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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凌夜:我也可以溫柔……(第1更7200字)

  第109章 凌夜:我也可以溫柔……(第1更,7200字)

  

  秋玥心一怔,沒料到對方剛見面就提出這要求。

  她倒也不生惱,反而生出幾分挑釁:「要不你試試?」

  姜暮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嫩腳兒,有些沉默。

  於是作勢抬頭。

  秋玥心俏臉一變,下意識縮了一下小腳。

  見對方只是挪了挪腦袋的位置,一股被戲耍的惱意湧上心頭,冷哼道:「遲早塞你嘴裡。」

  她正色問道:「說正事,爹娘正給你託夢了?」

  姜暮強行壓下嗦一口的衝動,面不改色道:「確實如此。你若不信,不妨也做個夢,親自去問問爹娘?」

  「瞎扯。」

  秋玥心撇了撇紅潤的小嘴,語氣倒是緩和了些,「不過姜暮」這名字,聽著是順耳些。你若真能就此浪子回頭,踏實做人,相信爹娘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說真的,有些時候我都忍不住懷疑,你是不是被什麼怪物奪舍了?

  跟以前那個混帳,簡直判若兩人。」

  姜暮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露出誇張的笑容:「事實上你猜對了,我不裝了,我攤牌了——我乃仙帝轉世!」

  「呸!」

  秋玥心翻了個大白眼。

  「對了。」

  姜暮趕緊轉移話題,「你上次委託我查抄的那些案牘庫卷宗,我已經弄到手了。

  「」

  他想去拿自己抄錄的那幾個卷宗。

  結果剛要動,卻尷尬地發現,對方的腳兒就懸在他的正上方,讓他根本沒法起身。

  姜暮無奈:「能不能挪一下?」

  秋玥心輕哼一聲:「你先別急著起來,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那你問。」

  姜暮只好保持躺著的姿勢。

  秋玥心收斂笑意,俏臉冷峻:「當初霧妖入侵時,你到底有沒有與妖魔勾結?

  」

  壞了!

  姜暮心頭一緊。

  這丫頭知道了白天斬魔司里發生的事情。

  「當然沒有!」

  姜暮斬釘截鐵地回答,眼神坦蕩。

  「看著我的眼睛。」

  秋玥心聲音驟冷,雙瞳中似有粉色的光芒流轉,「回答我,到底有沒有!?」


  姜暮試圖直視對方眼睛。

  然而因為角度的關係,他直視的目光,只能盯到懸在他鼻尖上方,微微晃動的腳上。

  當仔細觀察後,姜暮忽然發現,這腳是真的好看。

  就跟面前少女一樣纖巧玲瓏。

  足趾平斂,趾骨圓渾如玉珠,益顯出肌色皙白細膩。

  掌底趾間等肌膚較薄處,均自底下透出一抹酥粉粉的橘紅潤澤,說不出的可愛。

  明明晚飯吃得很飽。

  可看著看著,姜暮莫名感覺看餓了。

  秋玥心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個居高臨下的審問姿勢,好像嚴重阻礙了視線交流。

  她小臉一紅,懸空的玉足倏地收了回去。

  緊接著,她身後淡淡的粉色虛影尾巴輕輕一擺。

  嬌小的身軀,忽然以一種柔韌的姿態,輕盈向下飄落,幾乎與躺著的姜暮面貼面。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尺。

  彼此呼吸可聞。

  「現在,看著我的眼睛!」

  秋玥心再次命令,粉眸中的光芒更盛,隱隱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與此同時,她那一頭如瀑的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迅速染上了一層夢幻粉色,轉眼間便化作了一頭柔亮的粉發。

  在昏暗中微微飄拂,更添幾分妖異與神秘。

  這咋還是個會變色的粉毛小狐狸!?

  姜暮心中吐槽。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

  秋玥心那雙流轉著粉芒的眸子仿佛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他的靈魂意識整個吸攝進去。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試圖侵入他的心神。

  不好!

  是魅惑或催眠類神通!

  他心念急轉,體內魔槽中的魔氣仿佛受到刺激,驟然涌動,順著經脈直衝靈台。

  靈台瞬間一清,那種被催眠的眩暈感蕩然無存。

  好險!

