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黑山到來(第2更)
事實上,姜暮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這完全是他在桃花夫人的洞天道府里養成的習慣。
上次把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大刀闊斧地改成自己的形狀後,他就有了某種強迫症。
此刻感應到司茹夢這顆妖丹……
發現頗有些熟悉的感覺,於是下意識地就操控魔氣,開始剔除雜質,進行改造。
主打一個「順手翻新」。
此刻的樹妖正全力維持空間開闢,根本無暇反抗,只能一邊在心裡把姜暮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咬著牙,默默承受著怪異感覺。
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隨著姜暮魔氣的不斷改造洗鍊,她的妖丹表面,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道道複雜神秘的金紋。
道紋!
只有人族修士,才能凝聚出的道韻紋理。
妖物修行,修的是肉身與妖力,極難感悟天道,更別提生出道紋。
可一旦擁有了道紋,便意味著這隻妖物擁有了「近道」之體。
不僅修行速度倍增,更能收斂一身妖氣,在證星位時,受到的天道排斥也會大幅減弱。
這簡直是無數大妖夢寐以求的機緣!
隨著時間推移,司茹夢小腹處透出的金光愈發璀璨,那道紋不僅蘊含著深邃的道韻,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佛燈帶來的浩然香火氣。
同時……
司茹夢的小腹外側也有了道紋。
若是有人能細看,便會發現,那神聖的道紋正中,赫然扭曲盤結成了一個霸道的「姜」字。仿佛是一枚私章,蠻橫蓋在了她的身上。
烙印深刻,永世難消。
宣示著主權。
終於。
一聲輕響。
在兩人共同努力下,簡陋的小空間世界終於開闢完成。
一道光幕閃過,原本矗立在荒野中的梅若寺憑空消失,連帶著地基和周圍的一片樹林。
仿佛被一隻大手剪切,粘貼到了那個新的空間裡。
姜暮站在原地,心念微微一動。
「撕拉!」
面前的空氣如布帛般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了裡面幽靜深邃的寺廟一角。
「成了!」
姜暮滿意地點點頭,收回手,「這基地確實不錯。」
而對面的司茹夢,則是整個人都虛脫了。
大口喘著粗氣,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顯露出誇張的曲線。
她看著那個對自己毫無阻礙,卻完全受姜暮意念控制的空間入口,氣得肺都要炸了。
辛苦忙活大半天,又是出妖力又是出技術,結果全給別人做了嫁衣!
這算什麼?
自帶乾糧給地主家打長工?
「你到底幹了什麼?!」
司茹夢擡起頭,美眸含怒,咬牙切齒地質問。
姜暮一臉無辜:「幫你修復啊。你沒感覺到你的妖丹現在多結實嗎?」
「我問的是這個空間小世界,你為什麼要搶走它的控制權?!」
司茹夢氣得胸囗起伏。
姜暮道:
「我看你剛才快堅持不下去了,就順手幫了個忙,也沒想到我也成了主人。
不過沒關係,我給你留了進出印記,你隨時可以進出,這和你自己控制也沒啥區別嘛。」
「一樣個鬼!!」
司茹夢差點爆粗口。
房子主人和房客能一樣嗎?
但就在她準備發飆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體內妖丹的異樣。
那股流轉全身的道韻。
那種與天地靈氣前所未有的親和感……
她愣住了。
「這是……道韻?」
有了這些道意道韻加持,日後她若真要實施那個「鑄造菩薩金身」的計劃,成功率將提升數倍。一時間,女人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既恨這男人的霸道無恥,又不得不承這天大的人情。
想罵,卻又張不開口,只能憋屈地鼓著腮幫子。
「行了,別瞪我了。」
姜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你們先在裡面慢慢修繕休養著,我出來太久了,還有正事要辦,不宜久留。等鄢城那邊忙完了,我再來找你們。」
「等等。」
司茹夢叫住了他。
她別過臉去,悶聲道:
「你若是在外面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通過佛燈召喚我。只要距離不是很遠,我能感應到。」姜暮笑了笑,點頭道:「行,那我走了。」
說罷,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男人離開後。
司茹夢立刻閃身進入了小世界內的寺廟廂房。
她迫解開腰間的系帶,褪去裙衫,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
那裡,隱隱透出一層金色的光紋。
果然是道紋!
