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掏空?小竹的手段(合章)
驚飛的鳥群如一團烏雲散去,很明顯林間有東西在活動,朝這邊而來。\
楚靈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記得靠近左側崖壁的地方,有一個隱蔽小山洞。\
「只能拚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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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靈竹當機立斷。\
她先是跑到那堆快要熄滅的篝火旁,將兩具蛇妖的屍體拖了過來,堆在火上。\
然後從藥箱摸出兩個拇指大小,用銅皮包裹的圓丸。\
「太浪費了,本來還能改造的。」\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肉痛。\
這裡面的東西是她花費了三個月煉製出來的。\
雖然肉疼,但楚靈竹還是咬牙將那兩顆銅丸塞進了其中一具蛇妖的腹部傷口裡。\
她又來到姜暮的血狂刀前,摸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琉璃藥瓶,用針在封口處戳了一個小孔,將藥瓶倒綁在刀尖的位置。\
隨後,從藥箱翻出一根細長麻繩。\
一頭拴在自己纖細的腰間,另一頭則綁住刀柄。\
做完這一切,她背起藥箱,回到姜暮身邊。\
「笨東家,真是重啊。」\
楚靈竹半跪在地上,將男人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頸上,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姜暮半個身子扛了起來。\
隨著她吃力地拖動步伐。\
被繩子綁在身後的刀刃,在地面上拖拽著。\
而藥瓶里的液體也順著刀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隱形痕跡。\
中途。\
楚靈竹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便解開了腰間的繩子,將血狂刀隨意扔下。\
然後,她繼續咬牙扶著姜暮,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隱蔽的山洞挪去。\
每走一步都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原本整潔的裙衫已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青澀卻曼妙的曲線。\
少女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脖頸處更是被姜暮的手臂壓得生疼,幾乎要窒息。\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楚靈竹終於將姜暮連拖帶拽地弄進了那個隱蔽的山洞裡。\
山洞極小,堪堪三平米左右。\
裡面陰暗潮氣。\
楚靈竹將姜暮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洞內最深處一塊相對乾燥的平石上。\
她也顧不上休息,從藥箱裡拿出一瓶粉末,跑到洞口,沿著洞口外圍仔仔細細地灑了一圈。\
確定無遺漏後,少女又跑出了山洞。\
順著來時的路快速回到了剛才扔下血狂刀的地方。\
她撿起長刀,故意改變了方向,朝著與山洞截然相反的另一側密林深處走去。\
在林子裡七繞八繞,轉了好幾個大圈。\
然後擦乾了刀身上的藥液,提著刀返回了山洞。\
「撲通!」\
一進山洞,楚靈竹就癱坐在姜暮身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此刻的她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滿臉通紅。\
額頭上的香汗不停滾落,順著修長脖頸流進衣襟里。\
原本清爽的髮髻也散亂了。\
楚靈竹從藥箱裡摸出自己的水袋,拔開塞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兩大口水。\
轉過頭,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姜暮。\
「哼,之前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要保護我……結果呢?到頭來,還不是得靠本姑娘來保護你?」\
少女雖然嘴上抱怨著,但眸子裡卻透著擔憂。\
