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枝頭春意鬧,並蒂結同心(第一更)
吃過早飯,姜暮並沒有著急打坐。\
現在元阿晴證得星位在即,而他的四號魔影還是個光禿禿的白板。\
所以姜暮開始琢磨,該如何再去弄一個星位。\
好讓自己做到真正的「五核驅動」。\
偽星位他如今已經是看不上了,要弄就弄正版天罡地煞。\
以前比較麻煩,但現在手裡捏著「赤玉卵」這個作弊神器,就方便快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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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問題就是,去哪兒找正統星位?\
琢磨了半晌,姜暮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老頭身影。\
東萬海!\
當初他剛證得正統地隱星時,消息走漏,招惹來一群不知死活的江湖修士想來挑戰摘桃子。\
結果自然是被他一頓收拾,當場震懾嚇跑了不少暗中窺覷的宵小。\
最後一個叫東萬海的老頭,想和他做一筆交易。\
對方希望能藉助姜暮的手報仇。\
而作為交換條件,會告訴他一個「天罡級別」星位的確切下落。\
「記得那傢伙的住址距離扈州不遠,等阿晴證得星位後,或許可以找一找。」\
姜暮心裡暗暗盤算著。\
……\
到了正午,日頭毒辣。\
姜暮揣著從內庫順來的一些丹藥前往自家醫館。\
準備把這些原材料交給楚靈竹,讓那丫頭施展神乎其技的手段進行一番改造升級,再搗鼓出點什麼生化武器來。\
剛邁進醫館大門,就瞧見楚靈竹正給一個婦人把脈瞧病。\
少女一件碧綠色的羅裙,衣袖挽起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皓如霜雪的纖細手腕。\
陽光透過窗欞,細碎地灑在她白淨無瑕的側臉上,將那層細小的絨毛映得毛茸茸的,透著一股鮮活靈動的美感。\
姜暮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隨意地找了張椅子坐下,百無聊賴地翹起了二郎腿,目光有些渙散地望向門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這一看,卻讓他一愣。\
只見醫館斜對面的街角處,支著一個算命小攤。\
攤子前圍了不少人。\
一個年輕僧人正端坐在小攤後。\
僧人長得極為俊美,唇紅齒白,眉心仿佛天然帶著一股出塵的禪意。\
圍在攤子前面的,十有八九都是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婦。\
一個個眼冒桃心。\
有的捏著帕子掩嘴嬌笑,有的大膽地伸手去扯他袖口。\
那僧人也不惱,只是雙手合十,眉眼含笑,溫和地解著簽文。偶爾被調戲得狠了,耳尖微紅,更惹得那群女子心花怒放。\
難怪生意會這麼好。\
姜暮嘖了一聲。\
不過,這和尚有點眼熟啊。\
姜暮靠在椅子上,摸著下巴,在腦海里飛速地過了一遍最近接觸過的人。\
很快,他就想起來。\
對方是那天在茶樓,跟在升王爺身邊的和尚。\
他記得,當時這和尚和那個邋裡邋遢的酒道長一起。\
似乎是升王爺極為看重的貴客。\
「一個親王身邊的貴客,不在跟著吃香的喝辣的,跑這大街上來擺攤算命?體驗生活呢?」\
姜暮心中升起了一股疑慮。\
再聯想到之前他在籤押房裡,跟冉青山分析的那些「七宗罪」線索……\
姜暮心中不由一跳。\
「嚴烽火那傢伙把全城的和尚都查了個底朝天,卻唯獨漏了升王爺身邊的貴客……」\
「如果這小子真的是那個連環殺手……」\
他緊緊盯著斜對面那個面帶微笑,如沐春風的俊美和尚,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就在姜暮暗自揣測之際。\
斜對面的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推搡聲。\
「都給老子滾開!」\
一個滿臉橫肉,像頭黑熊的壯漢氣勢洶洶地分開人群,衝到了算命攤前。\
「砰!」\
壯漢一腳踹翻了小攤。\
