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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天罡嫁衣(第二更)

  第167章 天罡嫁衣(第二更)

  水妙箏很生氣。

  她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她的婚事說嘴。

  天底下的男人,她還真沒能瞧上眼的。

  當然,這裡面要把那個叫「小姜」的混蛋摘出去。

  小姜是不一樣的。

  但哪怕是小姜,她目前也只敢把他放在心裡,從未奢望過能真正成就什麼姻緣。

  更何況是閆武這種她根本不來電的男人。

  

  礙於對方是多年的好友,水妙箏強壓著不悅,沒有直接翻臉,只是語氣硬邦邦地隱晦表達了不滿:「曉橦,你大老遠頂著風雨從京城跑來鄢城,總不會是專門為了給我當媒婆的吧?」

  荀曉撞見水妙箏眉宇間已有怒意,便立刻識趣地打住,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敘舊就到這兒吧。我這次奉命前來,主要有兩個任務————不,準確來說是三個任務。

  我在來時的路上,聽聞了陽指揮使的獨子,陽天賜堂主死在了鄢城駐地,我便先過來看看:

  武哥,妙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殺內衛指揮使的獨子?」

  談及正事,水妙箏的臉色也嚴肅起來,沉聲道:「是紅傘教的妖人幹的。

  這幫魔教妖人猖獗至極,不僅殺了陽天賜,還試圖去刺殺扈州城的另一位堂主,好在沒能得逞。」

  一旁的閆武連忙搶著補充道:「曉橦,這件事我們事後已經仔細勘察過現場,絕對是紅傘教的特殊邪法無疑。

  我們已經將詳細的卷宗上報給了京城總司,不過目前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

  曉撞,你現在既然是陽指揮使的心腹部下,希望你回去後,能如實在指揮使大人面前替我們解釋一二,並非我等護衛不力,實是防不勝防啊。

  荀曉撞意味深長地瞥了閆武一眼,捂著嘴調侃道:「武哥,你呀,解釋得這麼著急,是擔心自己這頂烏紗帽保不住呢,還是怕內衛的怒火牽連到我們這位嬌滴滴的水掌司身上啊?」

  水妙箏俏臉再次罩上了一層寒意,冷冷轉過了頭。

  閆武被戳中心事,老臉一紅,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連忙找補道:「咳————我是想說,水掌司平日裡為了鄢城的防務已經是彈精竭慮,對陽少爺的安全也是十分上心的,奈何紅傘教那幫妖人太過奸詐詭譎。」

  閆武確實是真心擔憂。

  水妙箏的父親雖然是前任總司,地位尊崇。


  但畢竟人走茶涼。

  死人是鬥不過活人的。

  陽欽天可是當今聖上身邊的紅人。

  若陽欽天因為喪子之痛而徹底失去理智,想要遷怒於人,暗地裡給水妙箏穿小鞋,也是麻煩。

  閆武繼續說道:「曉橦,你是不知道。這些天因為陽少爺的不幸遇害,水掌司可是傷心壞了。

  內疚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我們所有人都是看在眼裡的,不信你去問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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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對閆武這番辯護,水妙箏卻毫不領情。

  她語氣平淡道:「閆掌司誤會了,我不是為他傷心。」

  她的心很小。

  那些憔悴與眼淚,只為那個叫小姜的男人流過。

  至於陽天賜那種跋扈的二世祖?

  死便死了,不值得她浪費半點情緒。

  閆武的神情僵硬,訕訕地笑了笑,硬著頭皮對荀曉撞說道:「咳————總之,希望曉橦你能幫我們多說說好話。」

  荀曉撞深深看了眼水妙箏,點頭道:「放心吧,武哥。這次陽指揮使那邊還沒有直接下達指示,想來是還在外地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等我回去復命時,一定如實稟報,也會在指揮使大人面前為妙箏和你多加轉圜的。

  但你們也知曉,喪子之痛畢竟非同小可————

  陽大人的脾氣,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總之,我盡人事聽天命吧。」

  閆武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長嘆道:「能理解,能理解。多謝了。」

  就在這時,荀曉撞話鋒一轉:「另外,我在來時的路上,還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聽說扈州城有個叫姜暮的年輕堂主,曾和陽天賜少爺起了大衝突。兩人甚至當眾大打出手,那人還囂張地把陽少爺打成了重傷?

