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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慶第一美人(第一更5400)

  「你說他是誰?」

  聽到水妙箏驚呼,姜暮心頭一震,以為自己聽岔了。

  「是袁千帆!」

  水妙箏臉色蒼白,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我絕不會看錯,是鄢城鎮守使袁千帆,我見過他!」姜暮懵了。

  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傢伙競然是鄢城鎮守使!?

  

  離譜到家了!

  之前在夢境中遇到那個無心人,還有後來種種跡象,姜暮都信誓旦旦地推測,袁千帆就是那個躲在幕後,讓司茹夢等人作惡的「黑山」。

  結果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對方不僅不是幕後黑手,反而早就死了?

  而且還是以這種殘忍的方式,被當作祭品人樁,活活放幹了血,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溶洞裡?「到底是誰幹的?」

  姜暮看著屍體,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可是一城之鎮守使啊!

  是受朝廷冊封,享萬民香火,有國運護體的十一境大修!

  想要悄無聲息地將這樣一位強者抓到這裡進行血祭。

  甚至還要瞞過外界所有人的耳目,這幕後黑手的修為得有多恐怖?

  膽子得有多肥?

  如果不是這次外界有大能鬥法,打開了這處隱秘空間的禁制,恐怕誰也不會想到,堂堂鎮守使競然成了階下囚,死得如此憋屈。

  水妙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

  「用鎮守使的血肉為引,借礦妖的靈氣為柴,點燃這條死龍脈,然後將整個鄢城化為一座死城……這般有違天和,慘絕人寰的行徑,必遭天譴。

  但幕後人好手段。

  他將袁千帆鎖在這裡,便是把這滔天的因果與業障,全部嫁接到了袁千帆的身上!

  因為袁千帆身為朝廷冊封的「人間神』,與鄢城氣運相連,命格受天道庇佑。即便有天罰降臨,也會被他先擋下九成。」

  姜暮眼神一凝,恍然明悟:

  「你的意思是,幕後人搞這麼大的動作,甚至不惜獻祭一城生靈,就是為了以此為跳板,衝擊更高的境界?」

  水妙箏輕輕點頭,目光幽深:

  「也只能這麼猜測了。

  袁千帆本身就是十一境的強者,能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此人修為至少在十二境以上。

  而放眼整個大慶,十二境的絕頂人物就那麼幾位……」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但無論如何,袁千帆死在這裡是鐵一般的事實。

  一旦此事上報朝廷,必將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姜暮眉頭緊鎖,疑惑道:

  「可這就更說不通了。之前田老去拜訪過,鎮守府那邊回覆說是袁千帆正在閉關。難道外面的護衛親信,統統都不知道自家主子已經沒了?」

  水妙箏思索片刻,也理不出個頭緒,開口道:

  「眼下唯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此刻鄢城內有人在假冒頂替袁千帆,在唱空城計。

  要麼,就是有人早就發現了鎮守使失蹤,為了在大戰前穩住軍心,故意撒謊隱瞞。

  「管是哪種,這鄢城現在的局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爛。」

  「媽的!」

  姜暮啐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算了,先回鄢城!這事必須立刻上報,涉及到這種級別的大能博弈,已經不是你能摻和的了。」「嗯。」

  水妙箏應了一聲。

  姜暮不再遲疑,背起水妙箏,迅速離開了這座地下宮殿。

  兩人剛鑽出地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嗚!!」

  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從遠處的夜空中隱隱飄來。

  水妙箏俏臉驟變,擡頭望向鄢城方向:「是妖軍!妖軍開始總攻了!」

  「靠。」

  姜暮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些畜生,還真是會挑時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湊熱鬧。」

  「走,我帶你!」

  水妙箏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急切道。

  她體內龍毒其實並沒有清理乾淨,運轉功法時,全身便如被火燒。

  但此刻,她已顧不得許多。

  女人銀牙一咬,強行催動星力,一縷湛藍水光自她足底浮現,托住兩人身形。

  「水姨,你的傷……」

  「別廢話,抱緊我!」

  水妙箏低喝一聲,沖天而起,朝著鄢城的方向極速掠去。。

  姜暮只來得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

  夜風掀襟,熟暖的體息混著微汗,貼著男人的耳側,一下一下,像暗火煨著新釀的酒兒,帶著幾分醉人。

  當姜暮靠近鄢城外部防區時,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黑夜之下,大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攢動的黑影。


