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錯亂
第671章 錯亂
玄草道人迷迷糊糊,跟著徐長青來到洞府,就見一株梅花樹下,方青一襲青衣,舉著酒杯,不由面色怔怔。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家這個只知道默默守在山門修行的弟子,竟然是法身大能!
甚至,還做下如此大事!
「師父來了,請!」
方青微微一笑,主動遞過酒杯。
玄草道人就愛這一口,抿了一杯,嘴角頓時微微翹起,鬍鬚一飄一飄的:「好酒……好酒啊……你這徒兒,之前可藏了不少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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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你這老小子了。』
方青無語,又感受著『種微因』的細小因果,心中一笑:『換成花花太歲,敢喝我的酒,就是與我結下因果……將來還不知曉要拿什麼來還呢。』
可以說,在這蜀山地界,【因果】與【心魔】神通是最陰的。
他也不是故意想要謀害『花花太歲』,只是隨手種下因果標記,再以『牽絲繞』配合監視罷了。
若對方只是打算交個朋友,方青自然也不會先下手。
但若對方不懷好意,那『催定數』之下會發生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此時玄草道人喝了方青的一杯酒,同樣沾惹了一絲因果。
因果之物,玄之又玄,哪怕他這位玄門道家的高人都未曾發覺。
但方青卻藉助一絲因果之線,『牽絲繞』之下,看清了玄草道人身上的隱患:
『魔種?』
『玄草身上怎麼可能有魔種?是焦大座?不對,不說其修為不足,未必敢在仙陣之下動手,哪怕動手了……如今焦大座早已被我斬殺,魔種也應當消散才是……』
『所以……是另外一位擅長【心魔】之道的魔頭布局?』
方青並未動手,打草驚蛇。
反正只要未曾進入『竊靈台』的階段,魔種就只是一顆種子罷了。
「師父今日前來,想必是為了西宗之事?」
「西宗?!」玄草道人嘴角一抽,旋即認命道:「西宗便西宗吧……你玄苦師伯,可是被你害慘了……」
「嗬嗬……難道不是他先害慘蜀山的麼?」
方青可不會理會什麼大義與道德綁架,冷笑道。
「搞砸了那麼多事,連累靜因神尼身死……如今又派師父你來,不過是還想利用我罷了。」
說到這裡,他畢竟已經參悟【因果】金位三道神通,卻是莫名感應到有些因果牽連。
『百苦頭陀好歹也是一代宗師,之前戰場之上不顧一切逃命……就顯得很假,哪怕有愛徒性命為牽掛,卻也只是個引子而已……』
『他是魔道中人?或者,已經被『竊靈台』?』
『要制服如此一尊法身高手,離恨魔主都不夠格,必須是大天魔出手吧?』
『甚至,竊靈台都未必能影響一位法身……八成還中了其它【心魔】神通……』
如此一想,方青就確認了,哪怕沒有自己的事,此次正魔鬥劍,蜀山也絕對討不了好。
「這倒也是……」玄草道人微微一怔,旋即就笑了。
「再過數年,旁門雜家的儒修中,亞聖『寇準』將嘗試證『至聖之道』,為旁門雜家開闢一個王道樂土……」
旁門雜家的修士,堪比法身就是頂尖,並無飛升之途。
一代代修士前赴後繼,就是為了摸索出旁門的飛升之法。
而儒家修士則更加激進,直接就說——『天上無樂土,樂土自在人間』,這就是準備將整個人間界煉化……
「我明白了,到時候我會一起前去觀禮的。」
方青頷首,不用掐算,都知道此中必有大量算計。
那百苦頭陀,可能自家都不知道自家已經變成魔道臥底。
而其一脈相承的徒弟,自然也不好多說。
『整個蜀山西宗都危險了,甚至還有沈硯秋與蘇清徽這剩下的兩劍……』
方青心中暗自嘆息,繼續與師父喝酒。
『嗯……這一波試探之後,不知下一波試探又在何處?』
……
蜀山西宗。
太清神符懸掛,仙陣重新立起。
蜀山似乎一如往常,但明眼人都知曉,一切都不同了。
「那玄文,當真可惡!」
塗玉書從一處洞府中走出,眼中泛起一絲戾氣。
「他倚老賣老,不服我師父號令……有此人在,我師父如何還能坐穩掌教真人之位?」
一念至此,眼眸甚至都帶著一絲血色。
若是被外人見到,甚至會驚駭到失語……以斬妖除魔出名的『屠龍劍』,好像要入魔了?
