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陰陽魚先生
回到酒店套房的林燦直接進入書房。
來到書房的書桌前,拿出一張素描紙,鋪在了書桌上,然後拿出鉛筆,閉上了眼睛。
昨晚,當他和那隻食人妖狐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你自己是調動不了殭屍門和獸人宗的,你背後一定有其他人和組織,我原本還想,只要你願意說出你背後的那個人和他的計劃,我可以保你一命。」
那一刻,洞察之眼已然悄然展開,他感覺到妖狐那時心靈深處的震顫,然後洞察之眼就從妖狐的腦海之中捕捉窺視到了一個與之對應的深刻形象。
那形象,被他牢牢記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成為了食人妖狐臨死之前所能提供的最重要的線索。
林燦緩緩睜開眼,眼神沉靜如古井,握筆的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他開始畫了起來。
鉛筆尖落在雪白的素描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線條最初有些試探性,勾勒出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那是一個站姿,並不特別高大魁梧,甚至有些修長,但比例異常勻稱,透著一股靜態的、內斂的力量感,就像矗立在黑色深海中的一塊礁石。
黑袍的樣式逐漸清晰:那不是普通的罩袍,也不是尋常的斗篷,而是一種剪裁頗為利落、幾乎沒有任何多餘褶皺的連帽長袍。
布料質感在妖狐的印象中仿佛能吸收光線,呈現出一種純粹的、不透光的暗沉黑色,只在邊緣處因記憶的模糊而略顯虛化。
接著是臉部區域——或者說,是覆蓋臉部的東西。
林燦的筆觸在這裡變得格外謹慎而細膩。
他先畫出了一個覆蓋整個面部的、光滑的橢圓基底輪廓,然後,在其上開始構建那個最核心、也最詭異的特徵:黑白兩色的陰陽魚面具。
左側為純黑,右側為純白,對比極端而醒目,如同將最深沉的黑夜與最刺眼的白晝強行拚接在了一起。
分割線是沿著面部中線呈現出一種流暢卻絕對對稱的「s」形曲線,完美復刻了道家太極圖中陰陽魚的邊界。
黑色的一半深邃得仿佛能吞噬視線,白色的一半則白得毫無雜質,甚至有些刺目。
面具的邊緣與皮膚貼合得嚴絲合縫,沒有流露出絲毫其下的肌膚或表情。
林燦著重刻畫了面具眼部的位置。
那裡同樣遵循著黑白分區的原則,在相應的色塊上,以極細的線條勾勒出微微隆起的、如同覆蓋著一層半透明晶石或經過特殊處理區域的輪廓。
透過這層面具,想像其後的目光——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黑白分明的冰冷世界。
鼻樑與嘴部的線條在面具下被簡化、隱藏,只留下符合人體工學的、極其含蓄的起伏暗示,更增添了幾分非人感和神秘。
然後,林燦開始補充細節。
黑袍的領口豎起,幾乎與面具下緣相接,進一步隱藏了脖頸。
袖口處,隱約露出一隻手的部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在記憶中顯得過分蒼白,幾乎與白色面具那半邊融為一體,靜靜地垂在身側,姿態放鬆卻蘊含著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可怕力量的靜止感。
然而,就在這隻蒼白右手的虎口處,貼近食指指根骨節下方,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會被忽略的印記——那是一顆痣。
顏色是比周圍皮膚略深的褐紅色,形狀並不規則,約莫只有半粒芝麻大小。
它靜靜地潛伏在那裡,毫不張揚,與手部蒼白的膚色和修長的線條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平庸。
若非洞察之眼捕捉到的記憶畫面異常清晰,且妖狐潛意識中對此有著一種難以解釋的、深刻的印象,恐怕連林燦都會輕易掠過這個細節。
妖狐殘存意識中,對這顆小痣的記憶很強烈——仿佛這是妖狐辨認這張面具、這襲黑袍之下那個特定存在的、最毋庸置疑也最無法偽造的隱秘標記之一。
不是靠強大的氣息,不是靠特殊的法器,而是靠這具軀體上一個天生的、渺小的、無法更改的「瑕疵」。
林燦的筆尖在這裡變得格外輕柔。
他用鉛筆極細的筆尖,以點觸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點出那顆褐紅色小痣的輪廓與微妙的色澤深淺。
沒有過度渲染,沒有刻意突出,甚至讓它幾乎融入虎口處自然的皮膚紋理陰影中。
