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去死,你要什麼理由?(感謝『尾生K』500打賞)
第145章 我去死,你要什麼理由?(感謝『尾生K』500打賞)
「報告!!」
小街基旅部,衛兵跑動之快,連腦袋頂上的帽子都掀飛了,等到了旅部大屋門口,腳底搓著地面止住了身體,這才大喊了一句:「馬部一連,急奔旅部而來!」
「他來幹什麼!」
王峰第一個問出了這句話。
獨眼龍輕哼了一聲:「狼是養不熟的,但未必燉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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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堅團上城牆,老子就不信他一個連能啃崩了我的門牙!」
噌!
獨眼龍直接將槍套里的槍拽了出來,那是一把白朗寧1911。
「等一下!」
旅長大喊一聲,喝止住了獨眼龍,抬頭再問:「幾個人?」
「就四個……不對,五個,馬屁股上還綁了一個……」
旅長衝著獨眼龍張嘴就罵:「你這狗脾氣!」
「你見過四五個人兒就來炸營的麼?」
「參謀長,你的舊相識來了,還不去迎啊?」
這邊說著話,那頭旅部外邊已經傳來了呼喊聲:「不用了,許朝陽到了!」
許朝陽、屈勇、劉根兒、餘明浩四個人邁步就往院內進,門衛剛一抬頭,就感覺自己讓一把特殊的槍給支上了,那把槍的槍口很特殊,槍身上帶著一股子寒意。
「許朝陽,用槍頂著旅部的衛兵,你要造反啊!」
獨眼龍第一個擋在了旅長身上,而其他團長也紛紛拽出了手槍。
「旅長,朝陽身受9旅大恩,懷疑有人對旅長圖謀不軌,這才帶著最信得過的兄弟過來通風報信!」
「帶進來!」
咣!
一個被捆住了手腳,拿綁腿塞在嘴裡的東北軍士兵讓劉根兒扔在了地上,許朝陽站在眾人面前,伸手指著此人說道:「旅長,朝陽接到的命令,是在莫力廟和小街基中間位置阻敵追擊,但這個貨,大半夜的趁我不知道前方情況,在一無軍令、二不是旅部傳令兵的情況下,敢到我的陣地調兵,還讓我們火速支援旅部!」
「這是拿我許朝陽沒當個人啊,這是覺著我腦子慢,誰他媽說什麼我都得信啊?」
「旅長,朝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這是誰的兵,只能綁了,送到旅部再分辨。」
噔、噔、噔。
獨眼龍的腳步聲響起,伸手一把揪起地上那人的頭髮,瞪著眼睛問道:「柳真辛?你不是王參謀長的勤務兵麼?」
二一句他都沒問,全屋人都看向了王峰!
旅長也冷笑著看了過去,最終笑聲越來越盛,笑聲在屋子內不停震盪著:「哈哈哈哈哈……」
「王參謀長,原來你才是那隻養不熟的狼!」
許朝陽趕緊看向了獨眼龍,獨眼龍下手極快,槍口直接頂在了許朝陽的腦袋上。
唰!
一時餘明浩幾個人以獨特的站位同時將槍舉了起來,一把瞄著獨眼龍,另外兩把已經將屋子裡的其他人鎖死了。
許朝陽愣在那兒,直勾勾的盯著獨眼龍,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說道:「昨兒咱倆還喝酒呢……」
「昨兒就是你給我喝的不醒人世,今天,你他媽拿槍指著我?」
獨眼龍臉上一點感情都沒有,卻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態度說道:「朝陽,這件事太大,不得不小心!」
許朝陽當中轉了一圈,看向了旅部的所有人:「到底什麼事啊!就瞞著我一個人兒,是不?」
「當初誰說的,我吃他的喝他的,就是9旅的人了?」
「外頭剛有點風吹草動,部隊我他媽都撇了,就怕旅部出現任何問題……」
「我以為我許朝陽總算有家了……艹,到頭來我還是個外人!」
旅長在桌案旁抬起了頭,看著許朝陽說道:「朝陽啊,這也不能怪我們,是你小子來的時候不對。」
「不過,眼下也不怕告訴你實話,我們整個9旅,從上到下都對東北軍寒心了!」
「舍伯吐一戰,主陣地是我們9旅在扛著,日本人的山炮、野炮、裝甲車、坦克,那可都是9旅弟兄們拿人肉擋下來的,這才有了李海單的勝仗!」
「可上邊的嘉獎令下來,連9旅的名都沒提,給李海山誇成了一朵花!」
「憑啥?」
「我藏了一肚子委屈,上哪說理去!」
旅長喊上了,就跟多冤枉似的。
「這個時候日本人找到了我,人家不計前嫌,還很有誠意,不光許諾給我內蒙,還跟我說了他們打算出兵熱河的計劃,說是如果我不願意守著漫天黃沙的內蒙,還可以去熱河接湯玉林的班。」
