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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又是狐狸兒(第二更)

  第209章 又是狐狸兒(第二更)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回過神來,昇王爺已經倒在了地上。

  連賀姍兒也是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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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那名弟子在踹飛昇王爺後,反手隔空一掌拍向巨大的青銅巨爐。

  銅爐瞬間爆炸。

  四分五裂的青銅碎片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

  而漫天火海與碎片之中,一柄僅有三寸長短,通體如血玉般剔透的血色小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劍鳴,破爐而出。

  小劍周身環繞著黑色煞氣。

  「王爺!」

  直到此時,跟隨昇王爺的那幾名貼身護衛才如夢初醒,紛紛拔出兵刃,目眥欲裂地撲向倒在血泊中的昇王爺。

  然而,下一刻。

  那柄懸浮在半空的血色小劍,化作一道猩紅色的死亡射線飛掠而出。

  「噗!噗!」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護衛,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道紅芒直接穿透了脖頸。

  然後,又朝著姜暮等人的方向射去。

  「什麼鬼東西?!」

  姜暮眼神一厲,血狂刀瞬間出鞘,一刀斬向那柄邪異的小劍。

  「鐺——!」

  刀劍相交。

  姜暮只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刀身狂涌而來。

  他悶哼一聲,被這股無形力震得向後滑退了數步。

  而沖在一旁的嚴烽火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揮刀試圖格擋,卻被小劍周身環繞的煞氣直接掃中,身子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那刺客弟子凌空一抓,血色小劍乖巧地飛回他掌心。

  他握著劍,身形一晃掠至旁邊一處高台,俯瞰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神劍門不愧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鑄劍之地————好劍,真是好劍啊。」

  賀姍兒俏臉鐵青,厲聲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刺客弟子把玩著小劍,語氣嘲弄:「賀夫人這話可就傷感情了。我自然是你們神劍門的弟子啊。

  你們神劍門密令我等在此伏擊,刺殺昇王爺。

  如今我大功告成,不辱使命,夫人不予重賞也就罷了,怎的還翻臉不認人了呢?」


  「你放屁!!」

  賀姍兒一貫維持的端莊雍容形象崩塌,氣得當場爆了粗口。

  且不說殺一個當朝親王會引來何等滅頂之災。

  單說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這口黑鍋扣實了,神劍門今天就算是徹底完了!

  「你這賊子,今日休想離開這裡。」

  賀姍兒怒不可遏,周身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星力波動,身形一展,如同一隻發怒的紫色毒蜘蛛,揮掌便要向高台上的刺客撲去。

  「轟隆隆——

  —」

  然而就在這時,劍家地面再次爆發出一陣比先前更加劇烈的震動。

  這一次,伴隨著地面的晃動。

  劍家乾涸血池下方的地面,竟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緊接著,一陣陣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悽厲嘶吼聲,從那裂縫中洶湧傳出。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妖氣。

  「這是————」

  賀姍兒感受到這股妖氣,俏臉唰地一下變了,硬生生止住了撲殺的勢頭,落回地面。

  劍冢下方私藏的妖巢————怎麼會被打開了?

  那些用來血祭鑄劍,被常年折磨得喪失理智的恐怖妖物,一旦被放出來,絕對是一場災難。

  還沒等賀姍兒想明白其中緣由。

  「嗤嗤嗤——

  —」

  一股股紅色氣浪,如同噴泉般從地面的裂縫中沖天而起,迅速向著四面八方瀰漫擴散。

  「是妖毒!」

  嚴烽火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那紅色的氣浪,臉色大變,立刻施展護體罡氣。

  其他人也紛紛照做。

  姜暮運轉玄罡真解,將妖毒排開,雙指在眉心處一點:

  【靈光卜】!