然而,在他精準的描繪下,這微不足道的一點,卻仿佛擁有了某種沉甸甸的分量,成為整隻手上最「真實」、也最令人難以忘懷的細節。
那個人的手沒有持拿任何明顯的武器或法器,但這隻手,尤其是虎口處那顆隱蔽的褐紅色小痣,連同那種從容與掌控一切的氣質,已透過妖狐的記憶烙印,清晰地印刻在了畫中人的形象上。
最後,他在這幅素描的背景處,用極淡的、近乎虛化的筆觸,添加了幾縷仿佛繚繞在黑袍人周圍的、難以名狀的陰影或氣息。
那不是實體煙霧,更像是某種個人氣質的視覺化表現——晦暗、粘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與死亡、操控、陰謀與隱秘相關的味道。
這背景寥寥數筆,卻瞬間讓畫面中心的黑袍面具人顯得更加孤立、詭異,仿佛獨立於正常時空之外。
最後,林燦在畫紙的右下角,以工整的小字標註了日期和地點:「霧都,妖狐湮滅次日晨,幕後黑手,陰陽魚先生」。
他不知道這個人如何稱呼,所以就用這個人臉上的面具將其命名為「陰陽魚先生」。
他放下鉛筆,身體微微後仰,審視著眼前這幅剛剛完成的素描,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這是食人妖狐案件後面繼續追索的重點。
他把素描收到了須彌珠內,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識海虛空。
識海深處,那扇已然清晰浮現的三重天門戶,正靜靜等待著主人的叩響。
是時候進階三重天了。
林燦直接來到了套房的冥想室內。
他在冥想室內盤膝坐下,獒影來到他的身邊,在為他護法。
林燦摸了摸獒影的腦袋,然後拿出白澤護身符激活,在隔絕了自己進階的氣息之後,緩緩閉上眼睛,呼吸漸趨綿長。
心神沉入識海。
腳下,是已然穩固、晶瑩剔透的二重天雪白天穹,高達三千六百丈,與下方一重天的九百丈青天共同構築起堅實的根基。
而在這片廣袤天穹之上,是更加深邃、高達一萬零八百丈的、無邊無際的幽暗虛空。
那裡,便是三重天的領域。
此刻,在這片浩瀚幽暗的盡頭,一扇全新的巨門正靜靜矗立。
這扇門與之前截然不同。
它更加高大、厚重,通體呈現出一種歷經烽煙的暗銅色澤。
門扉上流動的不是燦爛的法則光輝,而是布滿了刀劈斧鑿、箭矢釘入又拔出留下的斑駁痕跡,以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顏色發黑的噴濺狀印記,仿佛曾直面過最慘烈的戰場沖刷。
門環是兩個猙獰的青銅獸首,口中銜著布滿銅鏽的環,散發著鐵血與肅殺的氣息。
林燦的魂魄意志凝聚成形,腳踏二重天雪白的天穹,一步步向上,走向那扇仿佛由古戰場熔鑄而成的巨門。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混雜著金鐵鏽蝕、塵土硝煙與未散血氣的沉重壓力。
這道三重天的神道之門,散發著一種更為磅礴、更為浩大的威嚴。
來到門前,無需猶豫,他伸出雙手,按在那冰冷、粗糙、帶著歷史厚重感的門扉之上。
「咚——!」
同遠古戰鼓猛然擂響的沉悶轟鳴,瞬間貫穿了整個識海!
震得下方的二重天都微微蕩漾。
暗銅巨門,在低沉的摩擦聲中,向內緩緩洞開。
門後,依舊是那個核心的儺戲化妝間,但景象已與一重天、二重天時迥然不同。
曾經堆疊的華服、琳琅的戲服架子、青石香案等等,此刻都被推到了空間的邊緣,仿佛被暫時遺忘。
空間的中心區域,被一種截然不同的氛圍所占據。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脂粉香或紙墨刑械氣,而是變成了刀劍,旌旗,松脂、皮革以及一種類似大軍營帳內那種沉靜肅殺的氣息。
原本懸掛面具的地方,此刻多了一面巨大的、由整塊陰沉木雕成的屏風,屏風上陰刻著萬里江山輿圖與蜿蜒的長城輪廓,氣勢磅礴。
屏風前,立著一個厚重的棗木兵器架,架上並非空置,而是橫放著一桿通體暗沉、尚未完全顯形的長兵虛影,以及一張造型古樸、弓臂如龍脊般起伏的巨弓輪廓。
旁邊還有一個覆甲架,上面掛著一套同樣處於虛實之間的威武甲冑,甲片幽光內斂,頭盔上的紅纓無風微動。
化妝鏡旁,多了一個黃銅盆架,盆中水波蕩漾,仿佛盛著一捧不斷流轉的、金戈鐵馬的沙場幻影。
牆角,一面蒙著牛皮、邊緣箍著青銅釘的戰鼓靜靜矗立,鼓槌交叉放在鼓面上。
整個空間,仿佛從一個戲劇後台,悄然轉變成了一個即將出征的將軍的臨時幕府與武庫,肅殺、整飭、充滿了力量的蓄勢待發感。
看到這樣的一幕,林燦心中一下子就升起一種預感。
二重天自己的角色是捕快,而這次三重天的角色,恐怕會和沙場與戰爭相關,職位上應該比捕快更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