她休息了片刻,湊到了洞口處,豎起耳朵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
……\
就在楚靈竹躲進山洞不久。\
此刻,方才兩人所在的篝火旁多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去而復返的紫袍男子。\
原本俊美的臉龐此刻布滿了裂痕,像是一張皮被烤的乾裂,散發著淡淡黑氣。\
旁邊是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襲青色鱗紋皮甲,將那傲人的前襟和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裹出惹火的線條。\
面容妖艷中透著一股森冷的寒意。\
雙瞳呈現出豎線狀。\
從外形來看,顯然也是一條蛇妖。\
而周圍密林草叢,甚至樹幹上,密密麻麻地盤踞著無數條粗細不一的蛇。\
它們吐著猩紅信子,發出「呲呲」聲。\
一雙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光芒,將這片區域包圍得水泄不通。\
望著地上兩具被火燒得焦黑的蛇妖屍體,紫袍男子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嘣」作響:「王八蛋,這兩傢伙跑的倒挺快!」\
旁邊女人蹙起兩道斜飛入鬢的細長柳眉,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淡淡道:\
「沒走遠,活人的氣血味道還很濃郁。\
他們前不久還在這裡,應該是聽到我們靠近的動靜,提前躲起來了。」\
紫袍男人眼中滿是怨毒:\
「左使大人,立刻下令搜查這片區域!」\
蛇左使揮了揮手。\
「嘶嘶嘶——」\
得到命令。\
周圍那群
蛇妖如同潮水般涌動起來,扭動著身子,朝著四面八方迅速散去。\
有一些體型較小的蛇妖來到了篝火旁,仔細嗅著。\
試圖從殘留的痕跡中追蹤出兩人的逃跑方向。\
蛇左使冷聲問道:\
「紫公子,你確定之前與你交手的那個人,只是個五境的修士?\
該不會是哪個七八境的高手故意隱匿了氣息吧?再或者,你故意騙我。\
否則,一個區區五境的螻蟻,怎麼可能使喚得出法相這種大能才有的手段?」\
紫袍男子聞言,臉色一沉。\
但他也不敢對這位地位尊崇的左使發火,只能強壓著怒氣,沉聲解釋道:\
「左使大人,我絕不會看錯。\
那小子確確實實只有五境初期。但他邪乎得很,修為遠超同階。\
至於那尊法相……」\
紫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估計,他肯定是動用了某種法器,或者是施展了某種禁術。」\
蛇左使淡淡道:\
「既然是動用禁術,那他現在必然已經遭到了嚴重的反噬,處於虛弱期,否則不會聽到動靜就急著逃跑的。\
放心吧,只要在這片林子裡,他們就插翅難逃。」\
兩人正說著。\
突然,一道細微碎裂聲,從火堆上那兩具焦黑的蛇妖屍體內部傳了出來。\
就像是某種堅硬的外殼即將破裂。\
紫袍男子和蛇左使皆是一怔。\
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屍體直接轟炸開來。\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耀眼的火星,焦黑的碎肉,以及一股刺鼻的綠色煙霧,向四周瘋狂席捲。\
好在蛇左使和紫袍男子都是高手,反應極快。\
在爆炸的剎那,二人便退到了數丈開外。\
但周圍那些正在搜尋線索的低階蛇妖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爆炸產生的衝擊力,將二十幾條蛇妖掀飛到了半空中,還有一些蛇妖被爆噴出的綠色煙霧覆在身上,發出腐蝕聲。\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就有十來條低階蛇妖在劇痛翻滾中,被腐蝕成了一灘灘膿血。\
紫袍男子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
你大爺的。\
這也太陰險了吧!\
蛇左使望著地上的屍水,豎瞳中殺意沸騰:\
「好一個陰險狡詐之輩!」\
紫袍男子看著那綠色的毒霧,回想起之前被那股「屎臭味」支配的恐懼。\
心裡莫名有些發毛,甚至產生了一絲退意。\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遲疑地對蛇左使說道:\
「左使大人,這小子手段實在有些邪門,防不勝防。要不……咱們還是等畫皮大人親自來了再動手吧?為了穩妥起見……」\
「蠢貨!」\
蛇左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鄙夷,\