「那可是熱河,抬抬屁股就能進京的熱河!」
「朝陽,這回咱家業大了,只要把整個第五軍區扔在通遼,子子孫孫都取之不完用之不盡!」
許朝陽看到了一張特殊的臉,一張已經在巨大利益之下失去了分辨能力,讓魔鬼矇騙到呆傻的臉。
他嘗試著問了一句:「旅長,有了熱河,咱在稍微使使勁,那『華北王』的位置……」
旅長在不好意思的笑,這就證明這個夢他做過!旅長揮了揮手:「那都是後話。」
這貨已經瘋了:「朝陽,咱們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給刀文斌、李海單、劉真玉扔進通遼的絞肉機,到時候前後夾擊,將通遼徹底變成墳場!」
許朝陽的眼皮猛烈抖動了一下,強忍著內心的激動衝著王峰喊道:「這哪不好?」
「你弄這個王八蛋糊弄我干你姥姥個爪啊?」
王峰輕蔑的瞧著許朝陽,就說了四個字:「一丘之貉。」
他高傲的背起了手,邁步緩慢的走向了旅部大院,看著剛剛放晴的天,竟然有了欣慰的表情。
「許朝陽,你不是問過我,孩子的事麼?」
「那我今天就好好告訴告訴你!」
他轉過了頭,看向了這滿院子的槍,一屋子的人,獨自站在了天空之下說道:「那個日本子居住的小島上,他們已經動員起了所有能動員的人,所有能動員的物資……」
「人,不論男女,哪怕還在上學也得接受軍訓,也得學會用槍;」
「工廠所有機器連軸轉,國家給國民發放『愛工作』,促使他們可以無休止的忙碌,直到一個又一個日本子吐血,這台充滿血腥味的機器依然瘋狂運轉著。」
「你以為日本子只是不拿咱們當人?」
「他們連自己的國民都不當人……」
「這一切,都是我兒子親眼所見!」
「你說,我敢不敢讓日本子由東北邁出鐵蹄,再踏入內蒙?」
接下來,他滿臉失望:「可我輸了。」
「賊老天,你他媽瞎麼呼哧眼的讓我輸了!」
「我躲了一輩子了,躲內戰、躲小六子、躲老派新派之爭,都躲到內蒙了,被你逼得躲無可躲了……」
「可你還不讓我贏!」
「許朝陽!」王峰扭過頭看向了許朝陽:「飯田刀、一千美金我都給你了,這還收買不了你麼?」
「我不信……你他媽就不值得我這麼高看你!」
許朝陽站在獨眼龍的槍口下笑出了聲:「王峰,此一時彼一時啦!」
「我從東北逃出來,那是讓日本子追著腚溝子給攆出來的,他們的槍、他們的炮,我都看在眼裡,也都領教過滋味……」
「現在我好不容易有間屋子睡了,你還讓我跟日本人干?」
「看看我這身軍裝,9旅給的;看看我身上的九龍帶,9旅給的!」
「更何況一千美子你就打算讓我豁出去全連的命,拿雞蛋碰石頭往9旅腦袋上撞啊?那是一個旅啊!」
「我先交個投名狀吧!」
砰!
許朝陽半點沒猶豫,抬手拽出了盒子炮,衝著地上的那個士兵,扣動了扳機。
子彈不偏不倚擊穿了對方的腦袋,鮮血連同腦漿都崩了出來!
隨即,許朝陽用槍口指向了王峰,轉過身,看向9旅旅長:「旅長,你一句話,我一連……」
「許團長,現在你是我9旅的團長了,哪還有一連?」
獨眼龍的槍放下了,其他幾個團長的槍也放下了,門口端著槍指向院落幾人的槍口也正逐漸壓低。
獨眼龍趁著這個機會,照許朝陽屁股就來了一腳:「虎啊,咱哥倆平級了,還不趕緊謝謝旅長?」
許朝陽就跟沒聽懂似的:「不是……我一個外人……旅長,要不我給這小子也崩了……」許朝陽說著話就往9旅旅長身邊走:「不然,這官我當的不踏實。」
在他們眼裡,一個小破連長、還是個建制不全的小破連長突然被拔高到了團長的位置,那就屬於降下了天恩;
在王峰眼裡,自己已經死了,他用輕蔑且嘲諷的目光看向了所有人,好像在看一場愚蠢的鬧劇;
在東北軍那些士兵眼裡,9旅將出現一名新貴,這時候再拿槍瞄著人家,讓人找後帳的時候,可就是誰難受誰知道了……
許朝陽剛站到9旅旅長身邊,用前胸面對著王峰,後背衝著9旅旅長,大聲喊道:「旅長,你一句話!」
9旅旅長很欣賞的說了句:「到底是馬部出來的,智勇雙全還懂規矩……那就,送送王參謀長,隨後咱再聊怎麼把刀文斌也擱筐里的事。」
……
一個小時之前。
小街基外的陣地戰壕內,被屈勇摁著腦袋的士兵,扭過頭看向了許朝陽。
「許連長若是不去,能不能讓這位弟兄放開我?」
「也得給我個理由。」
許朝陽始終盯著他的雙眼,而那名戰士,卻從未曾躲避過一次。
「我只是回去陪著我們參謀長去死,你要什麼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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