  妙箏,可有這回事?」

  「沒有!」

  根本不等閆武開口,水妙箏便斷然否認,「那不是什麼衝突,不過是同僚之間正常的切磋摩擦罷了。

  而且,那次動手,是我親自授意的。

  陽天賜仗著自己的家世,以下犯上,對我出言不遜,更是屢次破壞紀律。

  我身為掌司,讓麾下的姜堂主代為出手教訓一二,讓他長長記性,也是理所應當。」

  水妙箏直接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荀曉橦聽完水妙箏的辯解,「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話音剛落,站在荀曉撞右側的內衛男子便發出一聲嗤笑,語氣譏諷:「水掌司,您這話未免太把內衛當外行了。

  我們內衛統領京畿,監察天下,若連這點內情都查不清楚,那我們這身官皮也別穿了0

  陽少爺的腿,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打斷的。」

  「閉嘴!」

  荀曉橦面色驟冷,回過頭,一記冰冷的眼刀甩了過去,呵斥道,「本官與故友敘舊,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那男子呼吸一滯,當即面色一白,低頭拱手道:「卑職僭越,請大人恕罪。」

  荀曉撞冷哼一聲,重新換上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對著水妙箏歉意地拉了拉手,語氣誠懇:「妙箏,別跟這些粗人計較。

  內衛里待久了,個個都染了一身目中無人的臭毛病,管教不嚴,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水妙箏微微眯起鳳眸,心中卻是一片通透。

  內衛紀律何其森嚴?

  若沒有荀曉撞的暗中授意或者默認,一個下屬怎敢在兩位掌司面前如此陰陽怪氣?

  顯然荀曉撞已經得知了內情,在表達她的不滿。

  水妙箏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神色轉淡,語氣也變得公事公辦起來:「曉橦,我也不與你繞圈子。

  姜暮姜堂主目前正駐守在我們法州斬魔司的防區。

  到如今,他憑藉一己之力斬殺了上千妖物,擋住了妖軍的第一波總攻。

  這樣的人才,若是在這種大敵當前的關鍵時刻,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誤會而出了什麼差池,我相信不僅是扈州城的田老會心寒。

  在場的所有斬魔使都不會答應。」

  說到這裡,水妙箏微微挺直了些身子,美眸中透出幾分凜冽:「若內衛執意要在此時拿人,那妙箏也無話可說。

  但我會即刻帶走沄州城的所有部下,退出鄢城防務。到時候想必田老也會退出。」

  此言一出,大廳內眾人臉色驟然一變。

  閆武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是一種酸澀。

  在她眼裡,姜暮那個毛頭小子竟然比他這個鄢城掌司還要重要?

  甚至重要到讓水妙箏不惜以公職前程相挾,連全城百姓的死活都不顧了?

  荀曉撞也明顯沒料到水妙箏的態度會強硬到這種地步。

  她深深看了眼眼前這位多年未見的閨蜜,眸底閃過一絲異樣。

  片刻後,她咯咯一笑,再次打破了僵局:「好啦好啦,妙箏你瞧你,說得這麼嚴重做什麼?我不過是多問了一嘴。


  咱們先不談這些煩心事。

  這次我奉命前來,除了陽少爺的案子,還有兩個核心任務。其一,是奉陛下密旨,尋找鏡國黑甲神兵」的下落。」

  「黑甲神兵?」

  閆武皺眉,「那些東西不是在鏡國滅亡時,就隨著巫神力一起煙消雲散了嗎?」

  荀曉橦神色微斂,幽幽道:「原本朝廷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初我那死鬼丈夫親自帶隊去鏡國故土調查,但不知什麼原因,他們那一隊精銳在遺址中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活著出來。

  還把一個黑甲身邊給放了出來。

  最新情報顯示,那黑甲神兵極有可能出現在了鄢城一帶,所以我才來調查。」

  水妙箏聽到此處,彎翹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忽然想起,之前唐桂心通過飛鷹傳回來的信件里,除了提到姜暮的英勇相助之外,也曾隱晦地提及過,他們在白鹿峰的迷霧中,遠遠瞥見了一個疑似黑甲神兵的恐怖身影。

  但因為只是驚鴻一瞥,並沒有正面接觸,所以信里也寫得不甚詳盡。

  水妙箏紅唇微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口不言。

  畢竟牽扯到了姜暮。

  在內衛這幫傢伙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給姜暮惹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閆武嘆了口氣,滿臉疲憊:「這鄢城簡直是中了邪了。妖軍攻城也就罷了,怎麼連黑甲怪物都蹦出來了?當真是亂透了。」

