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原來我才是妖魔啊> 第177章 知白守黑,墨懷素(第二更)

第177章 知白守黑,墨懷素(第二更)

  褪色的世界,宛如一滴陳墨猝然滴落。

  頃刻間抽乾了天地間所有的生機與喧囂,只剩下一片透著寂寥的黑白之色。

  妖族大營的主帳內。

  文鶴望著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誰?」

  一旁的南梔同樣神情複雜,凝視著那道立於雲端,不染塵埃的絕俗身影,緩緩開口:

  「大道無言,唯墨懷素。守黑而知白,獨證寂然。」

  文鶴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駭然道:

  「是墨懷素!?」

  對於這位神秘莫測的道宗掌門,世間傳聞頗多,極少有人親眼見過。

  世人只知,此女天賦異稟。

  在十六歲之前,還只是個普通的農家少女,然而機緣巧合拜入道宗後,便如神明附體般一路開掛。短短十餘載光陰,便登上了十二境絕巔。

  成為了當世最為耀眼的天驕。

  她自身信奉的,乃是極其嚴苛的「禁慾之道」。

  道門有云:欲生於色,色迷於心。

  墨懷素的禁慾,並非單純的斷絕七情六慾,而是於萬千色相中守得住一顆素心。

  見素抱樸,少私寡慾。

  她認為,萬物繁華皆為虛妄之「白」,唯有將內心的狂熱與慾念沉澱至極盡的「黑」,方能在太上忘情中,孕育出最純粹的大道真音。

  慾壑難填,便以無欲填之。

  凡心紛擾,便以死心鎮之。

  守黑而知白,處濁而守清,斷情絕念,方能與天道共鳴。

  「完了……朝廷競然請來了墨懷素。」

  文鶴面色慘白,雙腿不由後退半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南梔從短暫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冷哼一聲:

  「完什麼?孔雀妖王身負十一階巔峰偉力,與她墨懷素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畢竟,墨懷素再強也只是宗門修士,不是鎮守使,她動用不了這鄢城的一城香火與國運加持。」說話間,她心下忽地一動,若有所感地擡起頭。

  只見在鄢城上空,一盞虛幻的紅傘正悄然飄動。

  傘面緩緩旋轉。

  散發出一縷縷血色琉璃光芒,宛若一隻正欲睜開的嗜血魔眼。

  南梔嫣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開始了。」

  「什麼?」


  文鶴還沉浸在對墨懷素的恐懼中,一時沒反應過來。

  南梔扭頭看向他,那雙原本嫵媚的眸子裡此刻只剩下冷酷與森然:

  「文鶴堂主,接下來,可是你向主子表忠心的時候了。

  去吧,去和妖軍一起,殺那些斬魔使。

  殺得越多越好。只要你讓主子滿意,主子便可賜你無上造化,讓你破入六境,甚至於……以後保你入七境,證得真正的星宿之位!」

  鄢城之內。

  孔雀妖王擡頭望著天上雲層間那道絕美身姿,麵皮微微抽動。

  「唰!」

  它厲嘯一聲,拔地而起。

  身後絢麗的五彩羽翼轟然綻開,遮天蔽日。

  孔雀妖王漂浮在半空中。

  滔天的妖氣與墨懷素那黑白分明的道域遙遙對峙,在天穹上割裂出兩方世界。

  「真沒想到,朝廷竟然連墨掌門這等人物都請來了。」

  孔雀妖王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色,朗聲笑道,

  「都說世人只見其墨,而墨掌門獨守其素。萬象奔涌為白,墨掌門靜篤為黑。

  怎麼?一向標榜清心寡欲,不問紅塵的墨掌門,如今也貪戀起了凡俗的權勢,做起了大慶朝廷的鷹犬?」

  墨懷素靜靜地看著它。

  眸子宛如一泓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她身後的黑白陰陽圖緩緩流轉,仿佛兩尾無比巨大的太極魚在虛空中無聲糾纏演化。

  「世間機緣,皆有天數。

  屬於爾等之物,天自予之。不屬爾等之機,強求亦是徒勞。」

  墨懷素聲音清冷空靈,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哈哈哈哈!」

  孔雀妖王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笑話,仰天狂笑起來,隨即面色驟然變得猙獰可怖,

  「少拿你那一套酸腐的道門虛詞來糊弄本王!

  什麼天數天命?

  大道之爭,本就是弱肉強食。

  墨懷素,你修那禁慾之道,修得連人心都不敢有了嗎?本王看你不是守素,是守蠢!