  無數妖物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無邊無際,朝著各個斬魔司駐紮的防線瘋狂衝擊。喊殺聲,嘶吼聲,爆炸聲響徹雲霄。

  「這怕是不止三萬吧?」

  姜暮咂舌,臉色難看。

  好在,斬魔司之前布置的防線發揮了作用。

  預埋的符篆陷阱被觸發,地面上不時亮起一道道刺目的符文光芒。

  成片的妖物在火光與雷霆中被炸飛。

  水妙箏極目遠眺。

  憑藉八境強者的敏銳感知,她的視線穿透了混亂的戰場,落在了極遠處的妖軍大本營。

  那裡妖氣衝天,有數道如同山嶽般龐大的氣息盤踞。

  每一道都至少是七階,甚至八階。

  而在更遠處,雲層深處,還有更加深邃的氣息若隱若現。僅僅是逸散出的威壓,便讓天空中的雲層都為之扭曲。

  「十階!?」

  水妙箏俏臉難看,有些不敢相信,「競然還有十階妖物,不應該啊。」

  姜暮也是心頭一跳。

  十階妖物,真正的妖王級別。

  水妙箏皺眉道:

  「這很不正常。按照以往的慣例,妖軍攻城,九階和十階的妖王極少直接露面。

  因為它們忌憚鎮守使的存在。

  鎮守使享受一城香火,專門克制這些大妖。

  這些妖王都很惜命,通常只會派手下前來消耗,除非有必勝的把握。

  可眼下,竟然有十階妖物親自坐鎮,雖然離得很遠,但這已經是很危險的信號了。」

  姜暮冷聲道:「除非妖軍已經知道城內沒有了鎮守使。」

  這個猜測一出,兩人心頭都是沉甸甸的。

  如今袁千帆已死,這鄢城便等於失去最強的庇護傘。

  僅憑田文靖、水妙箏這些八境修士,雖然能擋住七八階的妖物,但面對十階妖王……根本不夠看。尤其按照常例,還有一個和鎮守使針鋒相對的十一階大妖。

  雙方戰力完全不匹配。

  「也不對。」

  水妙箏忽然又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若是這些十階大妖真的確定城內沒有鎮守使,它們早就直接殺過來了,根本沒必要讓這些低階小妖先去送死衝鋒。

  它們一直在遠處觀望,遲遲沒有動靜。

  我想,它們可能只是收到了一些風聲,或者是察覺到了某種異常,但並不確定袁千帆是否真的出了事,所以在試探。」


  「試探?」

  姜暮眼神閃爍,說道,

  「可問題是,袁千帆真的死了,這是個死局。

  一旦它們試探出虛實,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到時候我們怎麼擋?」

  沒有了頂尖戰力威懾,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水妙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與無奈:

  「先去找田老商量對策吧,或許他有辦法借用護城大陣拖延一二。」

  「不。」

  姜暮忽然開口,「直接去鎮守使府!」

  水妙箏一愣,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

  姜暮目光灼灼:「我想先去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到底是有人在假冒袁千帆唱空城計,還是這府里藏著別的什麼貓膩。

  如果是有人在頂替,那咱們就跟他攤牌,逼他想辦法。

  如果是別的……

  哼,我可不想稀里糊塗地被人當成棋子,為了必死的結局去送命。」

  姜暮很生氣。

  鎮守使都特麼死得透透的了,城內競然還一點風聲都沒有,甚至還對外宣稱在「閉關」。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刻意隱瞞。

  這種隱瞞,或許初衷是為了穩定軍心。

  但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這就是在拿全城百姓和所有斬魔使的命在賭博。

  他必須去揭開這個蓋子,看看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

  水妙箏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去鎮守使府。」

  兩人趁著天色未明,妖軍尚未合圍時,潛入了鄢城。

  此時的鄢城內,氣氛頗為緊繃。

  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城牆上,無數斬魔使和守軍正在緊張地搬運守城器械,銘刻符文,嚴陣以待。

