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碗水要端平
第266章 一碗水要端平
拿到劇本後的第二周,北原信準時踏入了富士台《古畑任三郎》第二季特別篇的拍攝現場。
當那輛黑色的專屬保姆車停在攝影棚外時,劇組的導演、製片人以及幾個主要的工作人員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得仿佛是在迎接某位前來視察的財閥大亨。
「北原社長,歡迎您來客串,真是讓我們的劇組蓬蓽生輝啊!」導演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北原信從車上走下來,微笑著擺了擺手:「導演客氣了。今天我只是一個來客串的演員,劇組該怎麼運作就怎麼運作,不用給我搞什麼特殊待遇。」
雖然北原信嘴上這麼說,但周圍的工作人員看著他那張近距離下毫無瑕疵的臉,依然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心驚。
滿打滿算,北原信今年也快接近三十歲了。但在【生命之環】那變態的「細胞端粒鎖定」和「絕對體質」加成下,他的皮膚狀態、肌肉線條以及整個人散發出的勃勃生機,看起來甚至比那些二十出頭、剛出道的年輕偶像還要耀眼得多。
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了他這幾年在這個圈子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恐怖成就,很多同行甚至會懷疑他是不是在簡歷上虛報了年齡。畢竟,如果他真的比看起來還要年輕,那他取得的這些足以載入史冊的成就,就真的會讓其他人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到狗肚子裡面去了。
進入劇組後,北原信先去了化妝間進行簡單的定妝,隨後和導演碰頭,確認了這次特別篇的表演基調和細節。
在這次的劇本里,北原信飾演的是一位溫文爾雅、在業界擁有極高聲望的頂級心理學教授兼暢銷書作家。他利用極其高明的心理暗示和完美的密室手法,除掉了一個長期敲詐他的恆識。這是一個智商極高、心琿素質極強、且全程保持著優雅姿態的克美反派。
確認完細節後,北原信走出導演室,準備去和這部劇的靈魂人物一田村正和,打個招呼。
在片場的一個安靜角落裡,北原信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老派貴族。
田村正和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沒有帶任何助理,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一把摺疊椅上。他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雙眼緊閉,整個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對周圍劇組的嘈雜聲充耳不聞。
北原信走上前,輕聲開口:「田村前輩,您好。我是北原信。」
田村正和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帶著些許憂鬱和深邃的眼眸在北原信身上打量了兩秒。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露出什麼熱情的笑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又閉上了眼睛,繼續他的冥想。
北原信並沒有覺得被怠慢。來之前他就聽說過這位大物的諸多怪癖:在片場從來不吃東西、不喝水,甚至為了維持角色的體態連廁所都極少去。他就像是一個活在舊時代的清教徒,用一種近乎苛刻的方式維持著演員的「神秘感」。
北原信覺得這位老前輩很有意思。他左右看了看,直接走到田村正和旁邊的另一把空椅子上坐了下來。
「田村前輩,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田村正和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
北原信也沒有再找話題閒聊,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調整著呼吸,在開機前放空著自己的思緒。
過了好一會兒,田村正和那緩慢、輕柔的聲音突然在旁邊響起。
「北原君,如果你現在閒著沒事的話,也可以學著跟我一起來冥想一下。」
北原信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冥想?是像您這樣閉目養神嗎?」
田村正和睜開眼,目光平和地看著前方:「是的。我每次開機前都會這麼做。為了讓自己徹底剝離現實中的身份,進入角色的軀殼。一個真正的演員在演戲時,就應該切斷所有的世俗欲望,不吃、不喝、不排泄,將所有的能量都鎖在那個名為「角色」的容器里。」
聽到這番堪稱「走火入魔」的硬核表演理論,北原信的內心忍不住瘋狂吐槽:倒也不至於這麼自虐吧?這到底是演戲還是修仙啊?
不過,他也清楚,在田村正和這種老派演員的心裡,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信仰。北原信沒有去反駁,而是順著他的指導,閉上眼睛,嘗試著調整呼吸,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放空。
幾分鐘後,當他重新睜開眼時,確實感覺到大腦變得異常清晰,劇本里那個高智商心理學教授的每一句台詞、每一個微表情,都在腦海中變得鮮活無比。
「各部門準備!特別篇第一場,Action!」
隨著場記板的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這是古畑任三郎(田村正和飾)和心理學教授(北原信飾)在案發現場的第一次交鋒。
在過去的拍攝中,劇組的演員和導演早就習慣了田村正和身上那種極其特殊的「氣場」。只要他一入戲,他的周圍就像是豎起了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他在這層屏障里慢條斯理地掌控著所有的節奏,而其他對戲的演員往往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不至於被他的氣場徹底吞噬。
但是今天,當北原信走進鏡頭的那一刻,現場所有人都感覺到,這股絕對的平衡被打破了。
北原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站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溫和且無懈可擊的微笑。他的身上,同樣升起了一層毫不遜色的氣場屏障。
兩人在鏡頭前對視的那一秒。田村正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看透一切的眼晴里,突然進發出了一道極其銳利的光芒。他意識到,自己今天遇到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接下來的表演,變成了一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頂級博弈。
田村正和用他那標誌性的、略帶神經質的碎碎念和緩慢的步步緊逼,試圖在教授完美的偽裝上撕開一條裂縫;而北原信則將那種高智商犯罪者的從容、優雅以及骨子裡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推眼鏡的細微動作、回答問題時恰到好處的停頓、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經過了極其精準的計算,沒有給古煙留下任何破綻。
而更讓現場導演和攝影師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北原信在展現出這種恐怖壓迫感的同時,他居然還有餘力去「控場」。
