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你被人這麼看過麼?(感謝『我去給你買個橘子丶』千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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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4月4日,宛平。
駐屯軍駐豐臺第一聯隊,率眾出現在了宛平城下!
就這麼毫無預兆的來了。
宛平守軍為29軍37師110旅219團吉興聞,他和許朝陽屬於同一支兒,當年在喜峰口還是營長的他,率領大刀隊就曾與趙登羽共同砍殺鬼子。
而這次第一聯隊兵臨城下,吉興聞更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等鬼子趕到時,城門早已關閉。
可站在城頭的吉興聞怎麼也沒想到,這回來的鬼子,竟然沒帶槍!
「嗚~~咧!」
關閉的城門外,是初春帶著肅殺氛圍席捲浮塵的風,浮塵內,站著打吉興聞於城頭角度望過去,還沒有土豆子高的鬼子聯隊長,他正在沖宛平城咆哮。
吉興聞不知道這幫玩意兒為什麼來的,可他們就站在了宛平城外;也沒人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只能看見那個王八蛋模樣的鬼子軍官背著手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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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要幹嘛?」
吉興聞瞧著鬼子恨得牙根直痒痒,他都想依著性子直接開火算了,反正眼前這群鬼子也沒帶槍。
對!
這次來的鬼子竟然全都沒有背槍來,就像是闖進了你們家院門,站在你們家房屋門口罵街的鄰居一樣。
那股氣啊,那股火啊,吉興聞都要下去抽他們嘴巴子了!
「報告,翻譯找到了。」
偌大個宛平城,偌大個219團,竟然在鬼子抵達這麼久之後,才找到了一個日語翻譯……
「趕緊著,告訴我底下這個犢子說什麼呢!」
吉興聞瞪著眼睛問。
翻譯聽了半天,才勉強張嘴說道:「他們要求我們交出豐臺暴動的白建伍。」
吉興聞氣的,張嘴就罵:「他們不是向冀察政務委員會提出抗議了麼?這會兒跑來裝什麼犢子!」
此刻,吉興聞又聽見了一連串的日語,吉興聞急的一把抓住了翻譯的衣襟:「你他媽給老子一字不差的翻譯,不然,老子崩了你!」
翻譯嚇的鼻樑子上的眼鏡都掉落到了人中位置:「他們……他們……」
「說話!!!」
「那鬼子軍官沖底下的士兵說,眼前這道城牆,就是他們即將攻破的城鎮,城牆上懦弱的守軍,就是將會死在他們手裡的……」
「什麼?!」
「支那人……」
吉興聞一把鬆開了翻譯,扭過頭來,伸手指著鬼子破口大罵:「我就X你媽!」
「來人,給上頭打電話,就說老子忍不了了!」
「請戰!」
……
大沽。
許朝陽辦公室。
鈴~
電話鈴響起時,許朝陽正在待了已經四年的廠房內轉悠,如今大沽船廠已經被徹底拆卸完畢了,能提前運走的機器,全都運走了,整個廠房內,只剩下了無法拆卸的機械還立在那兒,就連平日裡被戰士們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廠房都已經落滿了灰塵。
許朝陽一步步在這間親手建立起來的大沽船廠內走著,看著自己從無到有建造起來的一切,慢慢的、慢慢的嘴角揚起了笑容。
「團長!」
可本該屬於他的寧靜卻在此時被打破了,通信員快步衝到了近前說道:「老頂電話。」
「知道了。」
許朝陽還想在品味一會兒……
「電話沒掛,說是等著你過去接。」
這回許朝陽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要來。
許朝陽扭頭走出了廠房,快步急奔辦公樓,等到了辦公室內的時候,故意氣喘吁吁的說道:「哎、哎呀、哎……餵?老頂麼?我……呼……217團許朝陽。」
「宛平的事,聽說了麼?」
許朝陽回應道:「聽說了,駐屯軍第一聯隊的牟田口廉也跑宛平擺陣仗去了,領了一整個聯隊沒帶槍的步兵,上吉興聞鼻子底下罵街。」
「日方已經給出答覆了,說是他們的部隊正在演習……他媽的!」
「演習?帶著部隊跑別人家槍口底下演習?那他們再演一回唄,你讓他們來我大沽演一回來,也試試我許朝陽敢不敢開槍。」
許朝陽巴不得這群狗日的來自己大沽也演一回,最好連關東軍一起來,你們不是不帶槍麼?那還省得攻防演練了呢,直接摟扳機就行了,誰慫誰是孫子!