竹筒里的算命簽「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周圍的看客嚇得驚呼連連,猶如避瘟神般紛紛退開一圈,生怕被這凶神惡煞的莽漢給牽連了。\
「你個臭禿驢,竟敢騙老子!」\
壯漢怒吼一聲,一隻粗糙大手揪住了俊美僧人的衣領,將他像是拎小雞崽一樣從地上提了起來。\
目露凶光,惡狠狠地咆哮道:\
「把錢給老子吐出來,不然老子今天非捏碎了你這顆光頭不可!」\
被壯漢揪在半空中,雙腳離地,年輕僧人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笑容。\
「阿彌陀佛。」\
僧人語氣平緩地問道,「施主何出此言?貧僧究竟在何處欺騙了施主?」\
「你他娘的還敢裝蒜?!」\
壯漢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你之前給老子算卦,說老子最近有大財運。\
結果呢?老子信了你的邪,把家裡僅剩的老本全拿去賭坊了,結果輸得底兒掉。\
你這狗和尚,不是騙老子是什麼?!」\
壯漢越說越氣,另一隻手緊緊攥成拳頭,在和尚面前用力晃了晃:
\
「當初可是說好的,老子給了你十文錢的卦金,若是算得不准,你就得十倍百倍地賠給老子十兩銀子!\
今天你若是拿不出錢來,老子要了你的命!」\
周圍有幾個聽解簽的百姓心生不滿,剛想開口幫僧人說句公道話,但看到那身暴戾煞氣,一個個也都敢怒不敢言。\
姜暮依舊穩坐在醫館門口的椅子上,冷眼旁觀。\
「暴怒……」\
他看著處於憤怒狀態的壯漢,嘴唇微微翕動,吐出了兩個字。\
然而,被提在半空中的僧人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施主,你確實錯了。貧僧並沒有騙你,你的確已經發了一筆財。」\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錢呢?!」\
壯漢怒極反笑。\
僧人微微一笑,反問道:「敢問施主,您覺得這世間,最值錢的東西是什麼?」\
「什麼最值錢?」\
壯漢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和尚的話頭想了想,粗聲道,「那當然是金子,銀子,還有女人了!你到底想放什麼狗屁?」\
「非也。」\
僧人目注視著壯漢那雙充血的眼睛,輕聲說道,\
「這世間最值錢的,乃是命。\
施主,你原本命中注定會有血光之災,有性命之憂。可貧僧前日為你算的那一卦,替你擋了災厄,救了你一命。\
施主既然保住了這條無價的性命,這難道不是世間最大的『財運』嗎?」\
這番詭辯邏輯,直接把沒什麼文化的壯漢給繞暈了。\
他愣愣地盯著和尚,腦運轉了好半天,才終於回過味來。\
「你他娘的敢耍老子!?」\
壯漢勃然大怒。\
他雙手抓住僧人的衣領,將他高高舉過頭頂,作勢就要將地面上砸去。\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幾聲女子的尖叫。\
而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仿佛世外高人般的僧人也終於慌了,失去了剛才的那份從容與冷靜。\
「好漢!好漢饒命啊!」\
僧人手腳在半空中亂撲騰,聲音慌亂,「貧僧給,貧僧給你錢就是了,千萬別衝動啊。」\
壯漢冷哼一聲,這才像將僧人丟在地上。\
僧人狼狽地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手忙腳亂地從寬大的僧袍袖子裡摸索了半天,才摸出幾塊碎銀。\
他苦著臉,雙手將碎銀子捧到壯漢面前,哀求道:\
「好、好漢……貧僧身上就只有這麼點散碎銀兩了,您看,這些能不能通融通融……」\
話還沒說完,壯漢一把將他手裡的碎銀子全搶了過去,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呸!」\
壯漢啐了一口濃痰,指著他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道,\
「今天算你走運,以後要是再讓老子在這條街上看到你這個禿驢,老子見一次打一次。見兩次,老子直接扒了你這層皮!」\
僧人幽幽地嘆了口氣:\
「好漢,你拿了這錢,便等同於賣了你自己的命,這筆買賣不值當啊。」\
