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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義氣

  同一時間,慈恩路79號。

  林燦在家中宴請孫益德,也沒有鋪張浪費,就在林燦平時晚飯的基礎上,讓董嫂再加上兩菜一湯就夠了。

  這樣的招待,對林燦來說,才是真正難得的,表示已經把孫益德當做自己人看待。

  兩人已經數月未見,孫益德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笑嗬嗬的,這次來家中做客,還給林燦帶來了兩瓶收藏的好酒。

  吃完飯,兩人來到書房聊天。

  沈玲月端來茶和水果,就悄然退下。

  「哎呀,老弟啊,你這個記者也挺忙啊,去一趟西大陸,動輒一兩個月不歸家!」孫益德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喝著茶,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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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有些瑣事,不得不親自去處理!」

  「你這宅里,管家丫鬟都有了,我看,就缺個暖床的,少了點情趣!」孫益德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知道老弟你眼光高,普通的看不上,要是老弟你不嫌棄,我就給你介紹幾個,平時多點情趣,老弟你以後如果要結婚了,在外面養著就行了!」

  孫益德說著,有些眉飛色舞,對著林燦擠眉弄眼,聲音都放低了一些。

  「我最近認識一對雙胞胎姐妹,以前戲院裡的人專門養大的,調教的很好,今年剛好十八歲,那叫一個水靈,就留到今日待價而沽,老弟若有興趣,我讓人帶來給你看看,喜歡就收下,就花點小錢。」

  林燦知道,孫益德就好這口,他笑了笑,婉拒道。

  「老哥你自己享受吧,不過這種事,容易傷身,自己多注意點!」

  色字這一關,老爺子上輩子已經過了,拿得起,放得下。

  「放心啦!」孫益德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老哥我認識幾個老中醫,每月都調理著呢,還能再堅持二三十年,哈哈哈……」

  林燦輕輕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把話題轉移開來。

  「老哥上次你說讓我帶你賺點小錢,我這裡在英格蘭德投資了一點生意,老哥你要不要入一點,每年至少賺個百分之八,問題不大,可以細水長流,虧了算我的!」

  「每年至少百分之八,這生意可以啊!」孫益德一下子來了興趣,「老弟在英格蘭德投資的是什麼生意?」

  「我弄了一個投資基金,專門投資西大陸的股票和期貨市場!」林燦說道。

  「啊,投資西大陸的股票和期貨那可是也有巨大風險的,如何能做到每年最少百分之八!」孫益德疑惑的道。

  「我能掌握第一手的內幕消息!」


  這就是林燦讓姜立方弄的東西,在回國之前,投資基金已經基本弄好,基金名字就叫獵狐基金,林燦投了一億金鎊進去。

  阿特拉斯分析社提供基本市場數據,姜立方用那些基本數據進行再加工,然後進行投資。

  投資的策略和依據,不是什麼內幕消息,而是林燦優化過的量化交易系統。

  說數學原理,孫益德無法理解,林燦乾脆就說是內幕消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的確是內幕消息。

  這套交易系統也是獵狐基金最高的機密,目前只有姜立方掌握。

  毫不誇張的說,這套系統完全是跨時代的金融市場投資工具,非常適合西大陸的股票和期貨市場。

  姜立方的數學思維,可以讓他最容易的理解這套系統的優勢和內在數學邏輯,並做到堅決執行。

  經過測試,這套系統最低的年收益是百分之二十一,最高的可以達到百分之六十八。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哪怕是在所有分散的投資標的處於完全的震盪市場行情中,這套系統其綜合年化收益也可以輕鬆做到百分之十以上。

