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跟個死人叫什麼勁?(感謝『洪運當頭』打賞!)
第690章 跟個死人叫什麼勁?(感謝『洪運當頭』打賞!)
繁峙。
月落,即將旭日東升,整個天色在灰暗中帶著深秋的寒意。
「團長……不是,連長……」
胡同里,一個人影在街面上晃晃悠悠、雙手插入袖口拐進來的時候,裡面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這些人極少發出聲響,連在寒意之下搓手,都會被一個腦門特別大的男人冷著臉、一眼瞪過去。
胡大奔兒嘍長得很怪,臉小腦門大,跟眼睛長在臉中間似的,所有五官都擠在了整張臉的下半區。
可他身後的這幫人、和剛剛進入胡同的人卻對其極為尊敬,那是一種被征服之後,發自內心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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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麼?」
「齊了。」
「其他人呢?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
胡大奔兒嘍知道自己手底下這些新兵蛋子緊張,要不能跟朝夕相處自己叫成『團長』麼?
但這是戰時,緊張不緊張你都得自己擔著,雖說軍隊打的是一個整體,但,在此之前你首先得是一個能掌控情緒、合格的個體,不然你哪有資格去充當集體裡的一份子呢。
他順著胡同往外看了一眼,在這條街面上的百米處,兩個人影靠著一處高大院牆站著,院牆對面的『匯海樓』酒樓樓頂、匯海樓旁邊的『平安當』、再往西胭脂閣,那一間間好房子上頭全都趴著端槍的士兵。
這些士兵從胡大奔兒嘍的角度還能看見一點身影,可要是從街對面的『原繁峙縣政府』看,那是一點兒都瞅不見。
「預備!」
胡同里的人在如此寒冷的氣溫下,一個個都解開了衣服,在褲腰帶上拽出了刺刀,他們順著牆根跟在胡大奔兒嘍身後,而胡大奔嘍始終盯著街對面的樓頂,他在等待衝鋒的信號。
連指導員此刻就趴在樓頂,他喘氣時,哈氣順著嘴角不住的往上飄,扭頭瞧見胡同口的胡大奔兒嘍正在探頭探腦那一刻,低聲說了一句:「拉栓!」
緊接著,手握南部式手槍的連指導員抬手瞄準了大院門口站崗的士兵,當耳側傳來『咔嚓、咔嚓』頻繁不斷地聲響,當機立斷:「打!」
砰!
他在如此近距離之下,直接扣動了扳機,子彈由樓頂向下,一腦袋就扎了下去。
噗!
門口站崗的日本兵胸口中彈後,讓子彈的衝擊力帶著向後仰倒,腦袋上的鋼盔都在倒地的瞬間被磕飛了出去,順著地面翻滾。
下一秒,幾棟商戶的房頂不斷傳來槍響,三八大蓋的槍聲徹底連成了一片——砰、砰、砰、砰、砰、砰。
『原縣政府大院』房屋的玻璃被完全擊碎,幾十把三八大蓋拉動槍栓的聲音、子彈出膛的聲音、玻璃被擊碎之後落地的聲音、鬼子的悽厲喊叫聲和驚慌失措聲此起彼伏。
胡大奔兒嘍聽見槍響後,馬上放聲大喊:「手榴彈!」
說完,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身後的戰士們在槍林彈雨中,邁開大步緊隨其後。
隨著人群衝出去的姜軍兒是山西人,這是他當兵後第一次參加戰鬥,當他從胡同里也沖了出去,瞧著樓頂上射往『原繁峙縣政府大院』的子彈在夜空下形成一道道光束,整個大院裡都是根本聽不懂的鬼哭狼嚎,當時腦袋都是木的!
「記著!繁峙的所有鬼子都駐紮在『原縣政府大院』,攏共只有一個小隊,七八十人……」這時候連長說過的話已經全忘了……
「咱們連分成兩隊,一隊,不帶槍械,持短刃、手榴彈待命;另一隊,埋伏在縣政府對面的商戶樓頂。槍聲一響,短刃隊開始衝鋒,三八大蓋槍械里只有五發子彈,且無法連發,也就是說,咱們得在五聲槍響之下,衝過這百八十米,將手榴彈全都扔進縣政府大院裡,隨後,手握刺刀殺進去,徹底解決戰鬥……」
戰術布置更是早想不起來了!
他那緊張的情緒就卡在嗓子眼,只知道跟著眼前的人影走,連自己應該幹啥、不應該幹啥都無法反應。
「撇!」
胡大奔兒嘍就忘了說一句話,他忘了說操作手榴彈的具體流程,可當胡大奔兒嘍將手榴彈隔牆扔進了院落之中,一聲爆炸於院落里湧起火光那一刻,姜軍兒才被炸得猛一哆嗦著驚醒。那他就跟剛才睡了一覺似的,才回過魂兒來,等看清了眼前的世界,瞧著周圍的戰友都在撇手榴彈,他抬手也給手榴彈扔了出去。
他緊張的連手榴彈底下扣著的蓋兒都忘了擰開,人都讓眼前一聲聲的爆炸給徹底震麻了!