  既然你非要替朝廷出頭,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音未落,孔雀妖王悍然出手。

  它身後的五彩雙翼一振,五色神光如瀑布般傾瀉而出。

  左翼捲起千重碧海狂瀾,右翼燃起焚天烈焰,水火交融,化作一道道奪目的翎羽光刃。


  每一根都蘊含著恐怖威能,鋪天蓋地朝著墨懷素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

  墨懷素麵色不變,如霜雪般皓白的手腕輕輕擡起,一揮手中拂塵。

  「嗡」

  黑白兩色的濃郁道氣自拂塵尖端揮灑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方巨大的陰陽磨盤。

  五色神光撞擊在磨盤上,沒有發出任何爆炸聲。

  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被流轉的黑白雙魚無聲無息地碾碎吞噬,化為虛無。

  緊接著,她再次揮動拂塵。

  塵絲化作萬千黑白色的絲線,如同天羅地網,又似潑墨山水,朝著孔雀妖王籠罩而去。

  黑者為陰,白者為陽,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而在兩人開打後,下方原本黑白色的世界,卻漸漸起了變化。

  漫天懸浮的墨色雨滴,不知何時開始泛起一絲淡淡的猩紅,仿佛有人在這水墨畫卷上潑灑了硃砂。起初只是微小一縷。

  隨後紅色越來越艷,如同新鮮的血液在宣紙上暈開。

  恍惚之間,一把巨大無比的紅傘虛影出現在了鄢城的高空,如一把滴血的穹頂,遮天蔽日。回過神的水妙箏俏臉一變,美眸中閃過驚駭:「是幻境!這裡竟然早就被布下了陣法?!」幻境?

  姜暮甚至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的景物驟然一扭。

  視線所及之處全被血紅色吞沒。

  剛剛還站在身旁的水妙箏憑空消失了蹤影。

  四周空蕩蕩的。

  唯有頭頂上空多了一個盤旋著的紅傘,灑下道道血色光幕,將他困在其中。

  「姜堂主,別來無恙啊。」

  一道嬌媚入骨的笑聲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

  姜暮轉過身。

  只見紅霧中,一個面容艷麗的女人正笑吟吟地盯著他,眼波流轉,身姿半隱半現在霧氣中。「知道我是誰嗎?」

  女人嬌笑著問道。

  姜暮眯起眼睛,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淡淡開口:

  「在青樓里倒是見過你一面,看來當時是被你精湛的演技給騙了。

  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之前在扈州城勾引我不成,被我一刀砍了分身腦袋的南梔吧?

  你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這時候都敢跑來我面前晃悠。」

  南梔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她掩著紅唇,嬌聲道:

  「奴家這次冒著風險前來,無非是想再次展現誠意,好好拉攏一番姜堂主罷了。」

  而在南梔拉攏姜暮的同時,外面的其他人也都陷入了幻陣。

  不過,比起姜暮被單獨隔離的高級待遇,他們大多數人則是被困在了一片片分割開來的區域裡。比如此刻的許縛和嚴烽火,便帶著一眾扈州斬魔司的兄弟們集聚在一起。

  妖物則不間斷的開啟攻擊。

  時而從血霧中撲出,時而又隱沒不見,使得好幾個成員被這種偷襲的打法給重傷或擊殺。

  「真他娘的陰險,這幫狗日的競然還暗中布置了這麼大的法陣搞偷襲,不要臉!」

  許縛一刀劈退一隻從霧裡撲出來的妖物,破口大罵。

  嚴烽火則顯得冷靜許多。

  他手中大刀翻飛,將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妖物從頭到腳砍成兩半。

  「大家別慌,這等大型幻陣,消耗極大,絕對支撐不了多久!」

  嚴烽火抹去眼角濺上的妖血,厲聲大喝,穩定軍心,

  「否則他們一早就把這陣法拿出來了,不會等到現在。所有人儘量聚在一起,背靠背結陣,千萬別亂走散了!」

  眾人聞言,立刻收縮陣型,緊緊靠攏。

  然而,妖物的攻擊頻率卻越來越高,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啊!」

  一聲痛呼傳來。

  防線外側,一名年輕的斬魔使被一隻隱形在霧中的鐮鼬妖劃破了腹部,痛苦栽倒在了嚴烽火的腳邊。嚴烽火怒吼一聲,一刀逼退周圍的妖物。

  他左手蓐住那名受傷成員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的身後護住。

  「誰還有療傷丹藥?快拿出來給受傷的兄弟用上。別藏著掖著了,這時候不救命,留著下崽嗎!」嚴烽火一邊揮刀砍殺,一邊焦急扯著嗓子大喊。

  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

  嚴烽火忽然感覺到自己脊背處,竄起了一股寒意。

  多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的將身體向右側強行扭動了半寸。

  「噗!」

  即便他反應已經極快,但背部依然傳來一陣痛楚。

  一截刀鋒擦著他的肩胛骨刺入了血肉。

  嚴烽火目眥欲裂,扭頭望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那個被他護在身後的年輕成員,此刻正滿面蒼白,眼神兇狠地雙手緊握著那把刺入他後背的短刀。


