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新的獎勵

  神術丹！

  即便是第二次聽聞此等獎勵，林燦心中仍不免一動。

  

  這等能直接提升神道修為、開拓神通邊界的寶物，無論何時，對修行者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補天閣此番接連賜下，其重視與期許之意，不言而喻。

  「多謝主編告知，多謝閣內厚賜！」林燦語氣鄭重，「我下午便過來。」

  「好，來了直接上樓找我。」張嘉文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放下聽筒，林燦沉靜的思緒，也被這意外的嘉獎激起了一圈微瀾。

  上一次領取「太卜祈夢丹」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萬商典當行深處那間布滿小龕的神秘石室，枯坐如塑的邱老，緣法自取的玄奧規矩，以及那顆最終與自己神魂相契、賦予他「太卜祈夢神術」的灰撲丹藥……

  不知此番，又會遇到怎樣的「緣法」？

  他不再耽擱，換了身外出的整潔衣衫，將必要的物品帶好，便出門驅車，再次駛向報館。

  下午的報館大廳依舊忙碌，林燦開車來到報館，與相熟的同事頷首致意，腳步未停，徑直上到四樓，來到張嘉文的辦公室外。

  主編室的門虛掩著。

  林燦敲了敲，裡面傳來張嘉文「進來」的聲音。

  推門而入，張嘉文正伏案審閱一篇稿件，見是林燦，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笑容：「來得倒快。」

  林燦也笑了笑，「聽到嘉獎令下來，在家裡坐不住了！」

  張嘉文微微一笑，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與上次形制相仿的硬質憑證。

  憑證以暗金紋路鑲邊，中央是醒目的「嘉獎令」三個篆字，下方蓋著補天閣那枚獨特而莊重的鮮紅大印。

  「拿著。」張嘉文將嘉獎令遞過來，「流程你已走過一次，想必輕車熟路。還是老地方，萬商典當行總部，規矩照舊。」

  林燦雙手接過仔細收好，肅然道：「定不負閣內厚望。」

  「嗯。」張嘉文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似有深意，「神術丹固然珍貴，但融合之道，講究機緣契合，強求不得。無論此次所得為何，穩固根基、善用其力方是正途。去吧。」

  「謹記主編教誨。」林燦躬身一禮，不再多言，退出了主編室。

  指間那份嘉獎令仿佛帶著溫度。

  他沒有在報館多作停留，下樓後便直接驅車，再次駛向西區那條熟悉的、鋪著青石板的僻靜街道。

  萬商典當行總部的門面依舊厚重沉默，匾額高懸，時光仿佛在此地流速緩慢。

  林燦從容踏入其中，前廳景象與記憶重疊：高高的櫃檯，稀疏的客人，空氣里浮動著舊物、墨錠與塵封歲月交織的氣息。

  流程已經熟悉，和上次一樣，那個灰衫中年人檢查過林燦的嘉獎令之後，就把林燦帶到了那個青苔暗生、香火氣與陳木味交織的幽靜小院，最終停在正堂門外。

  灰衫中年人輕輕叩門，低聲道：「邱老，有持閣內嘉獎令的客人至，領取緣丹。」

  「進。」

  蒼老平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一如既往。

  中年人推開門，對林燦做出請的手勢，自身則垂手退立一旁。

  林燦邁入正堂。

  光線幽暗，唯有供桌上兩盞古舊青銅油燈灑下昏黃光暈，映照著上方那幅雲霧繚繞、意境混沌的潑墨山水。

  枯瘦的邱老依舊盤坐於蒲團，雙眼閉合，氣息幾近於無。

  「憑證。」邱老開口，聲音空靈，直接在堂內迴蕩。

  林燦上前，將嘉獎令置於供桌邊緣。

  那縷微不可察的意念掃過憑證。

  片刻，邱老緩緩睜眼，渾濁的眼珠轉動，灰翳深處銳光一閃，掃過林燦，旋即移開。

  枯瘦的手指按向供桌某處。

  「哢噠……哢噠……」

  輕微的機括聲從牆後傳來，牆壁滑開，露出那狹窄漆黑的入口。

  「緣法自取，一丹為限。憑心感應，莫強求，莫貪多。」

  邱老複述著不變的告誡，言罷便重新閉目，歸於沉寂。

  林燦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轉身踏入那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牆壁在身後合攏，隔絕內外。

  甬道兩側鑲嵌的螢光珠提供著微弱照明。

  他輕車熟路，步伐平穩，二十餘步後，眼前豁然開朗——那間被頂部夜明珠照得通明、四壁布滿數百方形小龕的神秘石室，再次展現在眼前。

  數百個材質、顏色各異的小盒子靜置於龕中，等待著有緣之人。

  林燦記憶超群，他看了一眼那些盒子，和上次記憶中的對比了一下，就發現不少方形小龕內的盒子已經變了模樣。

  這應該預示著那些神術丹已經被其他人領走了，然後補天閣又補充了一批進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林燦此次心境更為沉定。

