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路漫漫兮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密集而高效的細節磋商。

  各位行長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一個個都在金融市場中摸爬滾打多年，都是完全精通熟悉銀行業務的專家和人精。

  在水官殿的協助下，眾人就在大廳內，就國債利率、存款利息、購金流程、保險庫建造標準與選址、公司章程、遺囑條款的法律效力與執行細則等等，展開具體談判。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談判進入實質性階段後，錢廣進再次展現了其敏銳的商業嗅覺。當討論到每年利息購金的執行細節時，他敲了敲桌子，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林先生，諸位行長，咱們得考慮一個實際的問題。按照林先生的方案，幾家銀行每年支付的利息總額不是小數目，都在三億銀元以上，這些錢都要在結算日當天或短期內，向央行購買等值金條。」

  「若真到那時才集中操作，市場上一時湧出如此巨大的黃金購買需求，勢必引起金價劇烈波動。咱們買得急了，價格哄抬上去，對林先生的利益是一種損害；對市場穩定，也非好事。」

  他環視眾人，笑容裡帶著智慧的精明和洞徹人心周到。

  「匯通銀行的建議是——可否在協議中明確，允許各家銀行根據市場情況，在每年付息日之前，就按月，提前、分批、擇機購入黃金？」

  「這樣既平滑市場衝擊，也能為林先生爭取更優的買入均價。當然，購入的每一批次黃金的成色、重量、來源憑證，都必須嚴格符合央行標準，並實時向林先生指定的審計方報備，確保透明。」

  這個提議立刻引起了共鳴。

  帝國銀行林蔚楠點頭附和：「錢總裁此言有理。一次性巨額購金，確實不妥。分批操作，於市於己，都是更穩妥的安排。我行可以調配專門團隊和資金池，負責此項操作的平滑執行。」

  傅承宗沉吟片刻，也微微頷首：「盤古銀行認可此操作方式。我們甚至可以設立專門的黃金配置帳戶與監控流程，確保在滿足協議要求的前提下，實現最優成本購入。」

  一直話少的趙守正也簡短表態：「軒轅銀行有成熟的貴金屬交易團隊和渠道，可操作。」

  帝國央行李維鈞副行長，作為黃金的最終發行方，也表示了支持：「從央行維護市場穩定的職責出發，我們鼓勵並樂見這種有序、分散的購入安排。」

  「只要最終購入總量、成色符合約定，流程合規，央行會提供必要的便利與確認。」

  林燦聽著眾人的討論，心中暗贊這些銀行家果然專業，思慮周全。他本就有此意，只是由對方主動提出，更顯誠意。

  「錢總裁及諸位考慮周到，晚輩贊同。」林燦從善如流，「提前分批購入，確為上策。具體操作細則，如每批次購入上限、報備時限、憑證格式、價格鎖定機制等，可交由各位的專家團隊詳定，寫入附則。」

  這個務實且富有彈性的補充，讓協議的可操作性和對市場的友好度大大提升，也進一步展現了合作各方的專業與誠意。

  談判從清晨持續到午後。

  午餐是簡單的工作餐，就在泰山廳旁的偏廳快速解決，各位行長和林燦都是務實之人，沒有任何人有意見。

  下午，全部條款敲定，形成了一份厚達數十頁的正式協議文件。

  協議的最後，是讓補天閣見證和徹底保證合同執行的費用，林燦負擔百分之一點五，其他各銀行負責剩下的百分之一點五。

  這一次，林燦可沒有再大包大攬了，因為這數額實在太大，他也沒必要為了公家去做什麼人情。

  雖說只是百分之一點五，但對於總額近600億的合同標的來說，這就是補天閣水官殿有史以來接受此類業務的金額天花板。

  林燦個人就要直接出9億銀元，其他每個銀行大概出1.5億元，協議中規定，這筆錢在林燦的存款完全存入後，林燦與各銀行分五年繳納。

  這次會議，直接讓補天閣收入18億銀元。

  這筆收入，估計會震動崑崙山萬界宮中。

  林燦，幾位行長，還有禹文石，分別簽字，各自保留一份協議。

  塵埃落定。

  五位行長相繼告辭離去，每個人離開前，都再次與林燦鄭重握手，態度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對等、甚至帶著些許忌憚的尊重。