塗玉書本來就性情偏激,並且善妒。
之前就幾次莫名其妙與方青為難,此時知曉對方突破法身,另立東宗,更是妒發如狂。
再加上這段時日以來,不少同門背後指指點點,斥責他帶偏了百苦頭陀,否則第三次正魔鬥劍未必失敗,當真心中憋著一團火……
「師弟……你拿著這丹藥,去送給玄苦那老不死……」
就在這時,旁邊洞府內,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塗玉書一個激靈,當即掐了隱身的法訣,他修煉的同樣是《無形劍訣》,論隱身之妙天下無雙,更能通過禁制而不驚動。
此時就走入這座洞府,見到當日與玄文一起回來的玄參、玄奇兩名道人。
那玄奇道人正將一枚殷紅大丹交給玄參,臉上帶著冷笑:「此丹乃『百蟲噬心丹』,哪怕那玄苦為法身大能,一旦吞服也必受其害……到時候,咱們一起做了這老賊,推舉玄文師兄上位!」
「好!」
玄參大聲道:「正該如此……」
「好膽,竟敢欺師滅祖?」
塗玉書聽到這裡,再也難以忍耐,解開隱身之術,一口飛劍落在手中。
雖然不是屠龍,卻也是一口絕頂飛劍,出手之時漫天星光璀璨,分外美麗……
「你在說什麼?」
玄參與玄奇用奇怪的眼神望著塗玉書。
突然,他們眼神突然變得詭秘,一前一後,忽然夾擊而至。
「死!」
塗玉書如今已經是渡劫期,甚至在渡劫修士中都不算弱者。
飛劍輕輕一挑,就撥開兩道劍光,一道劍光斬下,那玄參的腦袋就掉了下來。
「你……你敢殺害師長?」
玄奇道人滿臉詫異,指著塗玉書罵道:「畜生不如的東西!」
「哼……」
塗玉書以指彈劍,令劍刃之上的血花滴落,冷笑道:「你們密謀以毒丹害我師尊,難道就不是畜生了?」
「毒丹?什麼毒丹?」
玄奇道人喝道:「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方才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塗玉書冷笑一聲。
「親耳所聽?我洞府自有隔音禁制,怎麼可能被你聽見?」
玄奇道人更加詫異。
「廢話少說,看我押你去見師父……」
塗玉書懶得廢話,伸手連點。
一道道無形劍氣攢射,令玄奇道人左支右絀。
忽然,他滿臉猙獰之色,似乎運轉天魔解體之法,通體浮現出龜裂般的血色紋路:「一起去死!」
塗玉書嚇了一跳,手中飛劍化作一道星光,沒入這玄奇道人的額頭。
砰!
屍體倒在地上,卻令塗玉書一怔。
「這……」
他仔細檢查,卻發現玄奇的皮膚潔白如玉,根本沒有之前自己看到的血痕!
「不……不可能……」
塗玉書難以置信,又毛骨悚然:「此事沒有證人,若被人見到我殺了兩位師叔師伯……不行,得馬上找證據,那枚『百蟲噬心丹』!」
他連忙在兩人身上翻找起來,但除了一瓶百草丹之外,竟然什麼丹藥都沒有……
「不可能……莫非我眼見為虛、耳聽為假?」
「哈哈……都是假的,那什麼是真的?」
塗玉書只覺額頭滿是冷汗,幾欲狂笑。
又緊緊守著靈台一線清明,以蜀山心法鎮壓:『莫非……是我渡劫期的心魔到了?』
一念至此,不由萬念俱灰。
這時,他聽得外界隱隱有聲音,好像是玄文真人,當即又施展無形劍訣,遮掩自身。
「兩位師弟……不好,怎麼有血腥氣?」
玄文道人進來,見到地上兩具屍體,不由目眥欲裂。
饒是如此,他都並未發現身邊還有一人正借著無形劍遁,悄悄溜出洞府……
噹噹當!
很快,刺耳的鐘聲響徹蜀山。
一道道劍光落下,現出各位劍仙。
沈硯秋與蘇清徽走在最前,望著默默流淚的玄文道人:「師叔,發生了何事?」
「有……有賊子潛入蜀山,殺了兩位師弟……用的當是飛劍……」
玄文剛剛說完,就見一尊萬劍法身轟然而起,通天徹地,眸如日月,將蜀山附近掃了一遍又一遍。
「玄文師弟,本座已經找到兇手……」
百苦頭陀恨聲道:「乃是北方魔宮的賊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矇騙過陣靈……」
下方,塗玉書匆匆而來,聽到這句,不由目瞪口呆:
『怎麼回事?那兩人明明是我殺的……』
『師父在為我遮掩?不錯,仙陣之下,我所作所為根本隱瞞不過去……除非師父下令!』
『師父對我,簡直恩重如山……』
塗玉書淚流滿面,忽然見到那萬劍法身轉過身,一道側臉浮現,沖著他詭秘一笑……
『這世間……還有什麼是真的?』
塗玉書頓時覺得心中空落落,修為卻在詭異暴漲,好似又渡過一劫,摸到了法身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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