  林燦說的「每年至少百分之八」,那是絕對絕對的保守估計。真說出來,怕把孫益德嚇住。

  聽林燦說完,孫益德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最後頹然的嘆了一口氣。

  「哎,老弟你要早一個月和老哥這麼說,老哥都有錢投一筆,搞個幾百萬入一股,現在麼……」

  「老哥你遇到什麼困難了!」想到孫益德之前在賭桌上的表現,林燦追問了一句,「不會是在賭桌上輸了大錢吧?」

  「老弟你不是勸老哥以後少賭錢麼,老哥聽你的話,的確沒再賭桌上怎麼玩了,這幾個月手癢的時候,賭桌上玩的都是千八百的小錢……」

  孫益德看著林燦解釋道。

  「原本我這裡還有一千多萬的現金,只是一個多月前,和幾個老闆一起吃飯,他們說現在西大陸的戰爭債券能賺大錢,有人已經賺了不少。」

  「我當時聽得頭腦一熱,再加上我身邊圈子裡有不少人在賭西大陸戰爭的輸贏,我就投了一些進去,原本覺得有個七八成的把握,想賺一筆,誰知道……」

  林燦無語的看著他,之前林燦就知道西大陸那邊的金融市場投機氛圍火爆,吸引了各大陸的資金進入,特別是戰爭債券,大夏有不少富豪也在玩,在賭。

  沒想到孫益德居然也踩到那個坑裡了。

  這樣說來,他賺的那些錢中,有些就是孫益德的。

  「輸了多少?」林燦問。


  「唉,都怪我太貪,開始虧了三百多萬我就應該出來了,但我沒出來,想著翻本,忍不住又投了一些進去……」

  孫益德說著就忍不住罵了起來,有些上頭,「我感覺那德林和法蘭克的債券就像在玩我一樣,我開始投德林的債券,它跌了,我忍不住第二次補倉,尼瑪,它又跌了,直接給我干爆倉了!」

  「後來我心一橫,直接把剩下的錢全部加倍投到法蘭克的債券中,然後這下輪到法蘭克的債券爆了,就像在玩蹺蹺板一樣,就那麼蹺兩下,我一千多萬就虧得褲衩都沒了!」

  林燦無語的看著孫益德這個傢伙,這傢伙這種投資,在市場上就是兩面挨耳光,完全就是在瞎賭。

  「我現在正在跑銀行,想借個兩三百萬出來,要不然企業的流動資金都會出問題!」

  說到這裡,孫益德又罵了起來。

  「媽的,那些銀行都是勢利眼,之前我銀行帳戶有錢的時候,他們求著我借錢,那些貸款部門的經理見到我跟見到親爹似的,臉笑得比菊花還皺!」

  「現在老子真要用錢了,他們反而板起臉,一個個死扣起來了……」

  「借到錢了嗎?」林燦問道。

  「別說了,那些銀行的抵押條件和利率太苛刻,分明是知道老子有難處,一個個把我當肥豬宰,趁火打劫,我想看看再說,現在在托朋友找點更好的門路,利率合適一點的,天無絕人之路……」

  「老哥你啊,真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林燦笑著搖了搖頭,直接拿出身上的盤古至尊支票簿,放在書桌上,刷刷刷的在支票上寫了起來。

  支票撕下的輕響,在靜室中格外清晰。

  林燦將那張薄紙遞過去:「八百萬,先用著。不夠再說。」

  「老……老弟……」他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你這是……」

  「拿著。」林燦語氣平靜,仿佛遞去的不是八百萬巨款,而是一張尋常便箋。

  孫益德的手伸到一半,竟有些顫抖。

  他接過支票,低頭細看——白紙黑字,盤古銀行的抬頭,金額欄填著密密麻麻的零,簽章清峻力透紙背。

  是真的。

  不是玩笑,不是試探,這是盤古至尊支票,是真真切切、即刻可兌的八百萬銀元。

  他孫益德在商海浮沉半生,見過錢,賺過大錢,也虧過大錢。

  商場之上,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酒肉朋友多,生死之交少。

  他自問以前對林燦不錯,但那些關照,一半是感激報答,一半則是出於對這年輕人背景與能力的投資,摻雜著幾分江湖式的欣賞。


  可林燦此刻之舉,遠遠超出了交情的範疇。

  孫益德覺得眼眶發脹。他慌忙低頭,用力眨了眨眼,可視線還是模糊了。

  手中那張輕飄飄的紙,此刻重若千鈞。

  「老弟……」他再開口時,嗓音全啞了,像個漏氣的風箱,「這……這讓我說什麼好……」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在吹噓那雙胞胎姐妹,想起往日酒桌上那些虛浮的許諾與熱鬧。此刻俱成諷刺。真正的分量,真正的義氣,原來在此處無聲顯現。

  「我孫益德……半輩子結交無數,風光時門前車馬喧,有難時……嘿。」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這些天跑遍銀行,看盡冷臉。沒想到……最後又拉我一把的,還是老弟你。」

  他將支票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像對待易碎的瓷器,然後站起身,退後半步,竟對著林燦深深一揖。

  林燦立即起身扶住:「老哥,不必如此。」

  孫益德堅持鞠完了這一躬,抬頭時,眼圈通紅,卻咧開嘴,露出慣常那種豁達的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些厚重的東西。

  「這錢,老哥承你的情。利息按市價最高的算,抵押我……」

  「抵押不必,要說利息,老哥你這是看不起我了。」

  林燦打斷他,示意他坐下。

  「老哥的為人,我信得過。錢慢慢還,家裡的生意產業先穩住。若真想謝我,日後戒了那些投機賭博,實實在在經營家裡的生意便是。」

  「金融市場其實才是最大的賭桌,那水有多深,老哥你這一次也算清楚了,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

