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後期
靈界。
寰宇宗。
「【箕水】缺位大增強……大周世界靈氛終於開始運轉,五德更始,接下來會有更多變化,乃至出現更多屬性的武學……然後就有了生克之殊異……」
「求金種子果然大補,關鍵都不是自家修煉的神通,而是從我的內景地『複製』過去的,因此極其速成,還與我金性一脈相承,都不需怎麼消化……」
方青盤膝而坐,細細體會不同。
繼而,他手上光芒一閃,浮現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鏡子。
此鏡通體月華流淌,背面有無數複雜的篆文,好似蝌蚪一般遊走,正是仙器——【太陰寶鑑】!
自從金鑾山主帶回最後一枚殘片,這件太陰仙器終於被修補完整。
而入手此件仙府奇珍之後,方青對於太陰大道的感悟簡直一日千里。
「太陰者,至陰盛水,月為太陰之精、水氣之精,雙徑同歸……盛陽則來,太陰逝兮……」
「……探玄牝之秘,叩坎宮之扉,知太陰為鉛母,認寒水為丹基……夜半觀蟾光出海,引素魄入黃庭之舍……不以火燥求丹,獨以水靜養寂……識得太陰親水之根,便悟長生入道之轍……」
洞府之內,一輪明月升騰,諸多水霧籠罩。
「因此太陰有提點諸水之德……以一道太陰金位、三道水德金位求水德【值歲】……倒是還算契合。」
「只是……靈界的太陰大道、三陰道統……與服氣道的四月金位,不知可有不同,空證太陰之路,還需試探……」
一念至此,方青當即閉上雙眸,神識自大周世界脫離,又回到最初的起源之地。
……
服氣道。
自真君大戰、日月斬衰以來,近古時代隨之終結。
如今已是新曆六十年。
古蜀之地。
「殺!」
一處水光匯聚,諸多修士穿著滄海門服飾,正在攻打一座道基勢力的最後據點。
咻!
一道劍光縱橫來去,現出其中一位少年劍修,居然是道基修為。
噗!
他一劍斬殺一名滄海門修士,稚嫩的臉龐沾惹滾燙鮮血,眼眸卻冰冷無比:「滄海門……曾慶水……你為虎作倀,青離方家古蜀十郡之地已占其六,猶嫌不足,簡直貪得無厭,這巫山郡,我偏偏不讓!」
在他身上,濃郁的【亢金】光輝閃爍,一道道金色劍氣縱橫來去,甚至帶著劍光分化、煉劍成絲、劍動雷音等境界,顯然是一位厲害的道基劍仙。
只可惜,一道道劍影如光如電,卻只能刺穿曾慶水的虛影。
曾慶水負手而立,道基竟然已經圓滿,周身氣息縹緲,不受劍意鎖定。
正是【壁水】道基——『壁上觀』之妙用。
此仙基擅避災劫,曾慶水越是修煉,越覺妙用無窮。
更何況,對面的劍仙才道基中期,而他已經道基圓滿!
『給玄水真人當狗,修為進展真是快……不過,更可怕的是玄水真人,【箕水】是如此眷顧於他……』
一個念頭在曾慶水這位滄海門掌門心中閃過,繼而輕輕抬手。
氤氳水光化為大手,將萬千劍光悉數拍碎,又是一掌,落在少年胸口。
「噗!」
少年落在地上,劍斷吐血……
「你修的是『有悔心』?」
曾慶水緩緩落下,笑道:「飛龍在天,盈不可久,遂生有悔之心……此時的你,悔恨之心還不夠啊,去告訴你後面的人,越國侵占合歡之地,已經足夠,若再西來,便是亢龍有悔,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這少年傳承頗為不凡,他雖然奉命將之驅逐,卻不願將事情做絕。
「此次之後,我也該回去閉關,嘗試煉就神通了……主家一向強盛、玄水真人有容人之量,還允我一枚紫府靈丹……再加上我暗藏的那一道」天一生水』,此次神通十拿九穩!』
曾慶水不知為何,自從道基以來,修煉進步神速不說,還迭逢奇緣。
這一道頂級紫府靈物『天一生水』,便是在一次探險中無意得來。
當時他手都在顫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大人終於要用我了』!