當旁邊飾演小警察的配角因為這兩人的氣場對撞而感到緊張、走位出現輕微偏差時,北原信會在不經意間用一個轉身的動作,或者一個極其自然的眼神引導,將那個配角重新拉回正確的位置。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在北原信的引導下,那些配角就像是被接管了提線木偶,雖然被牽引著,但卻不會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因為這種無聲的引導,讓他們迅速找到了最舒服的表演狀態,讓整場戲的質量和節奏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卡!太棒了!這條完美!」導演在監視器後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場原本預計要磨合很久的重頭戲,居然極其順暢地一遍過了!這絕對是《古畑》劇組開拍以來,拍得最爽、張力最強的一場戲。
聽到導演喊卡,田村正和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他看向北原信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一種遇到知音般的狂熱與欣賞。
他走到北原信面前,那張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罕見的、帶著幾分期待的笑容。
「北原君,你的演技非常出色。今晚收工後——要不要一起去喝杯酒?」
面對這位業界泰斗破天荒的主動邀約,周圍的工作人員全都豎起了耳朵。這要是換了別的演員,估計早就激動得暈過去了。
然而,北原信卻只是微笑著欠了欠身,語氣平靜而溫和:「抱歉,田村前輩。今晚我還有一些很重要的私人事情要處理,只能辜負您的美意了。下次有機會,我一定登門拜訪。」
聽到這個毫不猶豫的拒絕,田村正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那副期待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顯得有些失落。但他也沒有強求,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那把摺疊椅上,繼續閉目養神。
傍晚,結束了客串拍攝的北原信,回到了東京市區的高級公寓。
公寓的餐廳里,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飯桌上,當北原信隨口提起自己拒絕了田村正和的酒局邀請時,明菜夾菜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
「你——你居然直接拒絕了田村前輩?」明菜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擔憂,「信君,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以後大家在這個圈子裡難免還會遇到,他那種級別的大前輩,不會覺得你是在拂他的面子,因此記恨你吧?」
北原信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些能站到行業頂端的前輩,有這么小心眼嗎?還是說,你們以前遇到過很多這種倚老賣老的人?」
明菜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泉水,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泉水放下筷子,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無奈:「信君,你一直都在食物鏈的頂端,可能感受不到。以前我在跑通告、參加一些大型音番節目的時候,確實遇到過不少脾氣古怪的資深前輩。特別是年紀越大的,脾氣往往越暴躁,對後輩的禮節要求嚴苛到了極點,稍微一點不順心就會在後台發火。」
北原信皺起了眉頭。他穿越過來後,憑藉著資本和雷霆手段迅速崛起,接觸到的西田敏行等人也都是性格豪爽之輩,他還真沒怎麼受過這種職場霸凌的鳥氣。
「居然還有這種事?我還以為現在的演藝圈,那種靠資歷耍大牌的風氣已經收斂很多了呢。」北原信搖了搖頭。
「確實比以前少了一些,但那些根深蒂固的老派作風,哪裡是那麼容易徹底消失的呀。」明菜笑著接了一句,隨後低頭喝了口湯,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自己右手無名指的那枚鑽戒上。
北原信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動作。他放下碗筷,看了一眼明菜,又將目光轉向了坐在對面的泉水。
一碗水端平,這是他作為一個有著多位紅顏知己的男人,必須做到的底線。
在停車場給明菜戴上戒指後,他自然不會忘記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泉水。
「泉水。」北原信看著她,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泉水停下動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還沒等北原信開口解釋什麼,一旁的明菜已經十分識趣地站了起來。
「哎呀,我好像忘了我昨天錄的那個綜藝節目馬上就要重播了。」明菜端起自己的碗碟,衝著北原信眨了眨眼,笑容里透著一種大姐大般的包容與體貼,「你們慢慢吃,我去客廳那邊邊看電視邊吃。」
說完,明菜毫不猶豫地端著飯菜走向了客廳,將餐廳這個私密的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兩人。
北原信看著明菜善解人意的背影,心裡流過一絲暖流。隨後,他拉開椅子,直接坐到了泉水的身旁。
在泉水錯愕的目光中,北原信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和明菜那個一模一樣的黑色絲絨戒指盒。
他打開盒子。不同於明菜那顆璀璨的白鑽,這枚戒指上鑲嵌的,是一顆猶如深海般澄澈、靜謐的藍寶石鑽戒。這顆藍寶石的色澤,像極了泉水身上那種不惹塵埃的清冷氣質。
北原信沒有說那些海誓山盟的漂亮話,也沒有長篇大論的承諾。對於泉水這樣心思細膩且敏感的女孩來說,任何語言都顯得有些多餘。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將那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戒指,輕輕推到了她的面前。
一切的深情與承諾,都在這不言之中。
看著那枚刻著自己名字縮寫的藍寶石戒指,泉水的眼眶瞬間紅了。一滴晶瑩的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主動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北原信小心翼翼地幫她戴上戒指,隨後將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客廳里,明菜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大了一些,掩蓋住了餐廳里傳來的細微抽泣聲。
她吃了一口飯,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枚鑽戒,嘴角揚起一個無比滿足的笑容。在這個特殊的家庭里,能夠擁有這種互相包容、且被那個男人妥善安放的幸福,她已經別無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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