  這小狐狸,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姜暮脊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你究竟————有沒有勾結霧妖?」秋玥心再次質問,聲音仿佛直透靈魂。

  姜暮直視著對方妖異的粉眸,語氣堅定:「沒有。」


  秋玥心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粉色的瞳孔依舊流轉著詭魅的光芒。

  時間一點點流逝。

  屋內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許久,秋玥心眸中的粉色流光才緩緩斂去,恢復了平常的色澤。

  那頭粉發也悄然變回了烏黑。

  她似乎輕輕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然:「我信你。」

  「你再混帳,再不是東西,底線總還是有的。」

  姜暮心中暗道:難說。

  少女身形一晃,輕盈飄落在椅子上坐下:「把抄錄的卷宗拿來吧。凌夜那女人追得緊,我得趕緊離開。」

  「呃,其實你不用怕她。凌巡使也不是那種不分黑白的人。」

  姜暮一邊起身去拿卷宗,一邊說道,「你只要跟她解釋清楚,她就不會一直追著你不放了。」

  秋玥心眯起好看的眼睛,忽然幽幽問道:「倘若某一天,我跟她只能活一個,你會選擇幫誰?」

  女人似乎很喜歡問這種無意義的送命題。

  非要爭一個特殊,爭一個唯一。

  但對姜暮來說,這種問題壓根不需要過腦子,實話實說便是。

  「誰對我好,我就幫誰。」姜暮主打一個實誠。

  他將整理好的卷宗遞到對方手裡,說道:「就目前而言,凌巡使對我最好,應該會幫她。如果你也能對我好一點,我也可以考慮幫你。」

  秋玥心接過卷宗,挑眉問道:「怎麼對你好?」

  「比如送個法寶功法什麼的,或者如果有妖魔藏匿的地方,告訴我讓我去刷————咳咳,讓我去斬妖。

  平日裡多噓寒問暖,不要再整天晃你那腳丫子嚇唬我。反正有什麼好處都想著我。」

  姜暮一本正經地說道。

  秋玥心扯了扯嘴角,打開抄錄的卷宗看了看,收進懷裡,淡淡道:「這輩子是沒可能了。」

  「下輩子吧,下輩子你只要稍微當個人,我就會對你好。」

  說罷,少女身形一閃,化作紅煙消失在屋內。

  姜暮望著空蕩蕩的椅子,搖頭嘆了口氣:「傲嬌的粉毛小狐狸,真不討人喜歡。」

  兩日時間,眨眼即過。

  臨行前夜,姜暮原本還興致勃勃地盤算著,要搞一個紅紅火火的送別宴。

  最好能讓柏香來個十八相送。


  可真到了離別時刻,心頭的悵然與空落,卻讓他失了所有搞怪戲謔的心思。

  次日一早。

  天色還是一片漆黑,姜暮便爬起床,來到了柏香的房門外。

  輕輕推開房門,他像只靈巧的狸貓般溜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

  因為有星位神通加持,姜暮看的清楚。

  柏香側臥在床上,蓋著薄被,呼吸均勻綿長,顯然還在熟睡。

  一頭青絲散落在枕畔,襯得小臉愈發恬靜。

  姜暮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蹲下身,靜靜地看著她熟睡的容顏。

  平日裡,這女人總是板著一張臉。

  要麼用眼神殺他,要麼比劃著名手語罵他,難得有這般毫無防備的安靜模樣。

  看了好一會兒,姜暮低聲呢喃:「香兒啊,老爺這次出遠門,這個家可就全交給你了。」

  「你可得給我看好了,守好了,別讓賊偷了。」

  「若是老爺我一去不回————以後你記得上墳的時候,多叫老爺幾聲「爸爸就行。」

  「老爺我在下面聽著,心裡也就舒坦了,走得也安詳。」

  說完,他俯下身,在臉蛋上輕輕親了一下。

  觸感溫涼,帶著淡淡的幽香。

  一觸即分。

  姜暮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又躡手躡腳地溜出了屋子,輕輕帶上了房門。

  直到房門徹底合攏,腳步聲遠去。

  床上,原本熟睡的柏香,彎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

  她抬手撫上臉頰,指尖輕輕摩掌著那處還殘留著餘溫的地方,微微發燙。

  這混蛋————大早上的又犯病!

  還叫什么爸爸。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罷了,只是親個臉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此次前往鄢城支援清剿妖患,扈州城斬魔司共出動了四個堂的精銳。

  總計五十三人。

  他們分別是:

  素有殺神」之名的姜暮,以及若干個配角和其他一眾不配擁有姓名的龍套。

  在晨光熹微中,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說實話,在姜暮的預想中,跑去那麼遠的地方斬妖除魔,就算沒有玄幻小說里常見的飛天靈舟、浮空戰船,弄一頭能日行千里的阿鯤很難嗎?


