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即將到來的金融風暴
第285章 即將到來的金融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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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形縣,漫天飛舞的初雪中,《入殮師》的劇組正在一座傳統的日式老宅內緊張地運轉著。
北原信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大衣,坐在監視器後方,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片場。
在演藝圈裡,演員轉型當導演,往往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許多曾經拿過影帝的頂尖演員,一旦坐到導演椅上,拍出來的東西卻常常像是一部冗長且不知所云的加長版小品。這其中的根本差別在於,演員的視角往往是「微觀」的,他們習慣於將全部精力集中在角色的情緒爆發、台詞的頓挫以及面部肌肉的控制上。
但一個真正的導演,需要的卻是絕對的「宏觀」掌控力。
導演不僅要懂表演,更要精通鏡頭的焦段選擇、光影的切割、空間調度的層次感,以及最致命的一剪輯的呼吸節奏。很多轉型失敗的演員,就是因為無法從「我該怎麼演」的思維跳脫到「畫面該怎麼講故事」的維度,最終導致整個劇組失控,視聽語言一塌糊塗。而那些轉型成功的少數派,比如北野武,靠的正是對畫面節奏和獨特美學的絕對建立。
對於北原信而言,他完全不存在這種失控的風險。一方面,他有著前世無數經典電影的閱片量打底,腦海中早就有了完美成片的精準畫面;另一方面,作為投資方兼絕對的大老闆,他不需要跟任何製片人妥協。劇組裡的攝影指導、燈光師、美術布景,全是他用重金砸出來的業界最頂尖團隊。他的一句話,在片場就是絕對的聖旨,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在他的強勢主導下做到了無懈可擊。
「燈光組,把榻榻米那一側的側逆光再柔和一點。這是一場關於送別的戲,光線不能太硬,要透出一種充滿儀式感的溫情。」北原信拿著對講機,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鏡頭前,本木雅弘和山崎努正在表演一場為一位逝去的老奶奶淨身入驗的重頭戲。
《入殮師》這部電影之所以能夠在前世大殺四方、拿下奧斯卡小金人,其核心精髓就在於它用一種相當溫柔、克制且充滿敬畏的東方美學,解構了全人類最恐懼的未知一死亡。它剝離了死亡的血腥與陰森,將其描繪成一扇寧靜的門,一場充滿尊嚴的下一段旅程。
北原信注視著監視器。畫面中,本木雅弘跪坐在遺體旁,手部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宛如拉動大提琴般的韻律感。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本木雅弘臉上那種細微的層次變化:
從一開始對屍體的本能抗拒與生澀,到逐漸被山崎努那種莊嚴的態度所感染,最後眼底流露出的那種對生命的深沉共情。
北原信沒有讓攝影師去推那種刻意煽情的大特寫,而是保持了一個中景的客觀視角,讓畫面自己去流淌那種直擊靈魂的靜謐力量。
隨著一遍遍的拍攝和場面調度,坐在第三視角的北原信,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奇妙的明悟。
看著本木雅弘那種慢悠悠的、充滿克制與隱忍的內斂式表演,北原信開始反思自己未來的演藝道路。
外界一直吹捧他「演什麼像什麼」,是個沒有短板的全能怪物。但北原信自己心裡很清楚,說「什麼都能拍、什麼風格都能駕馭」,那只是一句場面話。一個真正有靈魂的頂級演員,必然有著自己最核心的底色和傾向。
他不得不承認,像《入殮師》男主這種慢悠悠地講故事、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心底、靠著細膩的微表情來推動劇情的角色,雖然很有拿獎的深度,但並不是他演起來「最爽」的類型。
他回想起自己拍攝《白色巨塔》時的財前五郎,回想起《李狗嗨》里的古美門,甚至是不久前《新宿事件》里的那個黑幫教父。他發現,自己真正享受的、能夠將狀態發揮到百分之二百的,是那種渾身上下迸發著強烈心氣、帶著向上攀爬的野心、氣場極度張揚且充滿侵略性的角色。
那種鋒芒畢露、在鏡頭前擁有絕對統治力和壓迫感的表演方式,才是他靈魂深處最真實的偏好。
北原信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變得越發清明。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未來衝擊奧斯卡影帝的突破點一他不需要刻意去迎合好萊塢評委,去演一個苦大仇深、壓抑克制的文藝片男主。他要做的,是尋找或者定製一個劇本,將這種充滿張力的攻擊性、鋒芒與極度深刻的人性掙扎完美結合起來。那才是屬於北原信獨一無二的王牌。