  水妙箏定了定神,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倒也沒什麼,只是在追查一位江湖修士罷了。」

  荀曉撞卻似乎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說,敷衍了一句後,便笑著說道,「我們需要在這鄢城多住幾天。

  希望武哥和妙箏你們在外出偵查布防的時候,若是能多留意一下是否有黑甲神兵的蹤跡,及時通知我們。

  另外,咱們好不容易重逢,若是你們有空閒,希望能多聚聚。

  畢竟身處官場,以後見面的機會恐怕是越來越少了。」

  閆武連連點頭:「放心吧曉橦,我會吩咐巡邏隊重點關注。」

  水妙箏卻沒有順著她的話客套,而是直直盯著荀曉撞的眼睛,語氣銳利地問道:「曉橦,既然你們內衛來了,若是城外的妖軍真的發動攻城,我想知道————

  你們內衛,會不會幫忙守城?」

  荀曉撞迎著她迫人的視線,笑容依舊溫和:「妙箏,瞧你說的。


  只要上面有命令讓我們協助防守,我等食君之祿,自然是義不容辭。」

  這顯然是一句毫無實質意義的官場推辭。

  沒有「上面」的命令,他們內衛才不會去管斬魔司和百姓的死活。

  水妙箏不再多言,點了點頭:「好,我會幫你留意黑甲神兵的消息。不過,聚會空閒怕是沒有了。畢竟眼下這兵臨城下的狀況你也知道,我們實在抽不開身。很抱歉。」

  「無礙,總會有時間的。」

  荀曉撞也不以為意,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我還有公務在身,需要去鎮守使府找袁鎮守使大人面呈機密,就先不打擾你們商議軍情了。告辭。」

  水妙箏眸光微閃,眼底划過一抹深意。

  看來,內衛的情報網雖然手眼通天,但荀曉撞這種級別的人,至今也還不知道袁千帆早就已經死了,只剩下一縷殘魂在苦撐的絕密。

  荀曉撞帶著兩名部下走出斬魔司大廳。

  直到走出斬魔司大門,行至無人處,她臉上溫和熟絡的笑容一點點褪去,恢復了內衛特有的冷酷與森寒。

  她抬頭望著那灰濛濛的蒼穹,眯起眼喃喃道:「妙箏啊妙箏,你我認識二十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護著一個男人。

  ——

  到底是單純地惜才呢?還是————」

  女人嘴角緩緩上揚,「若是後者,那可就有意思了。這萬年不開的鐵樹,難道還真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捂開花了?」

  身旁那名之前出言譏諷的部下湊上前,低聲請示道:「大人,我們要不要現在就派人去找那個姜暮?」

  「先不急。」

  荀曉撞搖了搖頭,眼神陰鷙,「這姜暮若真如水妙箏所說,能憑一己之力斬殺上千妖物,擋住妖軍鋒芒,那他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是鄢城的免死金牌。

  便是陽大人親自來了,若是想動他,恐怕也要好好斟酌一番利弊。我們沒必要去觸這個霉頭。」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對另一名部下吩咐道:「對了,給我看死蔣笙兒那丫頭。

  那丫頭自幼受陽指揮使恩惠,對陽家忠心到了骨子裡。如今陽天賜死了,她怕是第一個要去找姜暮填命的瘋子。」

  荀曉撞口中提到的蔣笙兒,是陽欽天早年收養的一名義女。

  當年,這女娃還很小的時候,她所在的家族因為牽涉謀逆大案被皇帝下令滿門抄斬。

  陽欽天在監斬時,似乎是看其年幼可憐,便動了惻隱之心,私下將其偷偷收養。


  並秘密送去了一處隱秘的宗門修行。

  後來這件事雖然被皇帝知曉了。

  但因為陽欽天聖眷正濃,皇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深究。

  不過,在內衛情報部門摸爬滾打了半年的荀曉撞,卻深知這其中的一些陰暗隱秘。

  陽欽天那種冷血無情的酷吏,怎麼可能因為所謂的可憐去救一個罪臣之女?

  他真正看中的,是蔣笙兒身上獨特的修煉天賦。

  至於具體是什麼天賦,荀曉撞了解得也不多。

  但她偶然間了解到,這女娃雖然已經證得了一個令人艷羨的天罡正統星位。

  但那個星位其實根本就不是給她自己用的。

  而是陽欽天為了給某個特定的人,精心準備的嫁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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