  就算沒有阿鯤,搞點拉風的靈獸也行啊!

  這世界又不是沒有妖獸。

  結果,現實很骨感,清一色的高頭大馬。

  放在某些電視劇里,這大概就是「鬥氣化馬,恐怖如斯」的現實版了。

  不過他心裡倒是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自家那個妖妹秋玥心,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妖族,以後關係處好了,出遠門的時候,讓她變個身,當個坐騎騎一騎————

  應該不過分吧?

  想想那畫面,還挺帶感。

  除了斬魔司的人馬,凌夜也隨行一起出了城。

  她要去追捕秋玥心,正好順路,打算在中途分離。

  自從姜暮被冤枉是內鬼那件事後,這位大西瓜可是氣壞了。

  不僅在司里大鬧了一番,把冉青山罵得狗血淋頭,還特意跑去安慰姜暮。

  姜暮自然是抓住機會大倒苦水。

  把自己描述得多麼多麼委屈,多麼多麼不容易,為了斬妖除魔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結果還被這般猜忌。

  聽得凌夜又是心疼又是惱火。

  對冉青山的糊塗更添幾分不滿,對始作俑者文鶴,更是恨得牙痒痒。

  據說第二天,凌夜就找了個由頭,當著第三堂不少人的面,以「破壞斬魔司內部團結」的名義,把文鶴狠狠揍了一頓。

  揍得那叫一個慘,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就連現在出城,文鶴也都要戴著斗笠,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

  得知此事,姜暮心裡感動。

  忽然覺得,以後讓凌夜當個專屬奶媽似乎也不錯。

  關鍵時刻能站出來護犢子,安全感滿滿。

  「鄢城那邊,雖然大的叛亂已經平息,但局勢依舊複雜兇險。」

  行進到一段路程,眾人放慢速度休整時,凌夜策馬來到姜暮身邊,仔細叮囑,「甚至前幾日,一位新上任的縣令竟在公堂之上,被一隻混入人群的狗妖給當眾咬斷了喉嚨。

  你到了那裡,切記不可像在扈州城這般隨意,萬事以保全自身為要,那裡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

  凌夜依舊是一襲標誌性的黑色緊身勁裝,勾勒出颯爽英姿。

  胯下是一匹高大駿馬。

  隨著馬兒的起伏,她隨身攜帶的西瓜也在顛簸。

  每一次顛簸,都仿佛在挑戰衣布的極限。


  姜暮點點頭,一本正經:「好的,奶媽————不是,好的凌姐姐,我記住了。

  」

  凌夜嗔怪瞪了他一眼,繼續道:「除了要提防妖魔,自己人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文鶴那廝現在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姜暮渾不在意。

  「我說的不是文鶴。」

  凌夜語氣嚴肅,「是其他州郡的斬魔使。斬妖除魔,本身就是在積累功績。

  為了搶奪功勞、資源,同僚之間大打出手,甚至暗中下絆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而且有些人常年與妖魔廝殺,浸染戾氣,性子變得暴戾偏激,遇到這種人,你儘量————」

  「我乾死他們!」姜暮接口道。

  「————」

  姜暮撇撇嘴,補充道:「不好意思啊凌姐姐,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受委屈的說法。誰讓我不爽,我就讓他更不爽。實力不如我的,算他倒霉。

  實力比我強的————哼,那他更倒霉,被我惦記上了,遲早找機會陰回來。」

  凌夜一時竟無言以對。

  仔細想想,這傢伙雖然平日裡總是一副笑眯眯,溫和客氣的模樣,但骨子裡其實比誰都瘋,比誰都暴戾。

  連自家的副掌司都敢當街硬剛,更別說其他人了。

  「萬一真遇到打不過的,你先跑,別硬拼,保命要緊。」

  凌夜無奈嘆了口氣,只能退而求其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姐姐我辦完事回來,再替你教訓他。」

  姜暮心中暖流涌動。

  看看!

  這才是有安全感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正兒八經的頂級奶媽。

  姜暮忽然想起冉青山的警告,忍不住好奇問道:「對了凌姐姐,那個法州城的掌司水妙箏————真的很有魅力嗎?」

  凌夜一怔,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姜暮很無語。

  為什麼所有人都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我長得就那麼像專撬牆角的「婦女之友」嗎?

