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艱難跋涉
儘管已經有了明確的目的地和最優的路徑,但後山的跋涉,依然是一場對體力、意志和野外生存能力的嚴峻考驗。
好在兩人都不是文弱之人,若講身體素質,不說林燦,燕翎都是已經修煉到化勁的武道強者。
他們沿著林燦指引的路線前進,在沒有路的地方硬生生的要走出一條路來,其中艱難,外人難以想像。
很多時候,眼前根本沒有路,只有厚厚的積雪、盤根錯節的灌木、濕滑的苔蘚岩石和倒伏的朽木。
林燦走在前面,手中多了一根探路的木棍。
他步履沉穩,選擇落腳點精準得不可思議,總能避開雪下的坑洞和鬆軟的浮雪區。
遇到藤蔓荊棘攔路,他總能找到最薄弱的環節,用木棍或巧勁開闢出勉強通行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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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攀爬陡坡時,他似乎總能提前看到最佳的著力點和路線。
燕翎緊隨其後,同樣身手矯健。
她不得不承認,跟著林燦走,雖然依然艱苦,但確實避開了許多潛在的麻煩和危險地段。
有幾次,林燦毫無徵兆地改變方向,繞了一個小圈,事後她才隱約看到,他們原本要經過的地方,要麼是隱蔽的懸崖邊緣,要麼是一片看似平坦、實則下面是鬆軟流沙的雪窩。
兩人甚至還主動避開了一個狼群。
中午,他們在一條尚未完全封凍的溪流邊簡單休息,啃食凍得硬邦邦的乾糧,用便攜小爐融雪取水。
溪水冰冷刺骨。
下午,他們進入了一片更為原始的針闊混交林。
樹木高大,遮天蔽日,林下光線昏暗,積雪反而薄了些,但落葉層厚實濕滑,行進更加困難。
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偶爾有松塔落下,或在極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隱約嚎叫。
傍晚時分,天空再次陰沉,飄起了細密的雪粒。
他們必須尋找合適的宿營地。
林燦帶著燕翎來到一處背風的巨石岩壁下。
岩壁上方有突出的部分,可以遮擋大部分落雪。
他仔細檢查了周圍,確認沒有大型野獸的巢穴和活動的痕跡,又看似隨意地在附近撒了一些特製的、能干擾氣味和驅散普通蟲蛇的藥粉。
「今晚就在這裡。」林燦卸下背囊,開始清理地面的碎石和積雪。
兩人合力,用周圍的枯枝和攜帶的防水布,在岩壁下搭起了一個簡易的窩棚。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抵擋風雪。
入夜,氣溫驟降。
他們不敢生起明顯的篝火,火光和煙霧在靜謐的山林中可能成為靶子。
林燦用一個無煙的小燃料爐加熱食物和水。
就著熱水吃完簡單的晚餐,身體才恢復了些許暖意。
窩棚狹窄,兩人只能靠坐在一起,裹緊保暖的衣物和睡袋。
寒冷無孔不入,嗬氣成霜。
寂靜的山林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被放大。
遠處似乎傳來了悠長而悽厲的狼嚎,又像是風吹過岩隙的嗚咽。
「還有多遠?」燕翎低聲問,聲音在寒冷中有些發顫。
「按今天的進度,至少還要一天半到兩天。」林燦的聲音依舊平穩。
燕翎點了點頭,「那保存體力,輪流守夜。你前半夜,我後半夜。」
林燦搖了搖頭,「不用,都好好休息睡覺,如果有危險到來,我會知道的!」
對林燦來說,他意念一動,周圍幾百米內的所有植物都會成為他的衛士,哪怕一隻蚊子飛來,他都能感知到,所以,不需要守夜。
當然,大冬天的,山林里不可能有蚊子。
植物的守夜比人類更敏銳、更不知疲倦。
林燦睡在這山林之中,甚至比睡在瓏海慈恩路的家中臥室里更安全。
一夜無事。
第二天。
天色微亮,兩人便已醒來。
活動了一下幾乎僵硬的四肢,啃了幾口冰冷的乾糧,收拾行裝,繼續上路。
今天的路程更加艱難。他們需要翻越一道海拔更高的山脊。山路越發陡峭,許多地方需要手足並用攀爬。積雪更深,有時能沒到大腿。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林燦依舊走在前面開路。他的耐力好得驚人,呼吸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燕翎咬著牙跟上,她身體素質極佳,但這樣的高強度山地跋涉,對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的額發被汗水和霜氣打濕,貼在臉頰上,呼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林燦要接過她的背囊,燕翎執拗不肯。
中午短暫休息時,林燦看似不經意地遞給燕翎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混合了蜂蜜和草藥的肉乾。「補充體力。」
燕翎接過,吃下後,果然感覺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胃部散開,疲憊感減輕了不少。
她看了林燦一眼,這傢伙準備的東西,總是這麼周到……
說來也奇怪,看著林燦在前面開路披荊斬棘的樣子,燕翎總想起那天晚上在報人俱樂部林燦和香雪跳舞的樣子。
感覺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一個是在舞台上能讓全場的女記者目不轉睛的俊秀公子哥。
還有一個,是千里追兇,在大雪紛紛的山林之中披荊斬棘的鐵血補天硬漢。
當這兩個身影融合在一起的時候,燕翎突然發現。
前面那個傢伙,還真有點迷人。
下午,他們終於翻過了最艱難的山脊,開始沿著一條隱蔽的、布滿亂石和冰凌的溪谷向下遊方向迂迴。