在山形縣的片場有條不紊地推進時,遠在幾千公里外的香港,另一場風暴正在悄然成型。
一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內,導演劉偉強正頂著兩個黑眼圈,雙眼發亮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瘋狂地敲擊著。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自從在東京和北原信吃過那頓飯後,劉偉強仿佛真的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陷入了一種下筆如有神的亢奮狀態。
《無間道》的劇本雛形不僅順利誕生,而且隨著他腦海中畫面的不斷補全,那些註定要成為影史經典的場景,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跳了出來:音響店裡高音甜中音準的初遇、
天台上的拔槍對峙、還有那句經典的「對不起,我是警察」。
唯一需要稍微打磨的,就是背景的設定問題。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障礙,東亞社會的黑白兩道生態其實有著很大的共通性,只要在細節上做好本土化的處理,以北原信那一口地道流利的白話,融入香港的幫派背景絕對不會有任何違和感。
在劉偉強的構想中,北原信簡直就是片中那個潛伏在黑幫里的警察臥底的最佳人選。
劇本里有一句台詞:「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十年都快到了老大!」
劉偉強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像出北原信念出這句台詞時的畫面。讓一個平時總是西裝革履、優雅從容的北原社長,去演一個看似不修邊幅、滿臉胡茬、在黑社會裡摸爬滾打,但眼神深處卻始終藏著警察的銳利與正義鋒芒的邊緣人。
這種極度強烈的形象落差和人格魅力反差,一旦搬上大銀幕,絕對能把觀眾迷得神魂顛倒!
現在,北原信的臥底角色已經在這個劇本里穩如泰山。剩下的問題,就是該讓誰來演那個潛伏在警局裡的黑幫臥底,去跟北原信飆戲了。
劉偉強看著桌上擺著的兩份厚厚的演員資料—一份是劉德華,一份是梁朝偉。
他在心裡暗自感嘆,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兩個月之後,等北原信那邊的電影殺青,這個聚集了全亞洲最頂尖陣容的神級項目,就能徹底定下最終的名單了。到時候,香港影壇必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時間進入深秋,《入驗師》的拍攝工作推進得相當順利。
殺青後不久,北原信帶著剛剛剪輯出來的第一版粗剪樣片,來到了北野武的私宅。
在北野武的心裡,北原信不僅是不可多得的忘年交,更是將他從低谷中拉出來、用一部《菊次郎的夏天》徹底奠定他影壇宗師地位的大恩人。所以,無論平時多忙,只要北原信開口,這位性格桀驁的導演都會推掉一切應酬。更何況,這次是北原信第一次親自執導的長片,兩人探討電影的共同話題自然就更多了。
榻榻米上擺著幾碟精緻的下酒菜和溫熱的清酒。電視機屏幕上,正播放著《入殮師》
的畫面。
北野武盤著腿,手裡端著酒杯,卻一口都沒喝。他緊緊盯著屏幕,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隨著劇情的推進微微亮了起來,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北野武並不是那種傳統學院派出身的專業導演,但他身上有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天才直覺。他對畫面、色彩以及講故事的節奏,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敏銳嗅覺,否則也拍不出那麼多震撼人心的名作。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屏幕里流淌出的視聽語言,到底有多麼驚艷。
整整兩個多小時,北野武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全程一言不發。
北原信也很安靜地陪坐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擾。他端著清酒,也在用一種冷靜的第三視角,重新審視著自己的這部處女作。
說實話,拍這部電影,他確實帶著明確的功利性目的—衝擊國際舞台和奧斯卡。但在實際拍攝的過程中,他並沒有把那種急功近利的情緒帶入到鏡頭裡。他很清楚,如果把一部電影當成純粹的拿獎工具,而失去了對故事本身的敬畏與投入,那最終拍出來的絕對是一件沒有靈魂的殘次品。目前來看,他守住了這條底線。
