾是一處上古戰場,死氣濃郁。
眼下,她正試圖用陣法收集這裡的陰煞死氣,幫助霍叔叔延續生命。
可惜,進展並不是很順利。
「公主殿下。」
身後空氣一陣水波突然浮動。
一襲黑衣的女護衛憑空出現,單膝跪在地上恭敬道,
「屬下已經調查清楚了,前兩日從這邊路過的那兩支妖軍,還有後來出現的那位十階妖王,並不是衝著我們這邊來的,它們朝壇州方向去了。」
「壇州城麼。」
柏香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們前腳剛離開運州城沒幾日,後腳妖軍就攻城了,這倒是湊巧。
不過法州城地處要衝,本就是紅傘教覬覦的目標。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女護衛,問道:「你覺得,運州城的斬魔司能不能守得住?」
女護衛略一沉吟,搖了搖頭道:
「很難說。我們離開的時候,並未收到關於妖軍進攻運州的風聲,可見紅傘教這次是蓄謀已久的突襲。壇州城如今孤立無援,能不能保住,全看大慶朝廷的支援能不能及時趕到。
反正光靠法州城本身的兵力,恐怕撐不了太久。」
見柏香面帶憂色,女護衛道:
「主子,法州城破就破了。反正是大慶朝廷的城池,死多少人都與我們無關。
咱們眼下最要緊的目的,是尋找大魔頭姜朝夕曾經遺留的洞府,找回雙魚玉佩復國。至於法州的死活,咱們犯不著去瞠這趟渾水。」
「話雖如此,但是……」
柏香貝齒輕咬著水潤下唇,腦海中浮現出水妙箏的身影。
如果是以前的她,大慶死多少人都與她無關。
可問題是,法州城的那位美艷掌司和姜暮的關係頗好。
要不看在那個男人的面子上,去幫一把?
只是眼下,霍叔叔這邊也走不開。
女護衛一直偷偷打量著自家主子的表情,見她眉心擰得越來越緊,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公主殿下,您該不會……」
「我是擔心菜園子。」
柏香淡淡打斷了她的話,「走的時候忘了托人照料,若是被妖物糟蹋就不好了。」
菜園子?
女護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自家主子剛到運州城的那幾日,確實在院子裡辟了一塊地,種了不少東西。
打理得極為上心。
或許,對主子來說那片菜園子真的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吧。
「我打算把這片死地的陰煞死氣全部抽乾,一次性灌入霍叔叔體內。」
柏香忽然說道。
女護衛愣住。
她望向陣中的霍將軍。
此時在黑甲神兵胸腔處,一枚珠子正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將周圍牽引而來的死氣吸入其中。「會不會有些冒險?」女護衛擔憂道。
柏香淡淡道: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雖然比不上細水長流的潤養效果,但至少能幫他維持一段時間的生機,之後再想其他辦法。
總之,先儘快把這裡的事處理完,就回去看看菜園子。」
事實上,柏香也確實挺在乎那個菜園子的。
畢競在一些嫩葉上很隱蔽的刻了她和那個男人的名字。
若是真被妖物給踩壞了,她會很生氣。
非常生氣。
壇州城外。
正如南梔所料,在經歷了那場荒誕的內訌後,接下來的攻城戰,妖軍的攻勢明顯疲軟了。
很多大小首領心裡都憋著火,出工不出力。
尤其是落魂屍妖一族。
哪怕南梔出面澄清了誤會,但在戰場上,它們依舊被其他妖族排擠防備。
似乎它們是什麼戰場瘟疫。
攻城時各部更是默契。
只要屍妖族的方陣頂上去,旁邊的妖軍便不約而同地放慢腳步,等它們沖完了再說。
氣得那位屍妖首領破口大罵。
之後乾脆把部下全部拉到戰場外圍的山坡上駐紮,自己也搬了把涼椅躺在營門口。
擺明了老子就充當個吉祥物,誰愛打誰打。
而看到這群傢伙在後面摸魚不出力,其他沖在前面的妖物心裡就更不平衡了。
憑什麼老子在前面頂著護城大陣的反噬拚命流血。
你們這幫傢伙卻在後面看戲拿錢?