  兩人避開巡邏,很快便來到了鎮守使府。

  與上官珞雪冷清獨修於地下的地宮不同,袁千帆的府邸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

  而在宅院內,修建有一座高達九丈的巨大圓壇。

  名為「通天」。

  高周圍布置著層層疊疊的防禦陣法,凝結出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結界。

  將整個高籠罩其中,隔絕了內外。

  平日裡,袁千帆便是在這圓壇高上打坐修行,吸納香火。


  水妙箏帶著姜暮隱匿在暗處,觀察了片刻。

  剛要施展身法潛入,結界卻仿佛有靈智般,在他們靠近的驟然亮起,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什麼人!?」

  數名氣息強橫的護衛從暗處閃出,手中長槍交叉,將兩人攔在階下。

  水妙箏微微皺眉,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淡淡道:

  「我是法州城斬魔司掌司水妙箏,有火急軍情,特來求見袁鎮守使,還請通報。」

  領頭的護衛統領上前一步。

  看清了令牌和水妙箏的容貌,神色緩和了下來,但依舊沒讓開路,只是拱手道:

  「原來是水掌司。

  不過實在抱歉,鎮守使大人正在閉關,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又是這套說辭!

  姜暮心中冷笑。

  真正的袁千帆屍體都涼了,你這兒閉的是哪門子關?

  是閉氣吧?

  水妙箏美目微眯,周身氣勢驟然攀升。

  八境威壓如潮水般湧出,壓得那幾名護衛身形一晃,臉色發白:

  「妖軍已經攻城,事關鄢城數萬百姓生死存亡。

  我有重要情報必須當面呈報鎮守使大人,若是耽誤了大事,你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護衛統領被她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

  但依舊咬牙堅持:

  「水掌司,這是死命令,職責所在,恕難從命!」

  說著,周圍的護衛齊齊上前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水妙箏眼中寒芒閃爍,掌心已有星力凝聚。

  既然對方執意阻攔,那就只能硬闖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忽然從結界籠罩的圓壇內部傳了出來。

  「讓他們進來。」

  護衛統領一怔。

  他連忙收起兵器,對著高方向恭敬行了一禮,然後揮手示意手下讓開道路。

  而站在原地的水妙箏卻在這一瞬間,如遭雷擊。

  這聲音……

  正是袁千帆的聲音!

  帶著滿腹的疑惑和警惕,水妙箏深吸一口氣,給了姜暮一個小心的眼神,然後邁步走向圓壇。姜暮手按刀柄,緊隨其後。

  兩人來到圓壇前。


  原本封閉的金色結界,此刻自動裂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兩人邁入其中。

  一步踏入,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的喧囂瞬間消失,四周變得異常安靜。

  圓壇頂部寬闊平坦。

  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黑白分明,流轉著淡淡的道韻。

  在太極圖正中,擺放著一個蒲團和一張石質的茶几。

  而在那蒲團上,正盤膝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著一襲寬鬆的衣袍,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方正威嚴的臉龐,眉如利劍,頜下留著短須,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正是鄢城鎮守使

  袁千帆!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姜暮和水妙箏,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水掌司,還有這位姜小友。前來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姜暮和水妙箏緊緊盯著眼前這個大活人。

  見鬼了!

  如果這裡坐著的是袁千帆。

  那地宮裡那個被釘死在牆上,流幹了血的傢伙又是誰?