「一個五境就把你嚇成這副德行了?\
五境永遠都是五境,再強能強到哪兒去?他若真厲害,就不會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顯然我們的猜測是對的,那小子之前施展禁術法相,如今肯定很虛弱。」\
女人頓了頓,盯著紫袍男子道:\
「不過我還是要跟你確認一點。你確定只有那個小子有修為?他身邊同伴,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嗎?」\
紫袍男子點頭道:\
「左使大人放心,這一點我絕對敢保證。\
那丫頭身上沒有半點星力波動,應該只是個普通醫者。」\
「既然只是個沒有修為的累贅,那還怕什麼?」\
蛇左使冷哼一聲。\
紫袍男子張了張嘴,無奈閉嘴。\
不多時。\
其他搜尋的蛇妖追蹤到了線索。\
為了防止路上再次遭遇類似剛才那種陰損的爆炸陷阱,蛇左使和紫公子只是跟在後面,讓那些低階蛇妖充當排雷的炮灰,在前面追蹤。\
然而,追蹤的過程卻讓他們越來越暴躁。\
那些蛇妖在密林里七繞八繞。\
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一會兒又在原地轉圈圈。\
足足繞了大半個時辰,什麼都沒發現。\
「廢物!」\
蛇左使一腳將帶路的蛇妖踢飛,臉色陰沉,\
「我們被耍了,那小子倒確實有些門道,竟然懂得用這種假線索來迷亂我們的追蹤方向。」\
紫袍男子也是很憋屈。\
他堂堂六階魔修,竟然被一個五境的小子當猴耍。\
不僅打不過,現在連找都找不到。\
「左使大人,現在怎麼辦?」紫袍男子問道。\
蛇左使目光狠厲:\
「繼續找,他越是如此,越說明不敢跟我們硬碰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我就不信,他們還能遁地飛天不成!」\
……\
山洞內。\
楚靈竹趴在洞口,透過茂密的灌木叢觀望著。\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能看到一道道影子在樹幹或者地上扭動著,如一張大網慢慢前來。\
「完了完了完了……」\
少女急得小臉慘白,「這麼多妖怪,遲早會找到這裡的。」\
她轉頭看向姜暮。\
男人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呼吸雖然平穩,但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你倒是快點醒啊!」\
楚靈竹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她又把自己的心愛小藥箱抱來,把裡面的瓶瓶罐罐全都倒了出來。\
希望能找到什麼可以用來布置陷阱,或者能對付妖物的厲害毒藥。\
但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之前用來製作炸彈的那兩顆銅丸,已經是她壓箱底的存貨了。\
「早知道今天會遇到這種事,出門前就該把那些寶貝全拿出來了。」\
楚靈竹懊惱不已。\
看著躺在地上的姜暮,少女忽然心下一動。\
「既然我的藥箱裡沒有,那這傢伙身上會不會藏著什麼法寶?」\
想到姜暮之前展現出的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少女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
「東家,得罪啦,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倆的小命著想。」\
楚靈竹雙手合十,對著姜暮小聲告罪了一句。\
然後,她伸出小手開始在姜暮的身上摸索起來。\
經過一番仔細的搜查,少女確實從姜暮身上摸出了不少零碎東西。\
碎銀、妖丹,符籙、療傷丹藥……\
以及一把摺扇。\
至於青銅佛燈和其他一些東西,被姜暮收進了空間不大的儲物戒里了。\
楚靈竹自然是無法打開儲物戒的。\
不過少女還是發現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黑色小瓷瓶,裡面裝著細微粉末。\
如果此刻姜暮是清醒著的,他一定會認出這個小瓷瓶,正是當初從賀雙鷹屍體上摸的。\
當時因為忙著奪取星位,也不曉得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就一直隨手塞在口袋裡。\
楚靈竹倒了一些藥粉在手心,仔細端詳著。\
身為一名醫者。\
尤其是精通毒術的小醫仙。\
她對任何未知的藥粉都有一種天然的好奇心和敏銳度。\
粉末沒有任何味道,放在手上涼涼的。\
楚靈竹觀察了一會兒,將粉末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從藥箱裡拿出水袋,澆了一些上去。\