「你少給老子扯沒用的!」宋喆原在電話里說道:「不讓吉興聞動手,是我下的決定!」
「眼下,我29軍人是夠多了,可裝備還是不夠,你趕緊,讓大沽廠馬力全開,能生產多少武器就生產多少武器,炮彈、雷管、炸藥、子彈,有什麼老子要什麼!」
許朝陽聽到這兒一愣:「老頂,您老要動手了?」
「那不是你該考慮的,你只要待在大沽等待命令就行!」許朝陽眼珠一轉:「老頂,有件事得說在頭嘍,我大沽船廠可有太多不好拆卸的設備,這要是打起來,整個大沽都在鬼子艦隊的艦炮覆蓋之下,您看……」
「生產完武器,即刻拆卸機械,至於將生產出來的武器和分拆下來的機械運送到哪……到時候再說,總之,在我命令沒有下達之前,你一定不能惹出任何么蛾子,整個29軍,就你小子最不讓人放心,現在是非常時刻,聽明白沒有!」
「是!」
宋喆原萬萬沒想到的是,許朝陽已經借著這通電話將所有鋪墊都做好了,而在北平的宋喆原府邸,穿著睡衣正坐在逍遙椅上拎著電話的29軍老頂,此時卻冷著面孔將電話向旁邊遞了過去。
姨太太接過了電話,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將電話放回原位,隨手摘了一粒葡萄,放進了宋喆原嘴裡。
民國、初春、北平,在這個季節能吃到葡萄的奢侈,誰能明白?誰能!
宋喆原在小口小口的咀嚼,而身旁的姨太太則溫柔的將手放在了他肩膀上,嬌滴滴的喊了一聲:「爺~」
「要打仗了。」
宋喆原一把抓住了肩頭蔥白般的手指,愈發擔憂的目光卻始終沒有改變。
「爺,您都打了一輩子仗了,那些煩心事明天再想不成麼?」
「今天就高高興興的在家裡陪陪人家……」
一瞬間,英雄氣敵不過繞指柔的一幕上演了,那張冷峻的臉、放在戰場上能吃人的臉,在扭頭看見如花似玉的女人站在身後,也不知怎麼,就如冰塊融化一般,舒展開來,逐漸有了笑容:「哈哈哈哈哈,好!」
……
這邊,許朝陽剛剛掛了電話,就看向了窗外,他眼睛裡,是正217團在拆卸完大沽船廠之後,訓練得熱火朝天。如今,不光217團的營、連、排長將海光寺地形熟記於心,連底下的戰士幾乎都對駐屯軍司令部的內部構造了如指掌,這場有心算無心的算計,他許朝陽已經算計了足足小半年光景,從過完年大沽廠停產就已經開始了。
北平不是鬧麼?鬧去吧!
宛平不是打麼?打去吧!
只要炮擊事件敢開始,許朝陽就敢在第一時間,衝進海光寺,幹掉駐屯軍司令部,砍了七七事變總指揮田代皖一郎(前期指揮,後期是香月清司)的腦袋!
不然不是白準備這麼久了麼?
鈴~
電話鈴再次響起時,許朝陽緩過神來,可臉上那絲殘忍卻始終未曾消散:「餵?」
光這一聲,許朝陽就已經聽出了袁福珍的動靜。
「說。」
「舅來了,說這幾天就要去金陵,呈報北平軍分會與冀察政務委員會的交接結果,朝陽,到時候你來一趟北平,咱們一起走。」
許朝陽笑了,好歹袁福珍心裡還是有自己的,不然在如此緊張的局面之下,怎麼可能第一個將自己想起來。
可他,只能對不起她了……
「我走不了,我走了,217團怎麼辦?」
「你傻了吧?咱有錢、有人,到了金陵再找關係有什麼難的?有錢還怕招不到兵麼?還怕沒有官當麼?」從普通老百姓的角度,袁福珍一點錯的沒有,真的。
「這樣,你跟你舅先走,我再看看情況。」
許朝陽將電話掛了,對李副主任的稱呼從『舅』也變成了『你舅』。
鈴~
鈴!
不斷響起的電話像是女人的脾氣一般,越來越暴躁,通信員聽見電話聲不知道屋裡還有人沒有的走進來準備接電話時,許朝陽看了他一眼說道:「要是袁福珍,就說我不在。」
通信員這才用懵懂的目光看向了許朝陽:「我這也不會撒謊啊……」
許朝陽作勢要打,通信員趕緊一縮脖,接起了電話:「餵?」他可沒敢說『我們團長說他不在』,而是將電話遞給了許朝陽:「團長,219團吉興聞吉團長電話。」
許朝陽這才結果了話筒:「哎,我,許朝陽。」
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們是在戰場上一起打過仗的,就在喜峰口!
半晌後,吉興聞的聲音傳了過來:「朝陽啊……」
「你,這是怎麼了?」許朝陽覺著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
「我這兒一肚子話沒地方說啊!」
「到底怎麼了!」
「那天,鬼子聚集在宛平城下,老子都要開槍了被上頭緊急叫停……我他媽差點從城樓上沒走下來……」
「等鬼子耀武揚威夠了,退了軍,我再回頭,城牆底下站滿了老百姓!」
「他們什麼話都不說,就那麼站在那兒,穿的破衣婁嗖的看著你,看的你心直哆嗦!」
「朝陽,你那麼被人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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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然感謝,千恩萬謝,感激不盡,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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