這一道【壁水】紫府靈物,雖然最契合『天一生』道基,但用在『壁上觀』之上,至少也有七八成效果,足以令不知多少道基圓滿修士眼紅了。
「門主,下方殘敵已經肅清!」
一群服氣弟子上前,恭敬行禮。
「這金劍門倒是好大家業……還有這麼多靈田。」
曾慶水來到空空如也的金劍門駐地,視察金劍門的產業,甚至親自來到靈田中,攥起一把靈土:「好……好啊……真是種植靈米的好田。」
滄海門苦日子過慣了,哪怕他這位道基門主,此時看到大片靈田,都有些眼紅:「登記造冊,送去方家吧……還有庫房內的靈資,我等可以拿三成,吩咐下面弟子,不該拿的不要拿!」
曾慶水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又來到金劍門的庫房位置。
此地還有靈陣守護,兩名服氣修士的屍體倒斃於地。
「開!」
他單手掐訣,【壁水】光輝融化洞窟,現出一座寶庫。
諸多靈光閃爍,靈米一袋迭著一袋,旁邊還有幾個木架,上面是各種礦石、靈水……
諸多靈資五彩繽紛、耀眼無比。
而在庫房正中則是一張供桌,在供桌之上掛著一幅圖畫,三縷金色線香正緩緩燃燒。
在那畫軸之上,卻並無什麼祖師真形,只畫著一柄——劍!
此劍古樸,懸於半空,異獸吞口,連著一柄鯊魚皮的劍鞘。
「你們……聽到了麼?」
曾慶水忽然問旁邊幾名弟子。
幾名滄海門弟子面面相覷:「聽見……什麼?」
「劍鳴啊……」
曾慶水開口,望著圖畫,忽然就是一愣。
只見畫軸之上,那一口連鞘古劍,不知何時竟然微微出鞘半寸。
有鋒利無比的劍光刺入他的雙眸,甚至令他心中生出強烈的後悔之心。
「飛龍在天,盈不可久,遂生有悔之心……」
曾慶水喃喃一聲,只感覺人生好累,往事種種,皆如夢幻。
在他心中,強烈的後悔、不甘情緒幾乎籠罩一切,令眼前一切都顯得晦暗。
曾慶水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浮現出一道水劍,橫在自家脖頸之上。
四周服氣弟子盡數呆滯,好似變成了一尊尊雕像,要目睹他們掌門自盡於此!
……
太虛。
一位身披金袍、腰佩玄劍、面目好似刀削斧鑿一般的紫府真人,正冷眼旁觀著現世的一切。
「師父……」
在這位真人身後,還站著方才落敗而逃的倔強少年:「這是您的神通?」
「不……這是臨行之前,劍閣送來之物。」
腰配玄劍的紫府真人搖頭嘆息一聲:「我等視天下修士如棋,更上面的大人同樣以我等為棋子……這是一招試應手,可憐這曾慶水,滄海門當年也是金丹仙宗,我太乙玄門之地的大派……居然淪落到如此下場。若無高修相助,今日他必死無疑了。」
「大人……」
那少年心中吃了一驚,暗自道:『那便是……金丹真君?』
他望著曾經的對手,臉上泛起一絲憐憫之色:『可憐一位道基巔峰修士,就要隕落於此了……』
但就在這時,那佩劍真人卻是神情一動:「這……」
現世之中,就見曾慶水眼眸掙扎,手指一拐彎,一道水劍就將那畫卷掃落供桌。
畫卷之中,那一口連鞘古劍終究未能徹底出鞘。
不僅如此,那雪白的畫卷之上,不知何時有墨色渲染而開,將那一柄古劍之形盡數污穢……
……
「竟然……從此等影響中掙脫出來了?莫非此人身上還有金丹真君庇護?是那位證在【軫水】的百川歸海真君麼?」
腰間佩劍的紫府真人喃喃一聲。
滄海宗當年還是有一位金丹真君庇佑的,只是後來那位真君久久不應。
外人都以為,這位大人要麼是重傷隕落、要麼便是往天外去了。
但今日看來,曾慶水似乎竟然還有一點庇護在身!
「莫非……滄海宗幕後那位」百川歸海真君』回來了?但之前滄海宗為何那麼悽慘?莫非是最近才剛剛甦醒的?』
這位【亢金】紫府心中千迴百轉,帶著一絲忌憚之色:『又或者,是那位傳說中的【箕水】真君……』
就在這時,太虛之中,一片水光朦朧。
【箕水】光輝溢散,竟然能壓制他這位紫府中期修士的劍光!
那是位格之上的碾壓!
「大真人?!」
這位【亢金】紫府望著前來的方道靈,金色的眸子中滿是震撼之色:「玄水真人,你竟然已練就三神通在身,突破紫府後期?」
若雙方還是紫府中期,他有把握憑藉自家【亢金】對【箕水】的優勢,強壓方道靈一頭。
但對方已是紫府後期的大真人了!
這是什麼概念?
如今天下真君不出,紫府便可坐鎮一方。
而大真人便是真正的絕頂戰力,已經足以作為棋手落子了!
方道靈一襲泉水長袍,周身有林木蔥蘢、天風環佩、細雨朦朧之景。
他容顏依舊如故,卻多了一絲深不可測之感,笑道:「不過是【箕水】愛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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