粉末立即結成了黑紅色的塊狀。\
然後好似被燒紅的煤炭,散發出高溫。\
而且溫度還在不斷的升高。\
「這是……」\
楚靈竹的瞳孔放大,明媚的眼眸中湧出震驚之色。\
她連忙拿出一瓶藥水倒在上面,高溫立即熄滅,煤塊變成了一團廢料粉末。\
「業火焚心散!」\
楚靈竹看著小瓷瓶,水靈的明眸中迸射出熠熠亮光,「沒想到東家身上,竟然還藏著這等寶貝。」\
作為自幼飽讀醫書的小醫娘,她一眼就認出了這粉末的來歷。\
古藥書有載,此物罕見且毒,需以上千隻火屬妖物的心臟為引,再輔以佛門青蓮之火日夜熬煉,方能成粉,成功率極低。\
賀雙鷹身為神劍門少主,身上帶著這東西,多半是為了給某些法器淬火開刃用的。\
「我記得醫案批註上寫過,這東西若是遇水,便會沸騰,若是加水不及將其撲滅,便會引發威力極大的火爆……」\
楚靈竹咬著纖潤的指尖,眉頭緊蹙成了一團,\
「但外面都是妖啊,光靠普通的水根本造不成致命傷啊。」\
那該怎麼讓它威力變大呢?\
少女煩躁地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
「要是在家裡的藥房就好了,我肯定能配出引火的烈劑,比如提煉些雷擊木的汁液,或者摻入至純的純陽之氣……」\
「等等!」\
楚靈竹動作驀地一僵,靈光乍現。\
她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向了躺在平石上昏迷不醒的姜暮。\
純陽之氣?\
東家可是年紀輕輕就踏入五境的正統星官。\
一身氣血如淵似海。\
他體內的純陽之氣絕對濃郁,是極品藥引啊。\
可是……怎麼取呢?\
若是她自己也是修士,大可以捏個法訣吸取。\
但問題是,她只是個凡俗大夫。\
楚靈竹的目光,順著男人的胸膛一路往下飄。\
身為大夫,她很清楚,男人身上純陽之氣最濃郁,最容易通過常規手段提取的地方,就在腹下三寸。\
要不……\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楚靈竹慌亂地別過臉,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指縫間露出的肌膚嫩得能潤出水來。\
本姑娘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
怎麼能去碰……\
反正就是不行。\
再說了,東家現在昏迷不醒,也不一定能汲取到純陽之氣。\
「呲呲……」\
就在少女內心天人交戰之際,洞口外傳來了一陣鱗片摩擦碎石的聲音。\
蛇群已經摸上來了!\
楚靈竹嬌軀一顫,湊到洞口邊緣往外偷瞄。\
月光下,數雙幽綠的豎瞳正緩緩逼近,蛇口吐信,腥臭的妖氣已隨風飄入。\
「罷了!」\
少女狠狠跺了一下腳。\
來到姜暮面前,雙手合十,連連作揖:\
「東家,得罪了,我這也是為了救咱們倆的小命,你可千萬別怪我啊。」\
做足了心理建設,楚靈竹顫抖著伸出小手,摸向了姜暮的腰帶。\
「媽耶!」\
下一刻,楚靈竹嚇得朝後彈飛出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驚恐看著姜暮的腹下。\
少女差點以為。\
外面的蟒妖偷偷潛入進來了。\
足足愣了好幾秒,楚靈竹被嚇宕機的大腦才重新恢復運轉。\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但聽著洞外越來越近的嘶嘶聲,她只能強忍著心悸,再次硬著頭皮挪了過去。\
同時又從藥箱裡取出一排銀針,刺入幾處大穴。\
「足厥陰經,會陰、氣海……」\
少女嘴裡念叨著穴位,手法快若閃電。\
隨後,她拿出一個空置的小瓶湊了過去,一手持瓶,一手按蹺重要穴位。\
時間仿佛被拉長。\
片刻後。\
楚靈竹將裝滿了的瓶子塞住,虛脫了一樣癱坐在地。\
她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
只覺得都麻木了,仿佛剛才幹了一件比登天還累的體力活。\
「這純陽之氣也太沖了……」\
少女一邊碎碎念,一邊手腳麻利地開始調配。\
她將純陽之液兌入清水中,用力搖晃均勻。\
又抓了幾把刺鼻的枯草揉碎扔進去,以此掩蓋異味。\
接著,她從藥箱裡翻出十幾張備用的空白藥方紙,先塗抹上一層藥汁,平鋪在地上。\
然後將「業火焚心散」均勻地倒在紙上。\
用配置好的純陽水滴在粉末里。\
「呲——」\
粉末遇水,瞬間凝結成一塊塊暗紅色的硬塊,散發出一股灼熱波動。\
楚靈竹連忙將這些硬塊用紙包裹起來,揉成紙團。\
「嘶嘶——!」\
就在她剛剛捏好紙團的剎那,幾條體型龐大的黑蛇已經接近了洞口,便向後面的同伴發出訊息。\
「去死吧!」\
楚靈竹抓起一個紙團,朝著洞口外砸了出去。\
紙團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了蛇群密集處。\