  林蔚楠和林燦是最後道別的，這位帝國銀行的女總裁看林燦的目光有點深邃，「我這次要在瓏海呆幾天，不知林先生明天中午是否有時間，我想邀請林先生一起吃個午飯！」

  林燦同意，在整個協商的過程中，林燦已經不止一次感受到了這位帝國銀行女總裁的善意。

  兩人約定好時間和地點之後，帝國銀行的女總裁也就離開了。

  最後，廳內只剩下林燦與禹文石。

  禹文石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游弋的錦鯉，良久，才悠悠嘆道：「林燦啊林燦，你這小子……每次出手，都讓老夫大開眼界。今日這番安排，哪裡是存款協議，分明是立下一座金融與權力的不朽陣法。」

  「三年之約，將五家銀行化為你的外門護法，黃金錨定與保險庫，是為陣眼與寶庫，那百年捐贈之遺囑，更是直指人心與天道，將補天閣也拉入陣中，互為倚仗……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林燦走到他身旁，微微躬身：「殿主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有些怕死，又想求個安穩，胡亂琢磨些自保的笨辦法罷了。若無殿主與水官殿坐鎮主持，此事斷難成行。晚輩感激不盡。」

  「怕死？哈哈！」禹文石轉過身，拍了拍林燦的肩膀，眼中精光閃動，「你這若是笨辦法，天下便無聰明人了。罷了，你既是我補天閣的人，有此才智心性，老夫高興還來不及。只是……」

  他收起笑容，語氣轉為深沉：「樹大招風。今日之後，你在帝國的高層眼中，便再也不同了。這筆財富，這張網，是你的護甲，亦是你的枷鎖。」

  「日後行事，更需謹言慎行，三思後動。補天閣能為你遮風擋雨，但有些路，終究要你自己去走。」

  「還有一點，對我等踏入神道的人來說，世間富貴，最終也不過是過眼雲煙，有趣遊戲，若不於修煉而有所成就，一切毫無意義，修行才是你最大的依靠，莫要懈怠了！」

  禹文石最後這話說得格外用情，他就怕林燦被沖昏頭腦，沉溺於世間富貴享受，聲色犬馬，於修行之路懈怠，那就真是可惜了。

  「晚輩謹記殿主教誨。」林燦肅然應道，然後臉上又出現了一絲笑容，「別人擁有此天量財富或許會生出別樣的野心，而晚輩對世間富貴權力其實沒有太大興趣。」

  「晚輩的人生目標只不過想要做個神道路上的富家翁而已，免去以後為金錢的煩惱，手上有錢，在世間行走也自由一些，至少不會為了五斗米折腰，也能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今日他們想必也明白晚輩的所求，有些人也就可以睡好覺了。」

  「嗯，你這小子，嘴上不說，其實什麼都懂！」禹文石點點頭。

  「說到底還是好處均沾見者有份，我發了這麼一筆財，軍方，銀行，補天閣，大家都有好處，就無話可說了……」

  「我這次可是想盡辦法給補天閣交了十八億元的保護費，忠心耿耿，以後要有什麼事，補天閣可要為我做主啊！」林燦可憐巴巴的看著禹文石說道，甚至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些。

  「我要讓人給欺負了，我林燦丟了點面子倒沒什麼，大不了破財消災，可補天閣這面子丟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禹文石瞪了林燦一眼，「你小子，別算計補天閣就不錯了，誰敢算計你？」

  「今日這麼大金額的合同一簽，崑崙聖山總部水官殿那邊絕對已經掛號了，天尊都會上心！」

  「你若在任務中有損傷那是你的命，別人無話可說，除此之外，誰敢對你亂來，這是抽補天閣的臉，挑水官殿的筋，真當補天閣是吃素的？」

  「這種涉及補天閣根本利益的事情，崑崙山上的那些老神官們可比誰都激動，起壇做法，破山伐廟誅宗滅族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死人都能把他拘來再凌遲三遍然後打他個永世不得超生。」