  「老弟你說得對,這次我也看明白了,那金融市場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而且裡面的門門道道太多了,我這樣的人進去,就和海邊小水坑裡的蝦子一樣,太微不足道。」

  「我最後的那些錢,就是被大夏的艦隊轟碎到海里的,媽的,誰能想到呢!」

  「那個時候,剛剛聽到那個消息,北海艦隊把法蘭克的艦隊給乾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鼓掌還是該從家裡的陽台上跳下去,或者在跳下去的時候在空中用力拍幾下手,那才是我當時的心情……」

  說到這裡,孫益德露出那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表情。

  「我最後是哭都沒地方哭,甚至都不敢找人嘮叨抱怨,怕給自己惹上更大的麻煩,也是在老弟你這裡,才敢呲幾句。」

  孫益德說完,抓起茶杯,將已微涼的茶一飲而盡,仿佛藉此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

  把孫益德送出院子,看著孫益德乘坐著他的黑色公爵從院子大門離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多了。


  孫益德今天的到來,倒給林燦帶來了一些想法。

  瓏海的富豪,在大夏是出了名的前衛時髦,眼界開闊,投資西大陸戰爭債券這種事,估計除了孫益德外,瓏海一定還有其他富豪這次也踩到坑裡了。

  除了英格蘭德的那些富豪需要資產變現來填坑之外,瓏海的富豪估計也會有這樣需求。

  念頭及此,林燦已走到書案旁的黑漆螺鈿電話機前。他拿起聽筒,手指搭上搖柄,不疾不徐地搖了幾圈。

  接線生的聲音很快傳來,他報出地址。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被接起,是個年長女傭恭謹平穩的聲音:「曼卿公館,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寧曼卿小姐。」林燦道。

  「請問您貴姓?」

  「姓林。」

  「請您稍等,林先生。」女傭的聲線里多了一絲慎重,估計是寧曼卿有交代過。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擱置聲,腳步聲漸遠。

  約莫過了一分鐘,聽筒里重新有了聲響。

  先是一陣衣物窸窣、木地板輕響的細微動靜,隨即,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甜意的嗓音便貼了過來,仿佛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晚香玉氣息:

  「親愛的……」

  寧曼卿的聲音里滿是驚喜,尾音微微上揚,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這麼晚打來,想我了?」

  林燦唇角微勾,靠坐在書案邊沿,單手持著聽筒:「在做什麼?」

  「剛沐浴完,靠在床上翻一本時裝雜誌,正無聊呢。」

  她語速輕快,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電話鈴一響,我就猜是不是你。傭人說姓林,我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嘴倒是甜。」林燦輕笑,轉入正題,「有件事,你幫我留意著。」

  「嗯,你說。」寧曼卿的聲線立刻認真了幾分。

  「最近瓏海商圈,尤其是有頭有臉的富戶之間,可能有些動靜。」

  「西大陸戰爭債券那趟渾水,淹死的人恐怕不少。你在瓏海人脈廣,耳目靈通,幫我暗中看看,有哪些人家近來急著用錢,想要變賣自己產業的,如果有合適的,你幫我留意一下!」

  「盤古銀行那邊,你也可以代表我接觸一下,他們消息更廣。」

  林燦無需細說什麼,寧曼卿參與過他在霧都的資產收購,知道他會對哪些資產感興趣。

  「明白了!」寧曼卿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卻透出興奮和躍躍欲試,「這事交給我,再合適不過。那些太太小姐們的茶會、沙龍,還有我哥哥他們的應酬圈,總有風聲漏出來。」


  「留心些,不必刻意打探,順其自然吧。」林燦囑咐。

  「放心,我知道分寸。」寧曼卿應道,隨即話音一轉,那柔軟的、帶著鉤子的語調又纏繞上來,「正事說完了?林先生,你晚上打電話過來就只為了這個呀?」

  「不然呢?」

  「我以為……你想要給曼卿一點獎勵呢!」

  她聲音里故意摻進一點委屈,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細微響動,仿佛在電話那頭翻了個身,氣息更近,「只是一天不見,我就想你了,今晚月色很好,我這兒窗外的春海棠都快開了……」

  寧曼卿輕輕笑了,那笑聲透過電流傳來,酥酥麻麻,「你來看看我的海棠麼?我剛用的浴鹽,有玫瑰和雪松的香味,你肯定喜歡!」

  「改天,我明天早上還有要事,你也早點休息!」

  「不要嘛,再和我說幾句……」

  最後,在寧曼卿的痴纏之中,林燦掛斷了電話。

  明天早上林燦的確有重要的事情。

  和帝國幾大銀行行長的會面較量,就在明天早上,地點在瓏海補天閣水官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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