女人俏臉露出欣喜之色。
只是當她看清後,發現道紋正中競有個大大的「姜」字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司茹夢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姜暮,你這個畜生!!」
可感受著道紋中流轉的磅礴道韻與那縷奇異的浩然氣,她又陷入沉默。
這道紋雖如枷鎖,卻也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機遇。
一時間,心情矛盾難言。
「阿嚏!」
姜暮揉了揉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當他風塵僕僕地趕回田文靖之前作為指揮部的小院時,日頭已經偏西。
金色的餘暉灑在青磚灰瓦上,平添了幾分暖意。
屋內,嚴烽火和許縛等人正圍著一張鋪開的地圖,討論著什麼。
「老薑,你總算回來了!」
許縛眼尖,率先看到姜暮,臉上露出喜色。
嚴烽火也轉過身,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聽許縛說,這次又是你力挽狂瀾,解決了大麻煩?可以啊老薑!下次有這種硬仗,讓我陪你,我保證不像某些人那樣只會給你拖後腿。」
「嘿,嚴瘋子你怎麼說話呢?」
許縛頓時炸毛,指著嚴烽火鼻子罵道,「誰拖後腿了?老子那叫在外面戰略性接應。」
姜暮沒理會兩人的鬥嘴,走到桌邊拿起自己之前留在這裡的佩刀,問道:
「田老呢?」
「回鄢城了。」
嚴烽火停止了跟許縛的爭吵,正色道,「說是那邊有緊急軍情,需要他回去商議。」
姜暮心中略感失望。
原本他還想把自己的發現跟田老好好說道說道,尤其是關於「黑山」和「佛燈火」的猜測。他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你們對鄢城的鎮守使,了解多少?」
「鎮守使?」
嚴烽火和許縛對視一眼,都有些詫異。
嚴烽火皺眉思索了一下,說道:
「鄢城的鎮守使名叫袁千帆,乃是實打實的十一境高手。
鄢城叛亂時,他雖然也在城內,但你也知道朝廷的鐵律,鎮守使只負責鎮壓妖魔,對於凡人叛軍,只要不涉及大妖作亂,他是沒資格,也沒義務插手的。
不過我聽說,大概在一年前,鄢城曾遭受過一次大妖的偷襲。袁千帆好像還受了點傷,但似乎並不嚴重,後來就一直在閉關療傷。」
說到這裡,他疑惑地看著姜暮:
「老薑,你突然問他做什麼?難道你是想請動鎮守使出手?
別想了,除非真的有毀城滅國級別的大妖現世,否則那些大人物是不會輕易露面的。」
姜暮沒有解釋,而是追問道:
「那你們知不知道,袁千帆用來鑄造道基的六十甲子命格神物是什麼?」
嚴烽火和許縛都是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姜暮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追問。
事實上,他心裡有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有些瘋狂的猜測。
那個在背後利用妖物殘害百姓,享受人間香火願力的神秘人「黑山」,極有可能就是這位鄢城的鎮守使,袁千帆。
但他又覺得這個猜測太過於荒謬。
堂堂鎮守使,朝廷的一方封疆大吏,受萬民敬仰,享國運加持,乃是正道的中流砥柱。
怎麼可能會去干那種養鬼害人的勾當?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可除了鎮守使這種級別的存在,姜暮實在想不出,在這鄢城地界,還有誰有資格、有能力去名正言順地享受人間香火願力。
「算了,等田老回來再問問他吧。」
姜暮壓下心中的疑慮。
他轉頭問嚴烽火:「你們負責區域的妖物都已經清理乾淨了?」
「乾淨了。」
嚴烽火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本來打算等你回來,咱們兄弟一起去把剩下那幾個地方給啃了。
結果聽到許縛的匯報,知道你那邊解決了大麻煩,田老就讓文鶴帶人去收尾了。
田老也想讓我去的,但我實在不想跟文鶴那縮頭烏龜共事,看著就心煩,索性就先回來了。反正剩下的也就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給他們練練手也罷。」
姜暮點了點頭,擺擺手道:
「行,那我先去旁邊屋裡眯一會兒,田老回來了記得叫我。」
說罷,他轉身進了旁邊一間閒置小屋,倒頭便睡。
折騰了一天一夜,確實累得夠嗆。
這一覺睡得極沉。
迷迷糊糊間,姜暮感覺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許久,直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將他驚醒。
他睜開眼,屋內一片漆黑。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將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拉成一道道扭曲的柵欄。
姜暮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下床用冷水抹了把臉。
推門而出,卻發現院中靜得詭異。
正屋內燈火全滅,之前嚴烽火、許縛等人所在的廂房也漆黑一片,不見半個人影。
「老許?嚴瘋子?」
姜暮喊了兩聲,卻無人應答。
整個小院空蕩蕩的。
連平日裡負責守夜的衛兵也沒了蹤跡。
「都出任務去了?」
姜暮心下奇怪,莫名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院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但身形輪廓卻讓姜暮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姜暮屏住呼吸,緩緩走了過去。
當他走近看清那人的臉時,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汗毛倒豎!
那張臉……
競然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更恐怖的是,那個「姜暮」的胸口處,赫然有著一個巨大的血洞。
心臟已經被挖空了。
只剩下空蕩蕩的胸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而那個「姜暮」,正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死死盯著他。
「幻境!?」
姜暮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了《寒月冰心訣》。
「嗡」
周圍的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像是被風吹皺的綢緞,扭曲摺疊。
然而,當漣漪散去,眼前的景象卻並沒有消失。
那個沒心的「自己」,依舊站在那裡,詭異地笑著。
姜暮眉頭緊鎖,雙指併攏,迅速點向自己的眉心。
試圖強行脫離意識,進入上官珞雪的洞天道府,去痛飲【澗下水】破除幻境。
可是………
沒用!