「狗禿驢,你他娘的還敢在這兒咒老子是吧!」\
壯漢凶神惡煞地揚起拳頭。\
僧人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那張被掀翻的小木桌後面,雙手抱著光頭,瑟瑟發抖。\
「哼,算你識相!」\
壯漢見狀,這才滿意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哄的百姓們,看到這和尚如此慫包的模樣,再加上剛才那番強詞奪理的詭辯,也都紛紛搖了搖頭。\
「還以為是什麼得道高僧呢,原來就是個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
「就是。」\
「晦氣,真是晦氣,散了吧散了吧。」\
沒過一會兒,周圍的人群便散了個乾乾淨淨。\
只剩下滿地的竹籤,和蹲在地上默默收拾殘局的年輕僧人。\
姜暮站起身,慢悠悠地穿過街道,走到了算命攤前,大喇喇地拉過長凳,坐了下來。\
聽到動靜,僧人停下了手中撿簽的動作。\
他抬起頭看到坐在對面的姜暮,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又重新恢復了副溫和恬淡,如沐春風的笑容。\
雙手合十,對著姜暮微微一禮,聲音清朗:\
「阿彌陀佛。見過姜大人。不知姜大人今日屈尊降貴來到貧僧這簡陋小攤,可是有何煩心事,想要卜上一卦?」\
姜暮眉頭微挑:「你認識我?」\
「貧僧初來扈州城,便聽聞了姜大人的赫赫威名。」\
僧人微笑著解釋道,\
「況且,前幾日在茶樓偶遇時,賀夫人也曾向貧僧等人提起過大人的名諱,貧僧自然是銘記於心的。」\
姜暮嗤笑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僧人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你一個看著修為不俗的修士,竟然能被剛才那種毫無修為的市井潑皮當街如此欺辱?不僅被搶了錢,還被吐了口水。你就這麼忍氣吞聲?」\
僧人聞言,露出了一抹苦笑,搖頭道:\
「阿彌陀佛,姜大人說笑了。\
我佛門弟子,首重修行心性。師門戒律曾言:忍辱第一道,能行堪作佛。\
不過是些許錢財和外在的皮囊之辱罷了。\
若能以貧僧這一時之忍,平息那位施主心中的無明業火,免去一場不必要的干戈,那貧僧受些委屈,又有何妨呢?」\
「忍辱第一道?嗬嗬……」\
姜暮細細咀嚼著這句話,眼神愈發深邃。\
他想起之前在山洞裡,那個神秘的斗篷人對他說過的話語。\
語氣如出一轍。\
「你叫什麼名字?」姜暮忽然問道。\
「貧僧法號,苦海。」僧人雙手合十,平靜答道。\
苦海……\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姜暮盯著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既然大師法號『苦海』,那敢問大師一句,這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大師覺得,這芸芸眾生,若真回了頭……到底有沒有岸?」\
苦海聞言,撿拾竹籤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迎上姜暮的視線,微笑著反問道:「那依姜大人之見,這岸究竟在何方?」\
姜暮雙手抱胸:\
「別跟我在這兒打太極。是我在問你,我想聽聽大師你的高見。」\
苦海靜靜看了他片刻。\
隨後,他將撿起的最後一根竹籤放進簽筒中,輕輕搖晃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岸在何處……」\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向街上熙熙攘攘的大眾,聲音滄涼:\
「眾生皆在苦海中沉浮,被貪嗔痴恨愛惡欲所裹挾,掙脫不得。\
既然這紅塵本身便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苦海,那這岸,又有何處可尋?\
有岸無岸,對這些深陷泥沼的凡夫俗子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不過是從一個苦海,游向另一個苦海罷了。」\
