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懷念胡掌柜
林燦在張嘉文的辦公室里前前後後也就呆了二十分鐘,兩人聊完事情,他就回到了樓下的大廳,來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此刻,王建業已經不在大廳,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一天的工作基本已經忙完,大廳的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林哥,這次出差還順利麼?」
編輯朱庭很自然的走了過來和林燦打了一個招呼,一臉笑容,兩個多月未見,感覺他臉上的氣色好了很多,整個人也自信多了。
「呃,還行!」
「說起來還要謝謝林哥你,要不是你開解,我可能還陷在裡面呢!」朱庭由衷的說道。
「你女朋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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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已經分了,在冷靜下來之後,我發現她其實不適合我,林哥你的話讓我明白,感情這種事,其實不能勉強!」
「真喜歡你的,不用你花那麼大的力氣去哄,她自然而然就會向你靠近,一頭熱沒意思,雙向的奔赴才會有幸福!」
朱庭似乎已經大徹大悟,說著這些人生感悟,臉上還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
「我現在新交了一個女朋友,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在一起感覺就特別舒服,沒有什麼轟轟烈烈,但什麼都輕輕鬆鬆自然而然,根本不會鬧彆扭,我們才認識一個月,感覺年底就可以辦婚事了!」
林燦微微愣了一下,聽朱庭這麼說,感覺這才是他遇到的正緣。
「嗯,祝福你!」林燦恭喜道,「對了,王首席是怎麼回事?還受傷了?」
林燦隨口問道。
朱庭往左右看了看,放低了一點聲音,也彎下了一點腰。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過年的時候,拿了獎金的王首席好像貸款買了一輛新車,還開著來上班了,很是高興!」
「但上周他就沒開車來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前天他下午來報社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他說騎車摔了,別人也不好多問!」
林燦微微點頭,表示了解了,也不再多問。
等朱庭離開,林燦在工位上安靜坐了幾秒鐘,然後就拿出了稿紙和筆,開始寫了起來。
食人妖狐已經伏誅,他要寫一篇紀念胡安道掌柜的文章。
算是對胡安道掌柜和胡不語有一個交代。
林燦心中回想著胡安道掌柜的種種過往,不多時,一篇感情真摯的文章已經從林燦的筆下流淌而出。
雲錦遺事:一位隱於市井的「非常之人」
文/火木
昨日路過德青老街,再次見到「雲錦軒」那熟悉的門面時,老街坊告訴我,那位總是笑嗬嗬的胡安道掌柜,年前已悄然遠行,再不回來了。
聽聞此言,心中空落許久。
遂提筆,記下這位僅有一面之緣,卻令人印象深刻的老人二三事,以寄追思。
「雲錦軒」在德青老街中段,門臉不闊,卻自有一種經年沉澱的沉穩與從容。
老榆木門板,黃銅如意雲頭門環,黑底金字的匾額兩側,懸著副楹聯:「雲霞裁作千般錦,經緯織成一段春」。
字跡清雋,一如掌柜其人。
我第一次登門,是在一個冬日的午後。
甫一推門,就被獨屬於老布莊的氣息便溫柔地包裹上來。店內光線柔和,高高的杉木貨架上,無數綢卷布匹如凝固的彩虹,又似待書的華章,靜靜陳列。
一位老師傅引我到後面客堂等候。
客堂不大,窗明几淨。一盆弔蘭長得極好,油綠生青。
牆上掛一幅仿古《蠶織圖》,筆法工細。
博古架上沒有古董,只錯落放著幾個顏色過渡極自然的線軸,幾片針腳細密勻稱的繡片。
茶是掌柜自配的八寶茶,甘醇暖身。
在這靜謐的方寸之地,時間仿佛也流淌得慢了,與外界的喧囂隔著一層無形的紗。我等了胡掌柜三個小時,看光影在天井的竹梢上緩緩挪移,竟不覺煩悶,反覺心安。
後來得見胡掌柜,是位清臒老者,穿半舊藏青棉袍,灰白短須修剪整齊,眼神溫潤平和,言談舉止間,一派老派商人的和氣與風骨。
那日承他款待,用了一頓便飯。雖是素齋,卻樣樣精緻:素燒鵝、霜打矮腳青、筍乾豆腐煲、當歸紅棗燉素燕窩,選材調味,無一不顯江南飲食的清雅底蘊。
席間閒談,方知他已茹素數十年。
「許多生靈不吃肉會死,但人不吃肉也可以活得很好。」
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樸素的虔誠,「人能格物造物,其他生靈則不能。若是人能少些口腹之慾,世間或許就能少些殺孽,少些血債血償的因果。」