  視野瞬間化作黑白線條的世界。

  然而下一刻,姜暮頭皮「嗡」地一下炸開。

  只見劍冢地面之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無數猩紅的【凶】字如同沸騰的岩漿,正在瘋狂上涌。

  猶如一片沸騰的血海。

  「草!」

  姜暮一把抓住身旁端木璃。

  直接將這嬌小的少女如扛麻袋般夾在腋下,衝著遠處的嚴烽火大吼一聲:「老嚴快跑!」

  說話間,姜暮腳下【靈蛇游身步】施展到極致,已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劍家的出口暴射而去。


  嚴烽火一個激靈,連忙跟上。

  然而當姜暮衝出洞口,看到外面場景時,不由愣住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厚重低矮的血色紅雲所遮蔽。

  整個神劍門都被包裹在一層紅霧中。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翻滾的紅雲深處,竟然飄浮著無數張詭異的人臉。

  這些臉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它們沒有身體,只有一張張慘白的皮囊在紅雲中沉浮,眼神空洞洞地俯瞰著下方。

  「畫皮!」

  看到這些飄浮的人臉,姜暮腦中立即蹦出了這兩個字。

  「這昇王爺真是個晦氣玩意兒!」

  姜暮破口大罵,「就知道這趟差事沒什麼好事。」

  「放我下來。」

  懷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姜暮低頭,端木璃被他夾在腋下,馬尾都散了,小臉紅撲撲的。

  「看吧,早就說過讓你別來,你非要跟過來湊熱鬧。」

  姜暮放下少女,沒好氣道,「這下好了,咱們怕是很難活著離開了。」

  端木璃整理著衣襟道:「沒事,死了,我陪你。」

  「老薑!」

  身後傳來了嚴烽火的呼喊聲。

  看到外面這些血霧,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駭然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其他人呢?」姜暮問道。

  「不知道,全亂了。」

  嚴烽火用衣袖擦了把臉上的汗,又急又氣,「這下完犢子了,王爺死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朝廷非得把咱倆的腦袋擰下來不可。

  早知道就不接這破差事了,還想著跟王爺套近乎混點好處————我呸!」

  嚴烽火越說越崩潰,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能不能活過今天還是個未知數呢。」

  姜暮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抱怨,「我早就說過,這神劍門不乾淨,背地裡在私養妖物。

  剛才劍冢里那動靜你聽見了沒?那麼多被血祭折磨發瘋的妖物,現在估計全都跑出來發狂了。」

  嚴烽火指著天空一張張詭異的臉:「那——————那這天上的又是————」

  「是畫皮妖。」

  姜暮眼神冰冷,沉聲道,「肯定是那個大妖來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此刻,他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

  如果說之前,他僅僅是通過那枚相似的玉扳指,懷疑昇王爺可能和畫皮妖有什麼勾結。

  那麼現在,這猜測實錘了。

  昇王爺前腳剛到神劍門,畫皮妖后腳就來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只是讓姜暮不解的是,昇王爺作為這場局的疑似參與者,為什麼會被一刀給捅了個透心涼?

  出什麼變故了?

  不會真是神劍門刺殺的吧。

  當然,現在昇王爺到底死沒死透還不好說。

  嚴烽火抬頭望著紅雲中的恐怖人臉,呲了呲牙道:「也不曉得畫皮妖本尊藏在哪兒。要是被它看到你也在這兒,那就完了,畢竟老薑你把她的手下給宰了,還不止一個。」

  就在姜暮腦子裡快速盤算著目前的局勢時,從劍冢洞口又跌跌撞撞衝出幾道人影。

  正是昇王爺身邊的幾名貼身護衛。

  這幾人身上多處掛彩,臉上還帶著尚未褪去的驚惶與暴怒。

  領頭的護衛長剛一站穩,抬眼便看到了姜暮三人。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大,額頭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起,指著姜暮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們扈州斬魔司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一群廢物!飯桶!

  竟然讓妖物如此肆虐,甚至刺殺王爺。

  我命令你們,馬上給我滾回去找王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要你們整個扈州斬魔司陪葬!」

  這護衛長此刻顯然是因為王爺的遇刺而失去了理智。

  畢竟,作為親王貼身護衛,主子要是死了,他們這些當下屬的,按大慶律例,全都要掉腦袋,甚至還要株連九族。

  姜暮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透著一股看傻子般的譏誚:「我們是廢物?