  「你打聽她做什麼?」

  凌夜握著韁繩的玉手微微收緊了幾分,語氣里透著一絲警惕。

  姜暮不好說是被自家掌司防賊似的警告了,含糊道:「就是聽人提起過,有點好奇。畢竟要一起合作嘛,多了解點沒壞處。」


  「她啊————還行吧。」

  凌夜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長得是挺漂亮,身材也還不錯。當年她和我一樣,都是我們宗門的下一任核心弟子候選人。

  不過最後,師父選了我。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師父當時為什麼沒選她。好奇怪。」

  姜暮點點頭:「能和你一起成為候選人,那說明她本身也很厲害。她如今修為如何?」

  凌夜想了想,客觀評價道:「她現在的修為,和冉青山應該在伯仲之間,算是天賦很不錯了。

  當年我和她私下切磋過一場,雖然我贏了,我也故意讓了她幾分。總體而言,她的實力還是不錯的。」

  姜暮繼續追問:「聽說當年在京城,仰慕她的人很多?她是不是當時最漂亮的?」

  凌夜輕輕頷首:「仰慕她的人確實不少。至於是不是最漂亮的嘛————」

  她歪著小腦袋,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當時有一些很無聊的人,搞了個什麼仙子榜,她排在第二。

  對了,我排在第一。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把我排在第一。好奇怪。」

  」

  姜暮撓了撓頭,換了個角度詢問:「冉掌司說她性子很溫柔,想來這方面很受歡迎吧?」

  凌夜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嗯,她性子是挺好的,對誰說話都輕聲細語,看起來很溫柔。

  不過————她也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有種疏離感。你可能覺得她溫柔親近,但說不定轉頭她就不記得你是誰了。

  至於受不受歡迎————應該是吧。

  我記得幾年前,又有個很無聊的人搞了個最想結交的紅顏知己」投票,她排在第二,說明確實挺受歡迎的。

  雖然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排在第一。好奇怪。」

  凌夜臉上浮現出幾分困惑。

  不等姜暮再開口,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道:「很多人都覺得,水掌司是當妻子的完美人選,溫柔賢淑,家世也好。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年還有人弄過一個最想娶為妻子」的投票,她排在第二,說明大家眼光還是不錯的。」

  她頓了頓,再次流露出困惑,「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排在第一。好奇怪————」

  」

  姜暮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最終,他忍不住問道:「凌姐姐,你跟水掌司,是不是以前有過什麼過節?」


  「沒有啊。」

  凌夜眨著清澈的大眼睛,「我也沒有說她壞話啊,我說的都是事實。其實她人真的挺好的————」

  西瓜啊西瓜,雖然你沒說她壞話,但你話里話外都在暗示,她就是個永遠的老二。

  樣樣都不如你嘛!

  他識趣地閉上了嘴,不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凌夜忽然幽幽地問道:「小姜,你是不是喜歡那種溫柔成熟一點的女人?」

  「也不是啊。」

  姜暮有些汗顏。

  怎麼誰都覺得他像曹賊轉世,專愛人妻熟婦?

  凌夜「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扭過頭,望向天邊漸漸染上金紅色彩的晚霞。

  一陣輕柔的晚風拂過。

  吹起她額前幾縷柔順的青絲,將眼前的景致割裂出幾分夢幻迷離。

  那一刻,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彷徨。

  仿佛藏著一汪深邃的潭水,裡面倒映著晚霞的餘暉,也藏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惘然糾結。

  就像溪畔悄然結出的第一個花苞,藏在嫩葉之下,羞怯地探出一點點顏色,想要綻放,卻又畏懼未知的風雨,更不知該向誰吐露芬芳。

  她輕聲低語,聲音隨著風飄散:「其實————我也可以成熟溫柔的。

  「什麼?」

  正在琢磨鄢城任務可能遇到什麼情況的姜暮一時沒聽清,扭頭看向她。

  凌夜俏臉一熱,搖了搖頭:「沒什麼。

  一腔女兒心事,如針落深潭,無聲無息地沉了。

  夜晚,隊伍抵達一處隸屬於斬魔司的驛站休整。

  驛站規模不大,只有兩個單獨的小院廂房,其餘皆是可供多人住宿的大通鋪。

  兩個單間小院,自然是留給身份最高的田文靖和凌夜。

  而且考慮到凌夜是女子,洗漱沐浴不便,特意給她安排了那間位置較偏僻,——

  環境清幽的小院。

  姜暮他們這些堂主和普通斬魔使,只能擠大通鋪了。

  對此眾人也沒什麼怨言。

  出門在外執行任務,風餐露宿是常事,能有瓦遮頭,有床鋪睡,就已經很不錯了。

  用過簡單的晚飯後,田文靖便回屋休息了。

  凌夜也不好再與姜暮單獨相處,免得惹人閒話,也回了自己的小院。


  剩下的大伙兒便圍坐在院子裡,一邊喝著酒,一邊烤著火,天南海北地閒聊吹牛。

  作為如今斬魔司的大紅人,姜暮身邊自然是圍滿了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烈。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孤零零坐在角落,自斟自飲的文鶴。