  水妙箏立即用神識進行探查。

  對方並不是魂體,而是實打實的一具軀體。

  姜暮卻是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蒲團上的男人,沉聲道:

  「這是……香火金身?」

  這種感覺,他在雨小芊那些女鬼身上曾感受過。

  袁千帆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姜小友果然眼毒,瞞不過你。」

  他輕嘆一聲,無奈道,

  「正如你們所見,其實我已經死了。

  此刻坐在你們面前的,不過是我用本命法器護住的一縷殘魂,再輔以這些年積攢的百姓香火,勉強凝聚的一具軀殼罷了。」

  說著,他輕輕揮了揮衣袖。

  只見原本凝實的身軀忽然變得虛幻起來。

  如同風中搖曳的青煙。

  那股屬於十一境強者的浩瀚威壓,也在這一刻變得外強中乾,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衰敗。

  雖然早已在心中確認了事實,可此刻得到這位鎮守使親口承認,姜暮和水妙箏仍是心下震驚。一城之主,大慶的封疆大吏,競然真的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究竟是誰殺的你?」

  姜暮開口問道。

  袁千帆握了握拳頭,又漸漸釋然鬆開,緩緩道:

  「也怪我大意。那日,我忽然感應到城外廢棄龍脈之地有濃郁的死氣泄露,擔心有人慾借龍脈行邪術禍害鄢城,便只身前去查看。

  不曾想,這是一個針對我的死局。

  對方似乎對我的修行法門,弱點,甚至是護身底牌都了如指掌。

  我剛一踏入那龍脈地穴,大陣陷阱便啟動,不僅切斷了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繫,更壓制了我的修為。我在陣中苦苦支撐。

  直到數日之前才勉強甦醒了一瞬,卻發現肉身已死,只剩最後一口氣被釘在牆上。

  好在我曾在府中這圓壇內留下了一件護魂神器,拚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將一縷殘魂遁回,借香火重塑了這具身子。」

  水妙箏急聲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上報朝廷求援?」

  「自然是報了。」

  袁千帆苦笑道,「可如今大慶是個什麼光景,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朝廷手裡能動用的頂尖高手早已捉襟見肘。

  而且按照鐵律,各地鎮守使不得擅離轄區。

  離我最近的便是扈州城的上官將軍,她不久前為了抵禦霧妖,也傷了道基,如今尚在閉關療傷,根本無力馳援。」

  「難不成朝廷就眼睜睜看著妖軍把鄢城吞沒了?」

  姜暮心中湧起一股怒火,語氣冰冷,

  「既然早就知道守不住,還派我們這些所謂的援軍來做什麼?送死嗎?

  還不如一開始就下令棄城,把百姓遷出去!」

  袁千帆注視著姜暮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並沒有生氣,輕聲道:

  「遷徙一城百姓,談何容易?

  朝廷並不會坐視不理。畢竟是一城百姓,若鄢城淪陷,國運必然衰頹,這是朝廷絕不願看到的。」他又拋出了一個消息:

  「朝廷給我的密信中說,讓我先穩住局勢。

  他們正在與一位江湖大能談判,只要能再堅持幾日,那位大能就會出手,來解鄢城之圍。」「江湖外援?」

  水妙箏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就如袁千帆所說,眼下朝廷可用的人捉襟見肘,妖族這些年愈發猖獗,能派的人手很太少。就連鎮守使都很稀缺,沒辦法配置在每一座城。

  這也是為何朝廷與江湖合作的緣故。


  之前天劍門私養妖物,朝廷也是睜一隻閉一隻眼。

  「他們談判的那位江湖大能是誰?」

  水妙箏好奇問道。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朝廷寄予厚望的,絕非無名之輩,又有誰會出手。

  而且考慮到,其實很多江湖人士對朝廷不屑一顧。

  尤其是修為越高的人。

  越鄙視王法。

  袁千帆神情變得有些複雜,緩緩吐出一句話:

  「那位被鎮壓在神湖之下的女人。」

  聽到這話,水妙箏瞳孔驟縮,失聲驚呼,素來端莊的臉上滿是駭然:

  「是她!?」

  那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凌夜的師父!

  上官珞雪的師祖!

  寒月門上一任門主,曾被譽為大慶第一美人的絕世強者。

  當年,她因為愛上了那個叫姜朝夕的大魔頭,不惜背叛正道,自甘墮入魔道。

  甚至把自己的姓氏都改成了「姜』。

  即便是被鎮壓在神湖之下數十年,也從未低頭認錯的情痴一

  姜若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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