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年月(加更求月票)
巫台。
「大巫之道,乃我先創,可曰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道夫先路……」
「爾等已是靈巫,接下來不過是繼續感應萬靈,最終太一合魂,成就大巫……」
素望著下方兩名學生。
大巫之道,普通小巫來聽了也是白聽。
到了如今,整個荊國巫覡,也只有月、蠻兩人有資格罷了。
傑原本也可能有此資格,但他資質還是欠缺一些,若日夜在巫台苦修,親近巫源,則還有靈巫希望。
如今看來希望也不大了……
講了半天,素望著下方兩個依舊懵懵懂懂的靈巫,不由生出幾分『朽木難以雕也』之感。
『虧得還是真君轉世呢……呃,難道怪我洗去其記憶?』
『但天賦擺在那裡……巫覡之道就這麼難麼?人再笨,還學不會原始巫術麼?』
他嘆了口氣:「欲成大巫,需長年累月的修行、參悟……你們兩個資質既有欠缺,只能以外物補之。」
蠻與月正暗自委屈,就見上方的東君輕輕將一本骨書丟了下來:「此部《麟書》,備述巫覡之妙,爾等輪流參悟去吧……還可借其位格修行,將來大巫有望!」
蠻與月已經傻了,望著那一本散發白玉一般光澤的『麟書』,都捨不得移開眼睛。
「不過對於你等而言,參悟此書太過消耗心血……最好三日一換,一次參悟後再休息半月……」
素最後提醒道。
這本《麟書》之上,記載了他的不少奇思妙想,諸多高品巫術、咒法……
甚至還有後續晉升『巫神』之道。
但對於靈巫而言,參悟一個字符可能就需要十天半個月。
想要悟出完整的一道巫咒,需要經年累月的時光。
至於參悟出『巫神』之道?
那他只會欣喜。
『這兩個貨色,若不開掛加速,只怕有生之年都難以修煉到靈巫圓滿,搏一搏大巫之境啊……』
……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
傑其實算得上一位頗為有為的君主。
他精明強幹、又習得巫術,不會輕易被人矇騙。
整個荊國在他治理之下迎來了巨大的發展,不過數十年,人口就翻了幾番。
不僅如此,他還積極生育、培養子嗣,然後送去外藩建國。
與此同時,早期建立的那一幫諸侯國,都迎來了巨大的發展。
而相對應的,則是大陸之上的野生毛民算是絕跡……
當然,傑並非一位仁慈的王。
在十年之前,就曾經以『晉』地諸侯奉獻的靈物品級不夠為名,剝奪了這一家諸侯的封地,然後改封給了自己的三個兒子。
經此一事之後,諸侯國對荊王越發敬畏,甚至固定每隔數年,就必須來都城朝拜巫台、覲見荊王……
「傑……果然有王者之風。」
月捧著自己記錄的史書竹簡,心中頗為感慨。
作為巫師台史官,她一直在記錄關於荊國的一切,由此積攢下來的竹簡甚至已經塞滿了幾處房屋。
但閒暇之時記錄史書,不過是她的消遣罷了。
放下手中竹簡月戴上青銅儺面,走出房屋。
「月靈巫!」
一路之上,頗有不少小巫,盡皆恭敬行禮。
這巫台同樣大變樣,修了九層,每一層都占地頗廣,興建宮殿,飛簷斗拱,諸多宮闕之間更有懸空走廊相連。
而在庭院點綴處,則種滿了蘭芝玉樹、各類仙草瑤草、有異獸仙鶴穿行期間,平日則是由諸多小巫負責照料打理……
月深吸口氣,來到巫台第八層。
巫台上三層,人數就急劇減少,唯有幾位晉升的靈巫方能登臨。
而除了第七層是諸靈巫洞府之外,第八層則更加幽深,諸多漆黑的異獸雕像或坐或臥。
不遠處,一座幽暗大殿浮現,匾額之上,以巫籙書寫著大殿名稱——『巫麒殿』!
此殿便是專門設置,供奉《麟書》所在。
由於後來又晉升了幾位靈巫,因此都有參悟《麟書》之需求。
而越是參悟、藉助《麟書》修行,越感覺其中奧秘浩如煙海,難以參悟完整。
月參悟此書數十年,到了如今,也只是堪堪靈巫巔峰,看清了突破大巫之路而已。
至於後面『素』增添的關於『巫神』之內容,則只能看到一鱗半爪,難以理解。
嗡嗡!
巫麒殿前,蹲著兩座趴著的黑犬異獸雕像,眼眸赤紅,湛然有光。
月深吸口氣,可以感受到這兩尊異獸內部潛藏的惡毒巫咒、還有各種防偽禁制。
唰!
赤紅光輝掃過,兩尊異獸自動讓開。
月往更高的巫台上掃了一眼。
第九層巫台,就是那位巫覡之道的開創者、水精之子、東君大人的居所。
只是這數十年來,對方大部分時刻都在閉關,越發顯得不履紅塵。
而底下的靈巫,為了爭奪參悟《麟書》的機會,乃至爭權奪利,著實有些不像話,弄得巫台都有些烏煙瘴氣了。
月心中輕嘆一聲,她本來就是清冷的性子,只做好自己本份之事。
反倒是蠻,與人斗、與天斗、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轟隆!