  因為之前的種種騷操作,他在司里的人緣算是敗光了,沒幾個人願意搭理他。

  文鶴只是悶頭喝著酒。

  臉上帶著一種與爾等庸俗之輩為伍的倨傲與落寞。

  或許是姜暮口才便給,見識也雜,聊著聊著,不知誰起鬨,讓姜暮這位曾經的風流人物,講點青樓楚館的韻事給大伙兒開開眼,解解悶。

  姜暮被眾人拱得興起,又灌了幾口劣質燒酒,乾脆講起了《金瓶梅》。

  剛開始聽說姜暮要講話本小說,大家還有些意興闌珊,覺得無趣。

  然而,隨著姜暮帶著幾分市井煙火氣,又格外生動的描述展開,屋內漸漸鴉雀無聲。

  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就連原本坐在文鶴身邊,假裝不感興趣的幾個第三堂部下,也忍不住悄悄豎起了耳朵。

  「正所謂,一灣暖玉凌波小,兩瓣秋蓮落地輕。且說那金蓮褪了繡鞋兒,赤著一雙白生————」

  姜暮正講到興頭上,唾沫橫飛,忽然一「咳咳!」

  一陣帶著威嚴的咳嗽聲響起。

  正聽得入迷的眾人頓時大怒,心想那個不長眼的敢打斷這種關鍵時刻?

  一個個怒不可遏地扭頭望去。

  只見田文靖正背著手站在不遠處,臉色黑如鍋底。

  「臥槽!」

  看清來人,眾人滿腔怒火瞬間化為驚嚇。

  一個個噤若寒蟬。

  有的假裝看星星,有的低頭數螞蟻,有的假裝整理衣襟,擦拭刀鞘。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做什麼?」

  田文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帶頭搞顏色的姜暮身上。

  顯然是要把他拎出來殺雞做猴。

  就在他準備開口訓斥這小子一番時,另一個清冷的女聲忽然響起:「姜暮,你過來。我有任務要交代於你。」

  卻是凌夜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女人依舊戴著面紗,氣質清冷如霜,直接無視了田文靖,對姜暮招了招手。


  「哦,來了。」

  姜暮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田文靖張了張嘴,一時也不好再訓斥什麼。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其他人,甩袖回屋去了。

  這女人,真是太護這小犢子了。

  姜暮跟著凌夜,來到她暫住的小院廂房。

  ——

  一進門,凌夜便沒好氣地低聲道:「講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污言穢語!也不曉得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歪書!以後不許再當眾講這些,有損官儀,敗壞風氣!」

  姜暮乖乖點頭:「好的凌姐姐,我記住了。」

  凌夜想起這傢伙以前的過往,也是無奈,不好再多說什麼。

  轉而正色道:「等過一兩個時辰,他們都睡熟了,你悄悄來我屋子一趟。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嗯?

  姜暮心口一跳,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半夜三更?

  還不讓別人知道?

  難不成————西瓜剛才也偷偷聽了?

  春心萌動,寂寞難耐?

  看著姜暮那逐漸不對勁的眼神,凌夜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俏臉微紅,羞惱道:「別胡思亂想,明日我就要與你分道揚鑣,我是想再教你點保命的東西。

  白日裡人多眼雜,不好施展。

  晚上我又不好讓你長時間逗留在我的房間裡,容易惹人非議,平白污了名聲O

  所以才讓你夜深人靜時,悄悄過來。」

  姜暮恍然,原來是傳授技藝,是自己想歪了。

  「知道了。」他點頭應下。

  「嗯,出去吧。記住,到時候機靈點,別讓人發現了。」

  凌夜再次叮囑,語氣嚴肅。

  走出房間,姜暮卻有些犯愁。

  不讓其他人發覺?

  這就有點難辦了。這驛站里住的可都是修為不俗的高手,尤其還有田文靖。

  想要瞞過他們溜進凌夜房間,有點難啊。

  他忽然靈光一閃。

  有了!

  姜暮心念一動,將一號魔影扔進了凌夜的屋子。

  魔影可以堅持一個時辰。

  到時候,只需一個心念,瞬移進屋。

  神不知鬼鬼不覺!

  嘿嘿,機智如我。

  >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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