於是,敵方的消極怠工,猶如瘟疫般在妖軍中蔓延開來。
攻城戰逐漸演變成了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消耗戰。
而敵方的怠惰,也讓城內苦苦支撐的斬魔使和守城護衛們舒緩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
在距離妖軍大營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坳中,一支斬魔司的支援隊伍正悄然到來。
這支隊伍來自源城斬魔司。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面容削瘦,留著八字須的中年男子。
此人是源城斬魔司的掌司,林安長。
上次在鄢城危機時,他就帶隊出現過。
而且當時還因為手下被殺,與姜暮發生過衝突摩擦。
他的部下薛霸元被姜暮斬殺,氣得他差點翻臉拔刀。結果姜暮反手拋出薛霸元的魔人屍體,當眾狠狠打了他的臉。
讓他最終只能憋屈地將這口氣咽進肚子裡。
「掌司大人。」
一名負責前去刺探軍情的探子掠入山坳,沉聲匯報導,「屬下已經探明,運州城的護城大陣還在,但光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大陣還在?」
林安長捏著八字須,眼中閃過驚訝。
按照他出發前的推演,妖軍圍城這麼久,又是聞天缺這等十一階大魔修親自壓陣,法州城那點兵力根本不可能撐得到現在。
最好的結果是趕在城破後從背後偷襲妖軍。
可眼下城牆居然還沒破?
到底是法州城太能撐,還是這幫妖軍太廢物?
旁邊一位心腹湊上前建議道:
「掌司,既然法州城還在堅守,我們要不要射出一支鳴鏑,給城內發個信號,告訴水掌司咱們援軍到了,給他們提提士氣?」
「愚蠢!」
林安長果斷搖頭,沒好氣地訓斥道,
「這時候發鳴鏑信號,你是怕妖軍眼瞎看不到我們嗎?我們也就這兩百多號人,怎麼跟妖軍正面硬碰硬?咱們又不是躲在城裡。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隱蔽駐守。
等其他州府的斬魔司支援隊伍到了,匯合大軍,咱們再一起進攻。」
心腹應了一聲,轉身去吩咐眾人安營紮寨。
就在這時,又一名負責後方警戒的探子匆匆跑來:「掌司大人,我們後方出現了一支軍隊!」「軍隊?」
林安長一愣,詫異道,「帶兵的將領是誰?」
「目前還不清楚旗幟歸屬。」
探子搖頭。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伴隨著一陣馬蹄聲,一支三十多人的人馬奔襲到了山坳前方。
這些人皆是身披重甲。
雖然人數不多,但身上卻散發著一股鐵血煞氣。
領頭的兩人的盔甲明顯高一等級。
其中一人體型高大,正是當初在鄢城統兵平叛的主將,常大威。
而在常大威身旁的男子,則顯得削瘦許多。
臉龐狹長,顴骨微高,一雙細長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自矜的銳利,乃是副將陳渲。
當初姜暮在鄢城外的軍營里與常大威喝酒時,這個陳渲還曾陰陽怪氣地質疑過姜暮的身份。結果被脾氣暴躁的常大威當場懟了。
對方當時氣沖沖離開。
此後倒是沒再產生過交集。
林安長看清這二人的面容,先是一怔,旋即堆起笑容上前拱手道:
「原來是常將軍,陳將軍,兩位將軍別來無恙啊。」
常大威勒住戰馬,翻身躍下馬背,罵罵咧咧道:
「媽的,總算看到有咱們斬魔司的支援隊伍了。林掌司,你這速度挺快啊,來得很及時。」雖然常大威的修為不過五境,在林安長這種八境掌司面前不夠看,但他背後的家世卻顯赫。常老將軍是鎮守邊關的國之柱石,手握重兵。
哪怕前陣子因為一些朝堂風波,皇帝對常家心生不滿,暗中使了些絆子敲打,但在大慶,依舊沒幾個人敢不給常家面子。
至於他旁邊的陳渲,也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此人雖是軍中副將,但其認的乾爹乃是司禮監一位實權太監。
這年頭能在司禮監站穩腳跟的太監都不簡單。
林安長正色道:
「本官聽聞法州有難,心中焦慮萬分,日夜兼程趕來,自然是想早日替城中百姓解圍,盡一份綿薄之力。」
常大威點了點頭,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當地說道:
「正巧,我們也接到了朝廷的調令,前來協助你們對付妖軍。」
「原來如此。」
林安長連連點頭,心中卻暗自詫異。
按理說,大慶的正規軍是極少會參與這種大規模妖族攻城戰的。
畢竟軍隊裡的士兵多是沒有修行的普通凡人。
肉體凡胎遇上妖魔很是吃虧。
尤其在上次的鄢城之戰中,常大威作為平叛主帥,在鎮壓了紅傘教的叛軍後,便帶著大軍撤離了鄢城地界,沒跟妖軍正面交鋒。
可如今,朝廷為何會下發這種命令?