終於,屏幕暗了下去,片尾的字幕緩緩滾動。
北野武良久地長出了一口氣,轉過頭,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北原信。
「如果以我的視角來看————」北野武摸了摸下巴,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我覺得很新奇。你讓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生死觀,原來你是這麼看待這個故事的,真的很神奇。」
他端起早已涼透的清酒一飲而盡,繼續說道:「老實說,我能提的建議並不多。針對這個故事的講述,可能在後半段一些畫面的順序上,可以稍微再調整一下剪輯節奏,讓情緒留白更多一點。但是,整體的完成度真的已經高得離譜了。」
北野武突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標誌性的痞氣調侃道:「要是別人告訴我,這是一位在業界摸爬滾打了二三十年的專業老導演拍出來的,我一點都不覺得誇張。但你說是你小子第一次當導演拍的?我都懷疑是不是你小子的虛榮心作祟,花重金找了個大師當槍手,然後自己掛名導演的吧?」
北原信聽著北野武這番相當高的評價和玩笑,忍不住開懷地笑了起來。
兩人就像最普通的摯友一樣,就著下酒菜,輕鬆愉快地探討著電影裡的細節和改進空間。
聊完了電影,酒意微醺。北野武往嘴裡扔了一粒花生米,突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說起來,你小子事業現在也算是如日中天了,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北原信顯然沒料到這位老哥會突然八卦自己的私生活。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三年後吧。」
「三年後?」北野武眨了眨眼,算了一下時間,「你是說1999年?」
北原信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篤定的光芒:「準確地說,是1999年年末跨年,到2000年年初的那段時間。我想在跨入新世紀的那個節點,完成這件人生大事。這也算是給所有人一個最圓滿的交代。」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坦然:「這件事情,我也已經跟她們都商量過了,相信到時候都會得到妥善的處理。」
聽到這話,北野武不僅沒有覺得驚訝,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我倒是不懷疑你對女人的把控能力。畢竟這麼多年了,你小子身邊圍著那麼多頂級的美人,居然一次都沒有翻車。這足以說明你不僅手段相當有水平,體力也是驚人啊!」
說著,北野武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不像我,現在稍微熬個夜,都感覺多少有點力不從心了。」
「那您可得多鍛鍊一下自己的身體了。」北原信笑著調侃了一句,舉起酒杯跟北野武碰了一下。
仰頭飲盡杯中酒,北原信轉頭看向窗外深邃的夜色,眼睛裡有明亮的光芒在閃爍。
距離那個新世紀的盛大節點,還有差不多三到四年的時間。
在這幾年裡,他不僅要完成人生大事,更要在好萊塢的最高殿堂上,完成屬於一個演員的終極成就。
對於未來,他依舊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從北野武的私宅出來時,夜色已經很深了。
深秋的東京街頭,寒風卷著幾片落葉在馬路上打轉。北原信坐在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后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腦海里還在復盤著剛才和北野武聊過的剪輯細節。
車子行駛到世田谷區的一處稍顯狹窄的坡道岔路口時,司機大田剛踩下剎車準備等紅燈。
「砰—喀啦!」
——
車尾突然傳來一聲並不算大、但相當清晰的悶響,緊接著是自行車倒地和什麼東西散落一地的聲音。
大田臉色一變,趕緊拉下手剎:「社長,好像有人追尾撞上我們了,我下去看看。」
北原信睜開眼,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兩人走到車尾,只見一輛有些老舊的女士自行車橫倒在地上,車頭剛好刮蹭到了轎車昂貴的後保險槓,留下了一道扎眼的白印。
而肇事者,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六七歲、穿著單薄風衣的少女。她似乎是剛從某個劇組或者便利店打工下班,車筐里的幾個飯糰和劇本散落了一地。此刻,她正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整個人嚇得臉都白了,連膝蓋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拍,對著大田和北原信的方向瘋狂鞠躬。