特製的紙團在撞擊的瞬間破裂,內部被純陽之氣壓縮到極致的業火粉末徹底失控。\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山林中炸開。\
夾雜著耀眼金芒的猩紅火浪,猶如一頭咆哮的炎龍,剎那吞噬了洞外方圓數丈的空間。\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一二階低階蛇妖,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氣化成了飛灰。\
狂暴的火浪沒有停歇。\
在炸開之後,竟形成了一堵高達兩丈,熊熊燃燒的火牆,將山洞入口護住。\
後面的蛇群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紛紛倒退。\
……\
洞外十丈外。\
跟在蛇群後面的蛇左使和紫袍男子,被這爆炸氣浪震得衣袍獵獵作響。\
紫袍男子手裡剛打開的摺扇差點被吹飛。\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這什麼鬼東西?!」\
「無非是一團火符而已。」\
蛇左使冷哼一聲,周身浮現出一層青色蛇鱗,化作一道流光,試圖穿透那堵火牆。\
然而,就在她接觸到火牆的剎那,護體鱗片頓時發黑捲曲。\
更有一股灼熱的陽剛之氣,順著鱗片縫隙往她皮膚里鑽,帶來灼烤似的刺痛。\
蛇左使面色大變。\
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返,狼狽地暴退了十數丈才穩住身形。\
她低頭看去。\
只見自己右臂上的鱗片已經脫落了一大片,露出焦黑滲血的皮肉。\
「左使大人?」紫袍男子大驚失色。\
蛇左使咬牙切齒,冷冷盯著那堵燃燒的火牆,眼中滿是忌憚。\
她當然可以拚著重傷強行衝進去,但這火實在太邪門,專克陰邪妖氣。\
若是真衝進去了,自己少說也得脫層皮,修為大損。\
眼下畫皮夫人正值圖謀大計的關鍵時刻,自己若是重傷,必定會誤了大事,得不償失。\
「圍住這裡!」\
蛇左使冷聲下令,\
「這火牆是用某種消耗類法寶催發出來的,絕對不可能一直燒下去。\
我就不信,這小子的法寶無窮無盡,等火一滅,我要把他們生吞活剝!」\
……\
山洞內。\
楚靈竹探頭看著外面熊熊燃燒的火牆,秀眉緊蹙。\
「威力好像還是有點低啊,看來是純陽之氣的比例調配得還不夠。」\
她又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姜暮。\
「東家……不好意思啊,為了咱們倆的小
命,你……你就再委屈一下,多堅持堅持吧。」\
少女咬了咬銀牙,握著銀針,再次磨刀霍霍地走向了姜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次洞口的火牆勢弱,快要熄滅時,洞內便會扔出一個紙團。\
「轟!」\
火牆再次沖天而起。\
而且一次比一次燃燒得更加旺盛,火焰中的金芒罡氣也越來越濃郁。\
洞外的蛇左使真的要氣炸了。\
中途有兩次,她看著火牆僅剩下一絲火苗,以為對方終於彈盡糧絕。\
剛準備衝進去拿人,結果迎面就是一團火球爆開。\
不僅沒衝進去,反倒被炸飛的碎石和火星又燎掉了幾片珍貴的鱗甲,氣得她在外面破口大罵,幾乎要現出原形發狂。\
「這該死的小子究竟身上帶了多少法寶?!」\
「沒完沒了了是吧!」\
蛇左使氣急敗壞地怒吼,「繼續給我圍著,我看他能扔到什麼時候!」\
……\
而在洞內。\
楚靈竹也快要累虛脫了。\
她一邊全神貫注地盯著外面的火勢,一邊還要不斷地壓榨姜暮。\
為了儘快提取,銀針不斷。\
也虧自己深諳醫理,知道如何藉助針扎方法最省力,最快的方式提取。\
若換成其他人,以東家的能耐,怕是半天都不行。\
「東家,你可真是個無底洞啊……」\
少女用銀針刺穴,一邊看著源源不斷被提取出來的純陽之氣,心中很是震撼。\
畢竟是婦科大夫,對很多事都不陌生。\
她相信,這世上估計也只有東家才能這麼持續不斷的提供能源了。\
其他人估計早就吐血身亡了。\
然而,無論姜暮的底蘊再怎麼深厚,那瓶「業火焚心散」的存量卻是有限的。\
即便楚靈竹精打細算,將比例調配到了極致,粉末也最終見了底。\
好在這時候,躺在地上的姜暮眼皮忽然顫動了幾下。\
終於醒過來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
姜暮睜開雙眼,一臉茫然。\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之前在銅鏡中聽到的那聲幽嘆,仿佛有一根鋼針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攪得他神魂震盪。\
好不容易才利用道府的清明之氣緩過神來。\
姜暮想要坐起身,卻突然感覺渾身一陣酸軟乏力。\