常大威看出了林安長的疑慮,也不藏著掖著,爽快地說道:
「林掌司,你也知道我們普通軍隊對上妖魔的劣勢,真要讓我們去正面和妖軍肉搏,那肯定是送死。但要說我們大軍沒有一戰之力,那也不可能。
我們又不是沒和妖物死戰過,而且我們有專門克制妖物的特製兵器。」
說著,他在林安長面前的地上用腳尖畫了個簡圖:
「我的作戰計劃是這樣,由你們斬魔司的修士在前面結陣,充當盾牌護住我們的陣型。
我們大軍則在後方,利用那些特製的軍械進行遠程打擊。對付妖王很懸,但壓制個六七階以下的妖物,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林安長目光微閃,試探性地問道:「常將軍,不知您這次一共帶來了多少人馬?」
「五千多點。」
常大威報了個數,又補了一句,「都是老兵,沒一個是新兵蛋子,不會怯那些妖魔的。」
五千……
林安長心裡快速盤算了一輪。
若是在空曠地帶展開,五千精銳的遠程火力確實能在中低階妖群中打出相當可觀的效果。
但眼下妖軍少說也有一萬多。
其中還混雜著不少大妖和幾個妖王。
源城斬魔司這區區兩百號人,就算全頂上去也不夠給五千人當掩護的。
想到這裡,林安長語重心長地說道:
「常將軍這戰術很精妙,只是眼下妖軍勢大,若是只靠我們源城這兩百多號人,有些獨木難支。本官的建議是,咱們還是穩妥起見,再耐心等等。
反正現在運州城的大陣還沒破,水掌司還能撐得住。等其他州主力一到,咱們再按您的戰術一擁而上,豈不是十拿九穩?」
「可問題是,大陣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常大威皺眉道,「我方才派人看過,護城光罩最多也就抵擋兩輪。
一旦城破,妖軍必然入城屠殺,到時候我們再衝上去,城內幾十萬無辜百姓定然死傷慘重,這責任誰擔得起?!」
林安長面露難色,輕嘆道:
「常將軍,你說的道理本官都明白。可眼下的情形你也瞧見了,妖軍少說還有萬餘之眾。
若我們這支小股部隊暴露,它們轉個向就能把我們圍了。到時候,死傷最慘重的絕對是我們。當然,本官食君之祿,自然不怕死。
可若是把這兩百多號弟兄和你們五千將士的命白白填進去,城也沒救成,那又有什麼意義?」常大威張嘴還欲再爭,一旁的陳渲開口道:
「林掌司所言極是。常將軍,兵法雲「避其銳氣,擊其惰歸』,咱們還是穩妥些來。
而且算算腳程,扈州城冉掌司的支援,以及鄢城方向的支援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只要各路支援一到,這盤棋也就活了。」
常大威看了看林安長,又看了看陳渲,最終還是妥協了,沉聲道:
「那就再等等。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大陣在援軍到達之前就被破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支援,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妖魔屠城。」
「這您放心!」
林安長拍著胸脯道,「本官會親自盯著城頭動靜,若有變故,絕不猶豫。」
夜色漸深,法州城某處宅院內。
燭光微微搖曳。
將牆壁上兩道相依的影子投得忽長忽短。
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宛若宣紙上兩筆淡墨,被風一吹,便有了纏綿的意味。
空氣里瀰漫著著繾綣的暖香。
許久之後,伴隨著一聲嘆息,那道婀娜腴豐的影子率先倒了下去。
不多時,床榻上便傳來了均勻的沉睡呼吸聲。
水妙箏並不是一個容易嗜睡的女人。
但沒辦法。
有些時候,身心的愉悅與疲憊交織在一起,比任何安神香都來得霸道。
姜暮卻精神奕奕,毫無睡意。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沉沉睡去的美婦,眼中漾著溫存。將被子一角輕輕掖在她露裸的肩頭,順手將她貼在頰邊的一縷濕潤青絲撥到耳後。
隨後,他披上衣衫走出了屋子。
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
姜暮深吸了一口外頭清冷的空氣,這才讓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純陽之火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探入識海中的【僵王天令】內。
令牌空間內。
之前被那些大妖轟碎的銅甲殭屍果然如姬紅鳶所說的那樣,已經重新凝聚出了輪廓。
只是此刻它們一個個如同石化的雕像,被包裝薄膜包裹著。
正在緩慢恢復蘊養。
看樣子完全修復還需要一些時日。
「可惜這玩意兒上限被鎖死了,不能升級進階。」
姜暮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若是能把它們培養成七八境的飛屍旱魅,那自己以後可以橫著走了。
忽然,姜暮神色微動。
他立刻切斷神識退了出來,擡眼看向旁邊的院牆。
只見牆頭上,多了一道妖嬈的身影。
卻是姬紅鳶。
涼風拂過,吹開女人黑紅色長裙側邊的開衩,露出一截被黑色蠶絲長襪緊包裹的完美大長腿。姜暮暗暗想著。
這腿要是去蹬三輪車,估計鏈條都得踩冒煙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