我問,開這布莊是否也源於此念。
他微微頷首,露出一絲略帶自嘲的笑:「人身上若能多點布衣,少點皮裘,許多生靈也就免遭屠戮。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儘自己一份力罷了,讓先生見笑了。」
他確實在「盡力」。
聽店中師傅說,胡掌柜有個老習慣,每到換季前,總要親自挑揀些厚實耐用的布頭、棉布,還有倉庫里顏色稍舊但料子絕佳的存布,打包好了,給老街附近幾戶特別貧苦的人家送去,好讓她們能給老人孩子添件禦寒的冬衣。
一去便是大半日,連送帶嘮嗑,風雪無阻。
今日便是如此。
這位胡安道掌柜,似乎將全部心力都傾注在這間小小的「雲錦軒」里。
他精研織物,染線配色有獨到之功,繡片花樣清雅不俗。他對織與染的事,懷有一種近乎痴迷的敬重。
他更像是位隱於市井的匠人,或是一位低調的行善者,用寸縷經緯,默默編織著自己心中那個「少些殺孽、多些溫潤」的樸素世界。
世人都說大隱隱於市。胡掌柜便是如此。
他在這煙火繚繞的德青老街,活成了一道溫暖人間的晨光。
他不張揚,不標榜,只是日復一日地守著這間老店,打理著那些雲霞般的錦繡,關心著街坊的冷暖,持守著自己那份「不傷生靈」的善念。
斯人已逝,雲錦軒內再無胡掌柜,德青老街也少了一位安靜的善者。
那日一別,竟成永訣。
聞聽噩耗,我專程又去了一次。店門緊閉,老街寂寥。我仿佛又看見那個穿著半舊棉袍的清臒身影,正將打包好的布匹,遞給需要的人,臉上是和氣而溫暖的笑容。
胡安道先生一生,行事未負善字,為人未失真字。
在這熙攘紛擾的人世間,他選擇了這樣一條安靜而堅持的路,像一顆溫潤的卵石,沉在時光的河底,不爭不搶,在那寒冬臘月的冰冷之中,他永遠堅持讓自己做一個可以溫暖別人的人。
他或許並非世俗意義上的完人,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詮釋了何謂「儘自己一份力」的堅守,何謂對生命與和諧的樸素敬畏。
這份堅守與敬畏,在當下這個崇尚速度與力度的時代,顯得尤為珍貴。
雲霞裁作千般錦,經緯織成一段春。
春去春回,雲錦猶在,而那位織春的老人,已化入春風,不見蹤影。
唯願這份對善與美的持守,能如那雲錦上的春色一般,長存於人心經緯之間。
編後記:
據聞胡掌柜安道歸真,其身後事已由遠方親屬妥善料理。本文所述,僅為筆者與這位市井奇人短暫交往的零星記憶與感懷。
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謹以此文,悼念這位隱於人間煙火之中的非常之人,願他在另一個世界,依然有布可織,有善可行,有春常在。
寫完文章,林燦擱筆默然良久,隨後才拿著文章上樓,再找張嘉文。
張嘉文看了文章,也沒想到林燦回國後寫的第一篇文章是紀念那隻狐妖。
文章無可挑剔,張嘉文直接就批了,明日見報。
林燦走出報館的時候,時間五點多。
剛才把元安的林家的那些家產捐出去的時候,寶鼎有了一點動靜,此刻他看了一眼寶鼎,寶鼎內的可用人道善功,增加了50點。
寶鼎內原本還有49滴神液,此刻,又有新的人道善功增加,寶鼎又開始吸收虛空之中那五顏六色的光線開始凝聚神液了。
林燦也發現了,捐錢時得到的人道善功,並非一成不變,寶鼎的人道善功,會根據捐贈時你的具體情況,發心,時間,地點,效用等因素有一些變化。
這些因素完全難以掌控,林燦也就不細究了。
林燦腦袋裡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嘗試成立一個慈善基金,自己往裡面注入一筆錢,看看會不會讓寶鼎源源不斷的產生神液。
這對自己當前開山將軍的境界提升,估計也會有些助益。
只是,錢的問題簡單,這能掌控慈善基金的人,還要好好考慮一下。
他正要叫一輛三輪黃包車回家,一輛黑色的轎車卻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開車的居然是齊遠征。
看到是齊遠征開車,林燦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位鎮魔司的司主,居然會來接自己。
說實話,齊遠征那副其貌不揚的樣子,他開著車,簡直比任何司機都像司機。
但林燦可不敢這麼想。
讓瓏海補天閣鎮魔司司主來給自己開車,在瓏海,誰有這麼大面子?
「齊司主,您親自開車來接我,這讓我有點惶恐啊,實在擔不起!」
坐在副駕駛的林燦不等齊遠征開口,一上車就以一種英勇就義般的口吻開口說道。
「說吧,什麼事,我要能解決的絕不推辭,腦袋掉了也就碗大個疤!」
「但您可千萬別給我拋出什麼難題,孿妖的研究我還沒做完呢,其他的,要是連你們鎮魔司都踩不平坑,就是一千個林燦衝上去也填不滿啊!」
齊遠征嘴角動了動,似乎是被林燦這有些無賴的樣子逗笑,然後那面容瞬間又轉為面無表情的樣子。
齊遠征的汽車已經開動了起來,他輕咳兩聲。
「有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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