仿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又像是經歷了什麼過度透支體力的激烈運動。\
更要命的是……\
他感覺大腿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腦袋上寫滿了問號。\
「我衣服咋脫了?」\
「東家!」\
楚靈竹看到姜暮醒來,疲憊的小臉上迸發出驚喜,直接撲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姜暮看著眼前滿頭大汗,小臉通紅的楚靈竹,疑惑問道:「這什麼情況?你脫我衣服做什麼?」\
「呃……」\
楚靈竹心虛地移開視線,\
「我……我不知道你怎麼回事,突然就暈過去了。\
然後有很多妖物追殺我們,我就把你拖到這個山洞裡來。現在外面全都是蛇妖,多虧了我用毒藥抵擋……」\
少女越說語速越快。\
試圖用碎碎念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姜暮順著她的視線看向洞口。\
好傢夥。\
只見洞口處烈焰滔天。\
火光將山洞映照得如同煉獄一般。\
「東家,我快要沒招了,你快去斬妖吧。」楚靈竹催促道。\
姜暮收回目光,說道:\
「你先頂一會兒,我剛受了神魂衝擊,經脈還有些紊亂,需要調息片刻。」\
說罷,當即閉上雙眼,盤膝坐在地上,開始運轉功法恢復狀態。\
「啊?還要頂啊?」\
楚靈竹欲哭無淚,只能咬著牙,盯著洞口的火勢。\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楚靈竹扔出了最後一個紙團。\
隨著時間流逝,暗紅色的火焰漸漸萎縮,最終在一陣嘶嘶聲中徹底熄滅。\
「這下是真的完了……」\
楚靈竹看著徹底暴露的洞口,嘆了口氣,「東家,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暮依舊閉目盤膝,周身星光流轉。\
洞外。\
看到火牆終於徹底熄滅,蛇左使妖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獰笑。\
「嗬嗬,終於耗盡了麼?」\
不過她並沒有冒然上前,而是讓部下先去探查。\
畢竟之前有幾次快要熄滅,她衝上去時,結果火牆又燒了起來,差點將她重傷。\
好在這次,部下成功進入洞口。\
蛇左使放下心來,走到洞口前,冰冷豎瞳一眼便看到了正盤膝療傷的姜暮。\
「果然如我所料,這小子強行施展禁術,如今遭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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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左使心中大定。\
她目光隨之掃向楚靈竹,冷笑道:\
「這小丫頭倒是生得水靈,帶回去獻給夫人,煉成上好的爐鼎,必是大功一件。」\
看著步步緊逼的蛇群。\
楚靈竹雖然嚇得小臉煞白,卻咬牙拿起地上的刀。\
刀身太重,再加上自身又很疲憊,她只能雙手握住刀柄,將刀尖拖在地上,\
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一樣,擋在姜暮身前。\
「你……你們別過來!」\
楚靈竹沖著蛇左使嬌聲大喊,「我東家馬上就醒了,他醒了,一刀就能把你們全砍了!」\
「臭丫頭,給我滾開!」\
蛇左使一揮衣袖。\
一股腥風巨力呼嘯而出,直接將擋在前面的楚靈竹掀飛了出去。\
少女像一片輕飄飄的落葉倒飛出去。\
就在她即將摔落的下一秒,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順勢一拽。\
將她拉進了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里。\
驚魂未定的楚靈竹下意識偏過頭,當看清近在咫尺,熟悉的俊朗臉龐時,原本蒼白的小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彩:\
「東家!」\
姜暮單手攬著少女纖腰,將她護在身後,「行了,躲後面去,接下來交給我吧。」\
安撫好楚靈竹,姜暮這才轉過頭。\
他先是瞥了一眼蛇左使,隨後目光越過她,落在了洞外那個臉色陰晴不定的紫袍男子身上。\
姜暮咧嘴笑道:\
「我還以為你夾著尾巴跑了呢。結果倒好,自己又送上門來了?\
怎麼,嫌上次沒死透,特意回來補個刀?」\
聽到姜暮調侃,紫袍男子眼角抽搐。\
回想起之前自己狼狽施展血魔解體大法,才勉強逃生的慘狀,幾乎出於本能的向後退了半步。\
姜暮嗤笑一聲,轉而看向面前的蛇左使,眼神冷冽:\
「他一個六階大圓滿,都在我手裡吃過大虧,差點把命留下。你不過是個六階中期的貨色,也有膽子跑來找我的麻煩?」\
「狂妄!」\