  「你他媽幹什麼!?」

  嚴烽火又驚又怒,暴喝出聲。

  那名成員死咬著牙,竟然試圖拔出刀再捅一次。

  嚴烽火忍著痛,反手一把攥住刀刃。

  鮮血瞬間從他掌心湧出。

  他怒吼一聲,硬生生將對方短刀「哢嚓」一聲徒手掰斷,隨後另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嚴烽火目光忽然凝固。

  他看到對方脖頸側面,有一枚雨傘狀印記正在閃爍。

  「這是;……」

  嚴烽火恍然大悟,旋即驚駭咆哮道,「你是紅傘教安插在我們內部的奸細!?」

  那名被掐住脖子的成員臉憋得通紅,眼中湧現出歉意與絕望。

  他艱難張開嘴,聲音斷斷續續:

  「對、對不住了……嚴堂主……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若是若是不動手……不僅我會死……我一家老小的命……也全都設沒……」

  話未說完。

  那名成員的身體爆裂開來。

  鮮血潑灑了嚴烽火一身,將他變成了一個血人。

  嚴烽火呆滯在原地,大腦嗡嗡。

  他茫然環顧四周,卻看到竟還有四五個斬魔使,毫無徵兆地突然拔刀,刺向了身旁前一秒還在並肩作戰的同伴!

  刀光劍影間,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前一秒還在並肩作戰的兄弟,下一秒就捅出了致命的刀子。

  「小心!有內鬼!」

  許縛大吼,揮劍擋開一名偷襲者的攻擊,臉色鐵青。

  而同樣的事情不止發生在扈州斬魔司這邊,其他司都一樣。

  紅傘教的手段在這一刻才真正發力。

  讓大伙兒先和妖物拚殺,拚得筋疲力盡,相互更為信任,放鬆警惕了,然後開始捅刀子。

  來一波殺人誅心!

  讓眾人好不容易凝集出來的士氣再次潰散。

  又要拚殺妖物,又要防著身旁曾經生死與共的同伴,一時間死傷慘重。

  南梔笑吟吟的盯著姜暮:「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文鶴呢?」

  姜暮忽然冷不丁地問道。

  南梔背著雙手,身形在紅霧中虛幻不定,顯然這只是一道由陣法投射而來的幻影。


  她輕描淡寫地笑道:

  「文堂主自然是被我們紅傘教好吃好喝地供奉著。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來,姜堂主似乎與文堂主有著私仇?

  這樣吧,只要姜堂主願意點頭加入我們,文鶴就全權交由你來處置,殺剮存留,悉聽尊便。」「哦?」

  姜暮嘴角一勾,「他歸我處置,那你呢?你也一樣任我處置嗎?」

  南梔「咯咯」笑起來。

  她虛幻的手伸出,曖昧地搭在了姜暮的肩膀上:

  「姜堂主若是想處置奴家,那自然是隨意的呀奴家保證絕對乖乖配合,你想怎麼玩,奴家就陪你怎麼玩「你的命也行?」

  姜暮的聲音冷若寒霜,眼中殺機畢露。

  南梔臉上的媚笑慢慢收斂,寒聲道:

  「姜暮,你真的就不怕死嗎?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條命,其實一直都被我捏在手心裡。是我一直大發慈悲在給你機會,只要我心念一動,你現在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姜暮迎上她的目光,冷笑道:

  「我不知道我的命在不在你手裡,我只知道……你現在,急了。」

  南梔的眼角抽搐了兩下。

  半響,她忽然又笑了,只是笑容里再無溫度:

  「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沒關係,你就在這座幻陣里先好好待著吧。

  等會兒,你會看到很多很多的屍體。

  有你不認識的,也有你認識的。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

  隨著話音落下,女人身影在紅霧中散去。

  姜暮握著刀,環顧著四周血色霧氣,喃喃道:「這女人的修為,恐怕和水姨在伯仲之間,之前倒是有些低估她了。」

  至於對方為何不殺他?

  畢竟只是幻體,在這裡還沒那能力殺人。

  姜暮嘗試著發動瞬移,直接脫離這片被隔離的區域。

  然而,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灌滿了鐵水,瞬移的神通在這裡竟然失去了作用。

  「既然出不去,那就找路。」

  姜暮眼神一沉,直接開啟了靈光卜。

  雙目星芒流轉,紅色的迷霧在他眼中漸漸變得透明。

  隱約之間,他看到在自己右側方位,一個模糊的「凶」字正在閃爍。

  姜暮提著刀,朝著「凶」字閃爍的方向尋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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