這裡地勢相對平緩,但溪谷兩側岩壁濕滑,腳下亂石鬆動,行進速度反而更慢,需要格外小心。
途中,他們經過了一片詭異的林間空地。
空地上的樹木稀疏,但樹幹上布滿了一道道深刻的、非自然形成的爪痕。
地面沒有積雪,露出暗紅色的、仿佛被反覆浸染過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氣,連寒風都吹不散。
林燦在這裡停留了片刻,目光掃過那些爪痕和地面,臉色微沉。
「它在這裡進食過,不止一次……有新鮮的,就在這兩天。」
燕翎握緊了拳頭,眼神冰冷,已經快要接近目標了。
沒有多言,他們加快腳步。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處靠近山澗的、相對乾燥的岩洞裡過夜。
這個岩洞也是林燦「找到」的,洞口被垂下的藤蔓遮掩,內部空間足夠兩人容身,且通風良好,沒有異味。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沉了一些。
第三天的清晨。
出發前,林燦再次閉目凝神。
草木網絡傳來的信息更加清晰——那股陰寒、污穢、強大的妖氣源頭,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前面,不到五里。」林燦指向溪谷上游一片被濃霧籠罩的、植被異常茂密陰森的山坡。
「小心,它很可能在巢穴附近活動。」
兩人檢查了一遍裝備武器。
所有的疲憊、艱辛,在這一刻都被壓下,轉化為冰冷的專注與戰意。
他們不再快速行進,而是放輕腳步,藉助樹木和岩石的掩護,如同兩隻狩獵前的豹子,悄無聲息地向著最終的目的地——那食人狐妖的藏身巢穴,潛行而去。
稀薄的日光艱難穿透籠罩溪谷上方的濃霧,在林間投下模糊不清的光斑。
林燦和燕翎如同兩道融入背景的灰影,沿著溪谷一側植被最茂密的斜坡,無聲無息地向上移動。
腳下是濕滑的苔蘚與鬆軟的腐殖質,每一步都需要極度的控制,避免踩斷枯枝或帶動碎石。
空氣潮濕陰冷,帶著那股始終縈繞不散的、混合了水汽與淡淡腥臊的異味,愈往上行,愈發濃烈。
藉助巨石、古樹和灌木叢的掩護,他們以之字形路線迂迴接近。
林燦走在最前,像敏捷的雪豹,他的動作精確而流暢,仿佛能預知前方每一處細微的地形變化和最佳的隱蔽點。
燕翎緊隨其後,不斷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她甚至已經戴上了任務面具,補天人「紅蓮」猶如上膛的獵槍,已經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三百米。
透過最後一片稀疏的赤松林縫隙,目標已然在望。
那是一個位於陡峭山坡中段、被巨大傾頹岩壁半環抱的天然凹陷區域,與其說是山洞,更像一個被擴大了的、深邃的岩龕。
入口處,非常狹窄,不是人能鑽進去的。
無數粗壯如蟒的墨綠色藤蔓和長滿尖刺的荊棘叢交織成一道厚實的天然帷幕,將內部情形遮擋得嚴嚴實實。
岩壁上方,有渾濁的水滴不斷滲出,在洞口邊緣形成一片濕滑的暗色區域。
周圍的樹木呈現出岩壁下方植物冬天蕭索的姿態——枝幹扭曲,葉片稀疏發黃,仿佛生命力被這寒冬持續抽吸、侵蝕。
地面上看不到積雪,只有一層濕滑的、顏色暗沉的苔蘚和地衣。
從外表上看,這裡幾乎完全看不出半點異常。
哪怕有人從這裡經過,也會完全忽略那個隱蔽的洞口。
如果不是林燦示意,燕翎甚至都發現不了那個不起眼的隱藏的洞穴入口。
那個妖狐的狡猾和謹慎,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兩人伏在一塊生滿青苔的巨大山岩之後,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林燦的雙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那溫潤的青碧色光華極淡地流轉了一瞬。
更細緻的信息通過草木的眼睛和感知傳來:
藤蔓後的空間比想像中更深,內部有岔道,主巢穴位於最深處,較為乾燥。
此刻,一股強大而沉眠的生命波動正從那裡傳來,節奏緩慢而穩定——那食人狐妖,正在酣睡。
與此同時,通過接觸的岩石和土壤,一些更陳舊的信息也被草木情捕捉到:
這片區域的地質結構在洞穴後方相對脆弱,存在天然的裂縫和空隙,一直延伸到山體深處。
一個清晰、果斷、且極具毀滅性的戰術,瞬間在林燦腦海中成型。
林燦側頭,看著燕翎,直接用化勁把聲音凝練成線送入到燕翎的耳中,這是武道的法子,在這種情況下,的確管用,可以不用擔心被人聽到。
「那隻食人妖狐睡得正沉,我有個法子,試試能不能給它個驚喜,省些力氣。」
「什麼法子?」
「你看著就知道了!」林燦微微一笑,神神秘秘的。
燕翎眼神中透出疑問和好奇,但並未出聲反對,這是對戰友的全然信任,她只是微微頷首,隨後身體微微調整,進入了準備突襲前的那種警戒姿態。
林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被藤蔓遮蔽的洞穴。
上次在澡堂上面的房間內,這個食人妖狐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現在,輪到自己把「驚喜」還給他了。
有來有往,才是待客之道嘛!
身為補天人,對這些努力修煉的小動物們,不能失了禮數啊!
他瞬間將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神池之中,神元組成的池水微微蕩漾。
池底,那琉璃般晶瑩剔透、纏繞著雷霆與火焰終極道韻的靈蛇真形,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戰意,輕輕昂起了璀璨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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