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神聖復仇（求追讀）

  我叫凱爾，在成為一名被選中者前，只是巢都中層一名普通的帝國衛兵。

  直到三個月前，那些投靠混沌的叛徒踏碎了我的家。

  

  父親的火槍還沒來得及上膛，就被叛徒割斷了喉嚨。母親把我藏在通風管里，自己卻被粉色的火焰吞噬。年幼的弟弟攥著我給他用廢鐵做的天鷹，哭喊著我的名字，最終卻被叛徒像丟棄垃圾一樣踹倒在地，然後在哭嚎中被殘酷的凌虐致死。

  我是懦夫，我趴在通風管里，牙齒咬得出血，但卻沒有勇氣沖向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弟弟死去。

  我感到憤怒，因為我認識他們。

  那些施虐的傢伙曾是我並肩訓練的戰友，如今卻穿著染血的叛徒塗裝，獰笑著屠殺同胞。

  從那天起，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帝皇，為了復仇，為了肅清這些污穢。

  於是，我被選中了。

  名為桑德的高階神甫審視著我，認為我足夠仇恨，足夠忠誠，但又足夠理智。

  隨後，一個高大的巨人面見了我。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神聖感，我感受到我的心開始了跳動，我感受到了這就是我能夠手刃帝皇之敵的機會。

  我儘可能的做出所有回答，儘可能的展現出我的忠誠，說出我的仇恨，表達我的理智。

  於是，我通過了。

  冰冷的手術台吸附著我的四肢，金屬束縛帶嵌進皮肉，傳來陣陣刺痛。

  「放鬆，孩子。」那位大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伴隨著器械運轉的嗡鳴，這讓我內心的緊張得到了舒緩。

  而當第一根神經接駁管刺入脊椎時，我便感覺整具軀體都被電流撕裂。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弟弟最後哭喊的模樣，劇痛讓我忍不住顫抖，卻死死咬著牙沒發出一聲呻吟——

  我不能輸，我不想死，我要變得強大，才能為他們復仇，才能向那些摧殘像我一樣的人的傢伙復仇。

  「放鬆，孩子。」那位大人的聲音再次傳來，明明只是簡單的話語，但卻不可思議的讓痛苦減輕。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蒙昧的目光中看不到太多東西，只有那如山嶽般巍峨高大的身軀，那身軀投下的陰影，以及那硬朗的下頜線。

  在進行改造之前，大人曾告訴我們，我們的改造會從脊椎開始——從這個和顱骨一樣代表著人類完美的骨骼開始。

  從出生開始的三十三塊，到成年後的二十六塊，筆直而整齊的脊椎骨骼代表著人類的完美，也代表著沒有經過邪惡污染的純潔。

  但是對於已經成年的我而言，想要進行改造，便需要將整個脊椎敲碎，然後重新熔鑄。

  那是我曾無法想像的痛苦——每一寸骨膜都在尖叫，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舊骨碎裂、新骨嵌入的觸感。

  渾濁的血液順著手術台的凹槽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臭氧的混合氣味。

  我的意識在清醒與昏厥的邊緣反覆拉扯，恍惚間，我仿佛又看到了叛徒的獰笑，看到了母親燒焦的身影，父親橫死的絕望，弟弟哀嚎的痛苦。

  悲痛與憤怒像火焰一樣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支撐著我熬過一波又一波劇痛。

  隨後，當我再次抬起頭時，我看到了。

  那是一片無垠的廢墟，代表著過去和未來所有的文明。一枚漆黑的太陽懸掛在文明的廢墟荒原之上，黑的令人發憷，仿佛將所有的光明和希望吞沒，似乎連死亡都已經在這漆黑的日冕中死去。

  太陽之下，是一個單膝跪在高台上苦苦支撐的身影。

  他的身影乾癟，枯瘦，但是在外形上，卻只是一個少年，一個本應該在某個天堂世界，在長滿茂盛蘆葦，流水潺潺的溪旁，孤獨眺望遠方的少年。

  他那瘦弱的身子同時向兩個方向發力。向上，抵抗著那不斷落下的黑日。向下，抵抗著不斷升起的廢墟。

  他明明就在這片荒原最高的高台上，能夠眺望最遠方的風景，感受最高處的風。

  但我感受到了，他就是最孤獨的囚徒。

  「統一、解放、」

  我聽到了那人的聲音，那人的喃喃自語。

  似乎是在對我說，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說。

  『去繼承他的血。』

  『統一這片寰宇，解放所有人類。』

  那人似乎送走了我，我似乎不再屬於他。

  我來到了又一個崇高的王座前，一個同樣神聖的身影端坐其上，痛苦涌動，發出無聲的哀嚎。

  她的身影同樣乾癟，枯瘦，但那是一個少女，一個本應該在某個天堂世界，在長滿茂盛蘆葦，流水潺潺的溪旁，與某個少年幻想未來的少女。

  她也在抵抗，抵抗著王座之下的東西湧出。

  但……還有一樣東西呢？

  我發現了，發現了那個與少女一起幻想未來的少年。

  他站在黑暗的光中，抵抗著外面的惡意無法從大門湧入王座。

  但他擋不住，少女也無能為力，所做的一切就只是延緩末日的到到來而已……

  我認識那人嗎？

  為何如此熟悉？

  我認出來了……

  那因為過於高大，仰視時總是第一時間看到的，熟悉的硬朗下頜線。

  機械時鐘的滴答聲在手術室里迴蕩，隨著基因藥劑注入血管，我的意識逐漸清明。

  眼前不再是手術台的冰冷器械，而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空下，無數形形色色的人們直面著那片寰宇之中降下的污穢能量。

  他們在忍耐著，在痛苦著，卻依舊用微弱的光芒庇護著下方的人們。

  我突然懂了，帝皇的犧牲遠比我承受的痛苦深重千萬倍，他以自身為枷鎖，囚禁混沌，守護人類的存續。

  一代又一代的人們追隨著帝皇，那份忠誠並非是愚鈍的極端，而是在意識到了這片星空本身的殘酷後清醒的抉擇。

  我的痛苦，我的絕望，不過是這場永恆戰爭中的一粒塵埃。

  我看到了……

  帝國的聖疆碎裂，無數的人們被新來的舊夜覆蓋，帝皇在痛苦中發出呻吟。

  我胸腔被剖開了，嵌入脊椎的心臟在跳動的瞬間，金屬在血管中流淌產生摩擦的灼痛感讓我猛地抽搐。

  但我卻沒有感到痛苦，只是感到無比的悲傷，那些一個又一個犧牲的人……

  我不再想著為我自己復仇了。

  那些被叛徒殺害的親友、巢都底層掙扎的凡人、帝國疆域內所有等待庇護的同胞，都堅定了我的意志——我將帶上他們的那份，為他們復仇，為人類復仇，神聖復仇。

  帝皇背負著全人類的苦難，而我，將成為人類本身的劍，斬斷混沌的陰霾，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為了神聖的復仇，為了神聖的統一，為了神聖的解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