他的手指點在眉心,意識卻被牢牢鎖死在這具身體裡,根本無法脫離。
「夢?」
姜暮反應過來。
他現在應該是在做夢。
而敵人競然潛入了他的夢境,製造了這個逼真的幻覺囚籠。
在這個夢裡,他無法脫離意識。
「裝神弄鬼!」
姜暮不再猶豫,拔刀疾斬。
刀光如雪,直接將對面那「自己」劈成兩半。
可詭異的是,斷開的身軀並未倒下,反而如液體般蠕動融合,眨眼間恢復如初。
那顆被挖空的心臟處依舊空洞。
笑容卻愈發疹人。
姜暮連續出刀,刀光如網,將對方剁成碎塊。
但不過呼吸之間,碎塊又自行拚合,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唯有胸口的空洞始終存在。
姜暮停下了手,冷冷盯著對方:
「閣下究竟是誰?」
他想起了之前在韓府遇到的那個夢魘妖物,那個雖然詭異,但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幾刀的事。可眼前這個……
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入侵夢境,甚至封鎖了他的意識,這絕對是個高手。
「姜暮。」
對面的「姜暮」終於開口了。
聲音竟然和姜暮平日裡說話的語氣聲調一模一樣,只是透著一股冷涼之感,
「你覺得……這世間的妖魔,能殺得盡嗎?」
姜暮盯著他,淡淡道:
「能不能殺盡,不是我說了算。況且,我也從來沒說過要殺盡天下妖魔。
不是所有的妖物都該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該活。善惡在心,不在皮囊。」
對面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你是個難得的人才,待在斬魔司……屈才了。」
他緩緩擡起頭,望著天空中清冷的孤月,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斬魔司這條路,看似前途光明,實則盡頭是萬丈深淵。待得久了,你會漸漸迷失本心,最終……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
他指了指自己空蕩蕩的胸口。
姜暮心頭一跳。
他眯起眼睛,試探性地問道:
「袁千帆?」
對面的男人並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靜靜望著月亮,許久,才幽幽嘆道:
「世人都以為,路只有一條,必須一直往前走,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能回頭。
卻不知,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有時候,回頭……也是另一條通往大道的天途。」
姜暮笑了:
「大道理誰都會講,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是在往前走,還是在回頭?」對面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看了姜暮一眼,身影開始漸漸淡化:
「我不會殺你,至少暫時不會。
我很欣賞你。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也會成為和我一樣的人。」
話音落下,那個沒心的「姜暮」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呼!」
姜暮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而起。
發現自己依舊身處在那間簡陋的小屋裡,窗外月色正明,蟲鳴聲聲。
他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到底是不是袁千帆?」
姜暮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自語。
那個能輕而易舉侵入他夢境,卻又莫名其妙對他進行一番「說教」的神秘人,實在太可怕了。那種實力,那種語氣……
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鎮守使,他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可是他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薑!」
門外傳來許縛急促的叫喊聲,打斷了姜暮的思緒。
「來了!」
姜暮應了一聲,下床打開門。
只見許縛正站在門口,打著哈欠,一臉疲憊地說道:「快點,田老回來了,讓你過去,有急事。」姜暮點了點頭,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便跟著許縛來到了正屋。
屋內。
田文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眉頭緊鎖,滿臉疲憊之色。
嚴烽火和其他幾位堂主也都站在一旁,神情肅穆。
見姜暮進來,田文靖放下茶杯,擡起頭,沉聲說道:
「人都到齊了。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消息。」
「我們已經得到了確切的情報。
妖族正在集結大軍。或許再過個七八天,它們就會對鄢城發起一次總攻!」
「多少妖物?」姜暮問道。
田文靖伸出三根手指:「最少三萬。」
「嘶」
屋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萬?!
這數量,簡直駭人聽聞。
要知道之前在黑風谷,五百隻妖物就已經讓嚴烽火這種狠人都感到絕望了。
現在竟然來了三萬?
這是要屠城嗎?!
許縛咽了口唾沫,乾澀道:
「田老,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三萬妖物從哪兒冒出來的?
難不成又是哪個像地鬼妖那種能瘋狂繁衍的低級種族,生了一窩垃圾湊數的?
若是那樣,倒也不用太擔,心……」
田文靖搖了搖頭,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這次不一樣。
據情報,這三萬妖軍中,不僅有大量低階妖物,更有數不清的中高階妖物!
甚至還有數尊七階、八階大妖坐鎮!」
田老頓了頓,道:
「現在,我們已經制定了一個緊急方案。
打算設立兩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設在城外我們各個堂管轄的區域,利用地形布置大量的符篆陷阱和陣法,儘可能消耗妖軍的有生力量。
第二道防線,就在城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