「哦?」\
姜暮冷笑道,\
「既然大師覺得眾生皆苦,回頭無岸,那你坐在這裡算命,難道是想憑你一人之力,去渡他們脫離這苦海?」\
苦海大師露出笑容:\
「阿彌陀佛,姜大人誤會了。\
貧僧不過是一介凡僧,肉體凡胎,哪裡有資格去渡這無邊苦海中的眾生?」\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低沉,\
「這世上,唯有我佛慈悲,才有資格去渡化他們,洗清他們身上的罪孽。\
而貧僧要做的,便是讓他們早日去見佛祖。」\
果然!\
這傢伙不演了。\
姜暮眼中寒芒浮動,右手摸上了腰間刀柄。\
「佛祖有沒有資格渡他們,我管不著。但你,肯定沒資格讓他們去見佛祖!\
這世上的善惡,這世上的罪孽,不是你覺得有罪,他們就是有罪的。\
更不是你自封為審判者,你就能主宰他們的生死!」\
什麼七宗罪,什麼淨化世界?\
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那種高高在上的變態殺戮欲而編造出來的可笑藉口罷了。\
因為貪吃就有罪?\
因為貪財就有罪?\
那這天下人,乾脆都抹脖子自殺算了!\
在姜暮看來,只要沒有主動去傷害別人,別人想怎麼活,那是別人的自由。\
你有什麼資格去降罪?\
苦海大師目光落在姜暮按住刀柄的手上,微微一笑:「證據呢?」\
姜暮沉默了。\
他雖然在心裡已經百分之百篤定,眼前這個苦海大師,就是那個製造了連環殺人案的真兇。\
但他沒有證據。\
單憑几句打機鋒的禪語,根本無法定一個人的罪。\
更何況,對方現在的身份可是升王爺的座上賓。\
也無法探知出對方的修為如何。\
「東家!」\
一道清脆如百靈鳥般的女聲,在姜暮身後響起。\
剛剛給婦人瞧完病的小醫娘楚靈竹,俏生生地站在姜暮身後。\
少女眉眼彎彎,靈動的眸子帶著笑意:\
「喲,真沒看出來啊,東家你平時看著挺不靠譜的,竟然也信這些江湖算命的把式?怎麼,還專門跑出來求仙拜佛了?」\
姜暮猶豫了一下,搭在刀柄上的手悄然滑落。\
苦海雙手合十,對著楚靈竹微微一禮:\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可是也想算上一卦?貧僧看相摸骨,測算吉凶,皆有幾分心得。」\
「免了吧,本姑娘才不信你們這些騙錢的神棍呢!」\
楚靈竹皺了皺可愛的小瓊鼻。\
她轉頭看向姜暮,一臉好奇地問道:\
「東家,你在這兒坐了半天,到底算了什麼卦呀?是問前程財運呢,還是問姻緣桃花呀?」\
姜暮看了眼楚靈竹,嘴角一勾,說道:\
「那正好,不如就請大師幫我算算,我和這丫頭以後的姻緣如何吧?\
看看她以後能給我生幾個大胖小子。」\
「你!你說什麼胡話呢!」\
楚靈竹先是一愣,隨即小臉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白玉般的耳根。\
她又羞又惱地狠掐了一把姜暮的手臂,羞憤地跺著小靴子,嬌嗔道:\
「誰……誰要
給你生娃了!不要臉!」\
少女作勢要轉身離開。\
見看到姜暮已經拿起簽筒搖晃了起來,腳尖在地上碾了碾,到底沒挪步。\
「啪嗒。」\
一根竹籤從簽筒中掉落在了桌面上。\
姜暮伸手拾起那根竹籤,看都沒看一眼,遞給了對面的苦海大師。\
苦海大師雙手恭敬地接過竹籤。\
低頭看了一眼簽上的內容,原本一直掛著溫和笑容的臉龐,卻突然微微一僵。\
眉頭也隨之皺了起來。\
一直密切關注著他的楚靈竹心裡咯噔一下,原本還裝作毫不在意,這下是真的急了。\
她脫口問道:\
「怎麼了大師,這簽不好嗎?」\
話剛出口,楚靈竹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乾咳了一聲,欲蓋彌彰地別過小臉,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咳咳……那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苦海大師將竹籤輕放在桌面上,微笑道:「簽上有一句:『枝頭春意哄,並蒂結同心。』\
貧僧觀這簽象,乃是上上大吉之卦。\
兩位施主不僅紅線深結,是命中注定的良緣,而且未來定能琴瑟和鳴,兒女雙全,享盡天倫之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