蛇左使臉色鐵青,\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本使看你氣息浮浮沉沉,顯然是強行動用禁術反噬,傷勢未愈。\
殺你這等強弩之末,本使一人足矣!」\
話音未落,蛇左使張開血盆大口。\
「嘶啦——」\
一條猩紅細長的舌頭撕裂空氣,帶著刺鼻毒液直刺姜暮的面門。\
「就這點伎倆?」\
姜暮冷哼一聲,腳下【靈蛇游身步】發動,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對方一擊。\
「錚!」\
血狂刀出鞘,帶起一抹血色殘月。\
刀光閃過。\
長舌直接被削斷了一截。\
腥臭的黑血噴濺而出,灑落在地,腐蝕出點點坑窪。\
蛇左使捂著嘴連連倒退,有些驚詫。\
果然和紫公子說的一樣,這傢伙表面境界是五境,但真實實力搶過太多。\
蛇左使怒吼一聲,渾身衣衫爆裂。\
一具惹火皙白的身軀就這麼明晃晃的展露出來。\
姜暮眼皮一跳。\
這是什麼招式?誘惑敵人?\
而在一陣骨骼拉伸和皮肉撕裂聲中,她的身軀又急劇膨脹,轉眼間變成了一條長達十餘丈,粗如水缸的黑色巨蟒。\
隨著她現出原形,身上的妖氣瘋狂攀升,竟然硬生生飆升到了六階大圓滿的境界,\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其肉身妖力比紫袍魔修還要強悍幾分。\
「哦?還能爆種提升修為?」\
姜暮眼中閃過訝異。\
感受著巨蟒身上的強悍威壓,姜暮雙手緊握血狂刀。\
丹田內,【太素天罡血河真炁】湧入刀身。\
原本暗沉的刀刃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紅,散發著濃濃血煞之氣。\
「斬!」\
姜暮怒喝一聲,迎著那張開血盆大口撲咬而來的巨蟒,狠狠一刀劈下!\
「轟!」\
刀罡與巨大的蛇首撞擊在一起。\
巨蟒堪比精鋼的鱗片在血色刀芒下火星四濺,竟被砍出了一道血槽。\
「嘶——」\
巨蟒吃痛,龐大的身軀扭動。\
粗壯的蛇尾猶如一條巨大的鋼鞭,抽向姜暮的腰際。\
姜暮一個瞬移閃現在數丈之外。\
「法相!」\
他低吼一聲。\
轟!\
一尊高達數丈,通體燃燒著赤金烈焰的神將虛影,在他身後轟然顯現。\
「法……法相?!」\
化為巨蟒的蛇左使眼中充滿了震撼。\
她原本以為這小子之前施展法相,不過是藉助了某種消耗性的一次性法器。\
或者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禁術。\
可現在,這法相之力不僅再次出現,而且威勢更是深厚凝實。\
「該死!」\
蛇左使暗罵一聲,咬牙撲了過來,「我不信你能一直堅持。」
\
一人一妖在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刀光如雪,妖氣翻滾,周圍岩壁在他們的碰撞下不斷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交手十數個回合後,巨蟒越打越心驚。\
它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類,體內的力量竟然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它本打算採取消耗對方星力的方法,但眼下看來,對方沒耗死,自己怕是要被耗死了。\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巨蟒心中萌生了一絲退意。\
早知道這小子是個不能用常理衡量的怪物,打死她也不會這般冒失出手。\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蛇左使沖著那紫袍男子厲聲嘶吼道:\
「紫公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去抓住那丫頭,用她來要挾這小子!」\
如今,唯有抓住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拿來做要挾,或許還能尋得一線生機。\
然而,紫袍男子在看到姜暮身後那尊再次升起的火神法相時,腿肚子早就軟了。\
他咽了口唾沫,一跺腳,竟朝著山林深處逃竄而去。\
「混帳!」\
看到紫袍男子竟然臨陣脫逃,巨蟒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眼下它已孤立無援,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手下的那些群蛇身上。\
「上!全都給我上!」\
「抓住那丫頭!」\
巨蟒對著周圍還在觀望的蛇妖群下達了死命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