  「那我就放心了……「林燦臉上露出笑容，然後問出了心中的一個問題，「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禹殿主，那個帝國銀行的林蔚楠總裁是什麼背景，一個女子居然能執掌帝國銀行，讓無數強龍俯首？」

  禹文石微微一笑，「別的女子可能不行，但林蔚楠總裁是玄闕林家的人，頂級的帝國貴族出身，本身又智慧能幹，深受各方信任倚重，自然有資格做那個位置，誰敢不服？」

  「啊……玄闕林家？北境之王？」林燦一下子恍然，「原來如此！」

  「說起來也和你一個姓，我看你們兩個眉宇間長得還有點像呢，一千年前搞不好是一家人！」禹文石對著林燦眨了眨眼，開了一個小玩笑。

  「玄闕林家，那可是帝國王爵，千年豪門，林燦可高攀不起！」林燦哈哈一笑。

  「能把帝國幾大銀行收拾得如此服服帖帖，從今天開始，你自己就是帝國頂級豪門了，還用去羨慕旁人？」

  「哈哈哈，您老可過獎了！」

  禹文石臉上重新浮起那溫和的笑容，「折騰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協議後續事宜，自有下面人去辦。」

  「那私人保險庫，我看你小子也有更深的打算，走一步看十步，你拿出個規劃和章程來，寫好要求就行！」

  「涉及到地下施工，有些神術比工程器械還方便好使，效率也更快，補天閣這邊有最專業的人可以為你弄好，反正你小子有錢，只要出錢就行了！」

  「啊，補天閣的神術還能用來幹這個？」林燦有點驚訝。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神道之人難道不吃飯不花錢不養家麼？只許你小子金山銀海的去賺，就不能讓別人靠本事賺點辛苦錢？」禹文石似乎很滿意從林燦臉上看到驚訝的表情。

  「有些掌握五行術法的高手，除了戰鬥之外，他們的本事其實有很多可以用在別的地方，特別是土系高手，用處很多，他們用自己的能力掙點錢不算寒磣！」

  「當然，別人可未必能找到這樣的人，但對補天閣來說，一切不是問題，水官殿有專門的部門負責協調，只要別故意弄出多大動靜去驚世駭俗就行。」

  林燦點了點頭，「好的，明白了，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做好規劃和相關要求後再送來給您過目！」

  禹文石長長吐出一口氣，「嗯，我這麼多年，唯獨對你小子看走眼了，當日看你賣安全火柴專利我高看你一眼，後來才發現還是大大低估了你小子的能耐，改日得空，來陪老夫下盤棋。」

  「一定！」

  林燦告辭，轉身走出泰山廳。

  長廊幽深，腳步落在厚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夕陽的餘暉從高窗斜射而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六百億銀元的驚濤，今日被他導入了五條堅固而相互制衡的河道。

  一張以黃金為骨、以契約為筋、以人心算計為血肉的龐大護身網絡，已然織就。

  以後每年，哪怕林燦什麼都不干，這些錢在銀行的利息就超過十五億銀元，說出去能嚇死人。

  細算下來，每天眼皮一睜開幾乎就有四五百萬銀元入帳，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但這只是開始。

  財富是力量，也是漩渦。

  如何在漩渦中站穩，乃至駕馭漩渦，靠的還是智慧和實力。

  神道之路，依然漫長，但那才是根本，這一點林燦非常清楚。

  這一世的林燦可不想再走上一世的那種老路，等待壽元將近時，什麼權勢富貴都不足為憑。

  對生命來說，最高的獎勵其實只有一個——超脫輪迴，直證不朽。

  在林燦走出補天閣的大門的時候，感覺身心突然間莫名輕靈，三重天開山將軍的境界，今日於此不知不覺似乎又大有精進。

  外面一輛黑色的轎車在等候，金胤早已經在車旁恭敬等候，看到林燦出來，金胤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林先生，請！」

  作為盤古銀行瓏海的負責人的金胤親自為林燦打開車門。

  林燦微微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兩人乘車一起離去。

  傅承宗早已經在設宴等候林燦。

  對盤古銀行來說，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