巫麒殿大門開啟,現出空曠的內部。
幽暗之氣翻滾,一道道光華浮現,還未落地,其中便有萬民祭祀、百姓叩拜、山川河流、異獸奔走、折骨剝皮等場景一一浮現。
「玄巫之光……」
月心中一凜,感受到此光內部的威能,又看向光芒源頭。
那是一部懸浮在半空中的玉質骨書,正是《麟書》本體。
「今日,倒是要好好參悟一番那《九垓洞天辟墟混元無上妙訣》……」
月翻開《麟書》,頓時又沉浸在浩如煙海的巫籙當中。
不知不覺間,便是三日過去。
轟隆!
大殿之外,一道黑色煙霧浮現,化為一隻無足怪鳥,飛入殿堂。
無數玄光閃爍,令月回過神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麼?這《麟書》不愧是與先天神聖伴生的至寶……若突破大巫之時,有此物配合,只怕有事半功倍之效。」
她手掐法訣,打開巫麒殿。
一道巍峨的人影走入,正是『蠻』!
只是相比於之前,他的個頭變得更高了,足足超出尋常人兩個頭,渾身肌虬結,描繪著各色巫紋。
月知曉,這是每一位靈巫選擇的方向不同。
她與大巫素都是選的『儺面』之路,與神秘為伴,以隱秘為準則。
而到了蠻這裡,卻是淬鍊法身,戰天鬥地,鬥法之能兇悍無比。
但各種奇詭術法方面,就差了一些。
「月……你參悟出多少?」
蠻看到月,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論巫覡修行,這一位總是超他一籌。
如今整個巫台之中,他最忌憚的也只有此女,至於那幾個最近數十年僥倖晉升的靈巫?則是土雞瓦狗一般。
若不是素早有令,他都覺得賜予這些靈巫參悟至寶的機會,簡直就是浪費!
「不多……」
月輕笑一聲:「不過我整理自身所學,準備書寫一冊《玄月巫章》……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不愧是你……」
蠻同樣十分佩服,換成是他,就絕對寫不出來……
頓了頓,他開口道:「十年一度的『大朝貢』又要到來了,各大諸侯都會進京……還有推薦各地小巫、靈巫入巫台修行……」
「按照慣例來就是了,這次是誰主持?」
月詢問道。
「輪到你了。」
蠻笑了笑,露出滿口漆黑的牙齒,那上面鋒利無比,更隱隱有巫紋環繞。
「好吧……」
月有些無奈她最煩這些俗務,卻不知如此權力,在世俗諸侯眼中,該是多麼眼紅。
「還有一事……王上,身體欠佳。」
蠻繼續淡淡道。
「哦?」
如此石破天驚的大事,對於月而言,也只是一個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如今諸侯進京,又逢著王儲之爭,恐怕會有一出龍爭虎鬥。」
蠻滿臉嘲諷之意:「其實……最關鍵的還是王上之修為!他以為能憑藉自身,突破靈巫之境,結果一連失敗三次,導致本源大損……真當有資質者都一樣麼?」
這些年來,蠻招收諸多巫徒,已經確認,巫覡資質同樣有好有壞。
他與月,無疑是上等資質。
而傑?最多一個中人之資罷了。
只可惜,年輕之時的王上並不能理解這個道理,或者說內心不願意承認。
而等到當了王上之後,又開始漸漸與巫台分割,都不怎麼來巫台了。
按照大巫的規矩,非是巫台靈巫,根本無法前往巫麒殿,藉助《麟書》修行,因此算是硬生生耽誤了。
「靈巫的壽元,遠超凡人……大巫更是深不可測。」
蠻嘴角越發勾起:「那些世俗凡人,還準備以種種計謀限制我等巫覡……卻不知我等可坐看風雲,靜靜等待王朝一次次輪迴……」
……
距離荊城不遠處。
一支車隊逶迤而來,騎士甲冑鮮明,還有隨軍的巫覡。
看旗幟,乃是來自夏地。
「父親……那裡便是荊城麼?」
馬車之上,一名四五歲的男孩指著不遠處的城池,滿臉仰慕之色。
「不錯,那裡就是荊城……天下之中,有統治一切的王、還有神權無上的巫……」
夏侯啟,也可以叫做夏啟憐愛地摸著兒子的腦袋:「這次進入荊城,也是為了你的道途,你並非我的嫡長子,無法繼承我的封地,如果能拜入巫台,是你最好的前途……」
「我明白!」
小男孩握緊拳頭:「巫台之中,有很多巫覡……還有靈巫……以及東君大人……我可是聽著東君大人的神話傳說長大的,他……他都有一百歲了吧?是個很威嚴的白鬍子老爺爺麼?」
夏啟一怔:「好像差不多……不過為父也不知東君相貌,畢竟,大巫一直戴著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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