  那你們又算什麼東西?飯桶里的蛆嗎?

  王爺遇刺的時候,你們的刀是生鏽了拔不出來,還是眼睛瞎了看不見?

  現在人沒了,你們不趕緊去拼命找,反倒跑這兒來沖我們瞎吠?」

  「你放肆!這是妖物作案,本該就是你們斬魔司負責!」

  護衛長面紅耳赤,怒吼道。

  「笑話!」

  姜暮嗤笑一聲,「保護王爺是你們的本職工作,別特麼什麼屎盆子都往我們斬魔司頭上扣!」

  「你找死!」


  護衛長本就處於崩潰的邊緣,被姜暮這般羞辱,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拔出腰間佩刀,直指姜暮面門,咬牙切齒道,「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姜暮也是被氣樂了。

  他手腕一翻,血狂刀發出一聲嗜血的低鳴,半截刀身出鞘:「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怎麼剁了我的。」

  嚴烽火也拔出大刀,立在姜暮身側。

  臉上滿是森然殺氣,冷冷地盯著眼前這群護衛:「想打架?行啊,那咱們今天就好好打一打,看看誰先躺下!」

  一時間,雙方劍拔弩張。

  「喂,我說你們幾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飄來,「不好好對付妖物,也不想辦法去尋回王爺的屍首,卻在這裡拔刀相向。怎麼?嫌命長了,想在這兒互相超度啊?」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輕飄飄落在了雙方中間。

  來人正是酒道長。

  此刻的酒道長,模樣也是頗為狼狽。

  破舊的道袍上沾著血跡,左手提著形影不離的酒葫蘆,右手則像是拎著一隻體型怪異,渾身長滿骨刺的妖物屍體。

  「這裡的妖物有點古怪。」

  酒道長隨手將妖物屍體扔在地上,「老道我剛才殺了幾隻,發現這些畜生身上竟然都沾著一股劍氣。

  這股劍氣不僅讓它們的皮肉變得堅硬,甚至還在它們體內形成了一種陣法循環,對付起來頗為棘手。」

  他打了個酒嗝,目光在拔刀對峙的雙方身上掃過,臉色也沉了下來:「都把這破銅爛鐵給老道我收起來!

  別給臉不要臉。今天誰要是敢先動手,老道我就大發慈悲,直接把他扔到那妖物堆里去。」

  護衛長恨恨瞪了姜暮一眼,終究還是將刀插回鞘中。

  轉頭向酒道長恭敬地請示道:「酒前輩,眼下這局勢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這護衛長也不傻。

  酒道長和苦海和尚,雖然看著像是王爺的保鏢,但實際上卻是王爺花重金請來驗劍的人。

  王爺的死,他們這些貼身護衛難辭其咎,甚至可以把鍋甩給扈州斬魔司防護不力。

  但無論如何,這責任也怪不到酒道長他們頭上。

  眼下想活命,還得仰仗這位高人指條明路。

  見眾人收起兵刃,酒道長這才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神色凝重道:「眼下王爺究竟是死是活,還不好說。但那劍冢,咱們現在是絕對進不去了」


  。

  「不過,這畫皮妖,你們倒也不必太過懼怕。

  畢竟,這裡是神劍門,賀青陽好歹也是堂堂九境的大宗師,絕對不會容忍一隻大妖在自己的地盤上這般肆意妄為,撒野作亂。

  有他在裡面頂著,那畫皮妖就算再猖狂,一時半會兒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那我們現在————」嚴烽火問。

  酒道長自光掃過周圍越來越濃的紅霧:「現在當務之急,是必須想辦法下山去,儘快求援。

  老道我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這裡怕是要出大事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咱們恐怕全都要交代在這裡。