「對、對不起!真的萬分抱歉!我剛才下坡的時候剎車有點打滑,沒控制住方向————」少女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慌和明顯的哭腔,眼眶裡全是打轉的淚水。
她顯然認出了這輛車的價值,慌忙地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個乾癟的零錢包,手抖得連拉鏈都快拉不開了:「修理費————修理費我會全額賠償的!對不起!哪怕分期付款我也會還清的,求求您千萬不要報警————」
大田看著車上的劃痕,眉頭緊鎖,剛想開口訓斥幾句,畢竟這修車費可不是一個打工小女孩能賠得起的。
北原信卻抬了抬手,攔住了大田。
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線,北原信看清了少女那張因為驚恐而慘白、還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龐。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竹內結子。
那個在後世被稱為「笑顏女王」、卻又在最美的年紀帶著遺憾離開的絕代女優。
只是在這個時空,她還只是個在東京街頭騎著破自行車、因為刮蹭了豪車而嚇得快要哭出來的底層小透明。
「大田,算了,一點掉漆而已,明天直接走公司的車險理賠就行了。」北原信語氣隨意地說道,打斷了少女不知所措的道歉。
「?」少女愣住了,呆呆地舉著那個零錢包,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似乎沒敢相信對方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了她。
北原信沒有在意她的錯愕,只是彎下腰,順手幫她把地上散落的幾頁沾了灰的劇本撿了起來,放回她的車筐里。
「深秋的夜路不好走,下次下坡記得提前減速。」北原信把車扶正,看著她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輕輕放在了她的車筐里,「不用想著賠錢了。
不過,我看你帶著劇本,如果是想當演員的話,以後覺得在現在的經紀公司待得沒前途了,可以拿著這張名片來找我。就當是抵消修車費了。」
說完,北原信沒有再去多看她一眼,也沒有等她道謝,只是拉了拉大衣的領口,轉身從容地坐回了車裡。
轎車重新啟動,平穩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只留下竹內結子一個人站在寒風中,呆呆地看著車筐里的那張帶著燙金紋路的私人名片,上面赫然印著「北原事務所社長北原信」幾個大字。
那一瞬間,少女猛地捂住了嘴巴,那雙原本充滿了驚恐的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
回到車上,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北原信拋在了腦後。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他的思緒已經跨越了眼前的深秋,投向了即將到來的1997年。
1997年,註定是整個人類歷史上風起雲湧、載入史冊的一年。也是北原信完成全球化資本積累和身份跨越的最關鍵節點。
他靠在后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腦海中盤算著兩件即將震撼世界的超級大事。
第一件,是即將席捲整個東南亞、讓無數國家財富在一夜之間蒸發的亞洲金融風暴。
索羅斯那個金融大鱷的鐮刀已經高高舉起,從泰鐵到韓元,再到日本本土的泡沫餘波。這場災難對於普通人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於手握龐大現金流、並且擁有未來視角的北原信來說,這就是一場千載難逢的財富盛宴。
他要在外匯市場上做空,然後拿著狂賺來的美金,去廉價抄底日韓兩國的那些優質實體資產和傳媒公司。
只要吃下這波紅利,北原財團將徹底擺脫「娛樂公司」的標籤,真正晉升為能夠在國際上呼風喚雨的跨國資本財閥。
而第二件大事,則與他的身份和情懷息息相關—1997年的香港回歸。
這是一個充滿著歷史厚重感的光榮時刻。
北原信很清楚,自己現在讓劉偉強去籌備的《無間道》,不僅是為了征服票房,更是為了在這個特殊的歷史節點,給正處於迷茫期的香港電影界注入一針最強心劑。
到時候,他不僅要在金融市場上大殺四方,更要以一個擁有巨大影響力的文化橋樑身份,親自參與到這場世紀盛典的浪潮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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