轟!轟!轟!轟!轟!
姜軍兒鬼使神差的悶頭向前走了過去,還無法理解什麼是『殺戮』的他眼睛裡只有火光,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剛要順著大院門口往裡拐,身後一隻手猛的一把伸了出來,將他拽回去死死摁在了牆邊——轟!
此時,院裡手榴彈爆炸過後盪起的煙塵順著大門湧出,胡大奔兒嘍給他卡在了牆上,揪著前衣襟兒,揮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二逼吧!你媽的,你饞肉醬了也不能喝出自己這一身肉啊!」
啪!
這個嘴巴抽的那叫一個響,一嘴巴子打完,姜軍兒好像清醒了,連眼神都清澈了!
「連長!」
他剛才緊張的管連長叫團長,上了戰場又如同失了魂,這要是在忻縣訓練的時候,最次也得是挨罰一個五公里,可眼下,胡大奔兒嘍根本沒時間搭理他。
「司號員!」
217自己培養的司號員在房頂端著小號吹響了衝鋒號,而那號音似乎驅趕走了整個黑夜。
嘀嗒啦噠噠噠!
嘀嗒啦噠噠噠!
號音落下,第一縷陽光便在昏暗的光線里,混雜進了夜幕,可那並不是乾脆的『破曉』,而是將暗未暗、將明未明的混沌,天色在明與暗中由東方映照出了一股赤紅。
「沖啊!!!」
胡大奔兒嘍一把推開了姜軍兒,將刺刀往空中一拋,正手握刀更換為反手將刺刀接住,扭頭就衝進了院落。
院落里沒人,當然沒人,又是槍響,又是手榴彈的,怎麼可能有人?
可胡大奔兒嘍的腳步沒停,邁步就衝進了正房!
縣政府大院內正房已經被改成了營房,槍架上還擺放著幾支沒來得及拿走的三八大蓋和一具倒在槍架之下、血泊中的屍體,估計是拿槍時被子彈擊中了;一旁的辦公桌已經被清理了出來,桌面上是整齊擺放著的幾個頭盔,和被子彈擊中之後,掉落在地上、有著明顯彈孔的頭盔。
胡大奔兒嘍只看了一眼,就奔著旁邊的房間走了過去,衝著虛掩的房門抬腿就是一腳——嘡!
給房門踹開之後,率先從屋子裡湧出的就是血腥味,穿著兜襠布的好幾具鬼子屍體、光著大腿倒在地上的床榻之間,而他聽見聲響抬頭往後窗戶處看過去時,正好看見有人蹲在後窗戶上準備跨過窗戶向房後蹦。
胡大奔兒嘍一步就邁過去,先抬手抓住了那人的後脖領子,再用持刀手順著後背一刀扎過去,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啊!!!」
挨了一刀的鬼子失去了力氣般向後一倒,可體重順著刀刃往下滑落的片刻,疼的他身體直打挺,整個人在胡大奔兒嘍手裡掙扎的『劈哩噗嗵』宛若脫水的魚,手舞足蹈著從窗口掉了下來。
胡大奔兒嘍在抽刀側身躲避時,任由這名鬼子落地,扭臉跨步就騎了上去,身體往下壓的同時,手裡的刺刀順著對方肋條骨下方刺入,翹著手腕兒往上別,嘴裡叫罵著:「狗艹的!還記著你喜峰口的活爹不!」
「你爹今兒大刀換小刀兒了,可他媽一樣要你命!」
咳~
鬼子用力打挺,全身繃直,嘴裡不斷發出奇怪的聲音,似乎能往前多挪一分就可以活下似的,死命蹬腿,直到面容僵硬,鮮血順著嘴裡往外崩,血沫子一股一股往外涌,他連咳嗽都來不及,便僵在了原地。
「連長!」
「連長你等會兒我!」
「連長,你上哪啦!」
姜軍兒衝進來了,正看見胡大奔兒嘍趴在鬼子身上直起身體,而胡大奔兒嘍此刻才給扎進鬼子體內的刺刀拔出來,『嗞』一股鮮血順著鬼子的傷口涌了滿地都是。
那一刻,姜軍兒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這才舉著手裡的刀衝著屍體撲了過去:「啊!!!」
一刀扎進了鬼子胸口。
他跟一具屍體在地上叫著勁,笨拙的擰動著刺刀,胡大奔兒嘍瞧著這殘忍的一幕反而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了,跟一個死人耍什麼能耐?」
「一會兒連長給你抓個活的,聽話。」
死人?
那姜軍兒就跟反應遲鈍一樣,衝著胡大奔兒嘍抬起了頭,滿臉錯愕。
「同志們,沖啊!!!」
指導員帶領著全連戰士已經打房上下來了,正在往院落里沖,此刻的院落里各處都在發生著戰鬥,槍聲、喊叫聲、慘叫聲絡繹不絕……胡大奔兒嘍這個虎揍,帶著一百來人的偵察連,領著趁夜打開城門的任務,直接殺到了鬼子的駐地,跟城裡一個小隊的鬼子玩上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