  畫皮大妖在這裡布下了一座迷陣,這迷陣不僅能屏蔽神識探查,還在不斷地擴張變幻。

  冒然闖入其中,運氣不好的話,就會像無頭蒼蠅一樣越陷越深,最終被困死在裡面。

  而最麻煩的是,這迷陣的陣眼似乎在不斷移動,一旦我們身處其中,極有可能會被陣法之力隨機傳送。」

  眾人聽著酒道長的分析,再抬頭望著翻湧不息的紅霧,以及隱約飄落的人臉,心頭沉重。

  酒道長從道袍袖兜摸出一串銅錢。

  他將銅錢分別扔給在場的每一個人,說道:「這玩意兒叫引路金錢」,是老道我用秘法祭煉的一件專門用來尋路破瘴的小玩意兒。

  一旦你們迷失了方向,就把這銅錢扔在地上。

  它會根據陣法的生門氣機,為你們指引一個大致的方向。

  跟著它走,雖然不敢保證一定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片畫妖迷陣,但總歸比你們像瞎子一樣亂撞,活命的機率要大得多。

  能不能成功出去,看你們自己運氣,老道就先不陪你們了。」

  說罷,酒道長身形一動,朝著右側紅霧方向疾掠而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護衛長捏著手中的銅錢,惡狠狠地盯了姜暮一眼,轉頭對身後的同伴冷冷命令道:「我們也走,先設法下山。」

  說完,他帶領著幾名護衛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嚴烽火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冷哼了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一群軟骨頭,害怕掉了腦袋,就急著把這鍋甩到咱們頭上。

  真是一群蠢豬,若是王爺真死在了這兒,就算他們把責任全推給咱們斬魔司,作為貼身護衛,也絕對逃不了一個失職護駕不力,滿門抄斬的死罪!」

  姜暮摩挲著手中銅錢,抬頭望著四周不斷向他們逼近的紅霧,神色冷峻:「別管他們了,我也走。儘量靠攏,千萬別走丟了。」


  他倒不是怕什麼沾了劍氣的變異小妖。

  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層出不窮的手段,對付那些雜兵不過是砍瓜切菜。

  他真正忌憚的,是這神劍門裡錯綜複雜的仇家。

  畢竟在對方地盤上,難保賀姍兒或者賀青陽不會借著這次混亂,趁亂對他痛下殺手,給兒子報仇。

  更別提畫皮妖。

  甚至還有那個疑似連環殺人案真兇的苦海和尚也在暗中虎視眈眈。

  粗略一算,這神劍門裡想弄死他的人,都快湊成一桌麻將了。

  這仇家密度,屬實是高得離譜。

  「抓緊我。」

  姜暮想去牽身邊端木璃的手。

  但少女將小手主動伸了過來,反握住了姜暮的手掌。

  姜暮微微一愣,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扣的手,將另一隻胳膊遞到嚴烽火面前:「老嚴,要不你也牽一下我的手?」

  嚴烽火一臉嫌棄:「滾,老子寧可被妖魔吃了也不牽!」

  嘴上雖然說著,還是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姜暮手臂,嘿嘿笑道:「老薑你畢竟很厲害,跟著你心裡踏實。」

  姜暮撇了撇嘴,踏入翻滾而來的紅霧中。

  就在霧氣剛籠罩住他們的瞬間,嚴烽火就不見了。

  「老嚴?」

  姜暮環顧。

  身後空空如也。

  剛才還抓著他手臂的嚴烽火,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這迷陣果然厲害!」

  姜暮心頭一凜。

  難怪連酒道長對這陣法很是忌憚。

  看來老嚴運氣不好,被隨機變幻的陣眼給傳送到了別處。

  姜暮收回心思,握緊了手中小手,低頭叮囑道:「阿璃,你儘量跟緊我,千萬別————」

  話還沒說完,姜暮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自己此刻牽在手裡的那隻手很是冰涼,沒有一絲溫度。

  姜暮扭頭。

  身邊是一個陌生女人。

  身形矮小如小女孩,臉龐生得頗為成熟嫵媚,身後拖著一條火紅色的狐狸尾巴。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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