  他不再急於釋放精神力漫無目的地探查，而是直接走到石室中央，閉上雙眼，調整呼吸，緩緩沉靜心神。

  識海中的神池微光蕩漾，周身氣息與這石室內沉澱了不知多少年的奇異能量場嘗試著交融。

  時間靜謐流淌。

  與上次那微弱如共鳴的牽引不同，這一次，林燦感覺到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悸動。

  熾熱，躁動，威嚴，仿佛地火在岩層下奔突，又似雷霆在雲中蓄勢。

  它並非持續的召喚，而更像是不規律地、充滿爆發性地脈動一下，帶著一種原始的、近乎狂暴的侵略性。

  這悸動來自右前方的牆壁。

  林燦睜眼，循著那灼熱脈動的餘韻走去。目光落在偏高處的一個小龕內。

  那裡放置的，並非玉盒木匣，而是一個暗紅色的、仿佛由某種粗糙金屬鑄造而成的扁圓小盒。

  盒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卻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隱隱折射出一種如冷卻熔岩般的黯紅光澤，觸目便覺有一股燥意撲面而來。

  他伸出手。

  指尖尚未觸及盒身，便能感到一股明顯的溫熱，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挑釁。

  就是它了。

  林燦握住那暗紅金屬盒，觸手沉實，溫熱感透過掌心傳來，與神池的波動隱隱形成一種對抗般的共振。

  當他將盒子取下的瞬間，石室頂部的夜明珠光芒似乎也隨之暗了一瞬，返回的通道無聲開啟。

  捧著這枚散發著不一般的金屬盒，林燦退出石室，返回正堂。

  邱老在他踏入時睜眼，渾濁的目光落在那暗紅盒子上，古井無波的臉上，極罕見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異色。

  「此丹名『靈蛇熔心』。」

  邱老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語速卻比往常慢了些許，仿佛每個字都需斟酌。

  「丹中封存一縷混沌天中地火精魄與震雷餘韻相激相融而成的狂暴靈性，形若靈蛇，性屬火、震二象，最是桀驁難馴。」

  「而混沌天的來歷你應該知道，其中的地火精魄與震雷之力，其來源可追溯到上古諸神毀天滅地的大道神通！」

  他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極輕地點了一下，繼續道：

  「也因此，這顆神術丹的融合過程，非比尋常，其間兇險異常，心神稍有鬆懈，或根基不夠穩固，便易遭其反噬。輕則神池震盪，修為受損；重則火毒攻心，經脈焦灼，數十載苦修恐付諸東流。」

  邱老抬起眼皮，那渾濁眼底深處的銳光似乎更清晰了些：

  「據殿中所藏《異丹考略》殘卷所載，數百年來，擇此丹者共一十一人。成者，僅一人而已。余者……皆未能全身而退。」

  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林燦平靜的面容上，緩緩問道：「你……確定要它？」

  林燦能感受到手中金屬盒內傳來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躁動力量，那熱量一陣陣衝擊著盒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憤怒地衝撞。

  他想起「緣法自取」的規矩，更感受到自己神池深處，面對這狂暴力量時，並非全然畏懼，反而隱隱生出一絲探究與征服的渴望，如同匠人見到了亟待雕琢的璞玉，獵手瞥見了值得一搏的猛獸。

  「既已感應取之，便是晚輩之緣。」林燦迎著邱老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地回答，「福禍自擔，晚輩明白。」

  邱老凝視他片刻，終是緩緩頷首，那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道出更多關乎此丹的隱秘：

  「也罷。你既心意已決，短短時間內能兩次來這裡，想必也是根基深厚之人，老朽便多言幾句。」

  「這『靈蛇熔心』之妙，在於其成丹之時，混沌天中地火精魄與震雷餘韻交融的度各有差異，加之承載丹力的靈蛇本源強弱不同，故融合成功後，所獲『靈蛇熔心』神術亦有品階高下之分。」

  「據殘卷所述，大抵可分七等。最下者，神術初成，靈蛇顯形為灰白之色，其性燥烈，觸物而炸，聲威尚可，然如地火餘燼，爆發之後便難以為繼。」

  「其上，靈蛇之色漸深，或呈暗紅，或顯赤芒。丹力每增一階，靈蛇形態便凝實一分，色澤愈發純粹熾亮，其爆裂之威、可控之精、存續之久，皆層層遞進。」

  林燦認真聽著，邱老的這些知識，實在令人驚嘆。

  「至第五等時，靈蛇已呈熾金之色，靈動如真，念動即發，爆若驚雷落地，熔金化石只在頃刻。」

  邱老的聲音在幽暗的堂內顯得格外悠遠：「至於那第六、第七等……記載語焉不詳，只以熾白、近無色寥寥數字形容，威能已非尋常火雷之屬可比，有焚山煮海、聲震九霄之象。」

  「然此等境界，非大機緣、大毅力、大根基者不可企及，那隻唯一成功的先例，所獲也僅是第四等的赤焰靈蛇罷了。」

  言罷，他重新垂下眼帘，恢復那泥塑木雕般的姿態，只余最後一句告誡在空氣中微微迴蕩：「丹物品階雖於融合前已有定數，然最終能激發何等威能，仍看個人緣法根基。你好自為之。」

  林燦將邱老的話字字聽入心中，對掌中這枚「靈蛇熔心」的認知又深了一層。

  這不僅僅是一枚力量暴烈的神術丹，更是一道有著明確進階路徑、但攀登起來險峻無比的力量之梯。

  那灰白至近無色的七等分野，既是對威能的描述，也仿佛暗示著一條從馴服地火餘燼到掌控焚天熾陽的修行可能。

  別人對此或許只能靠運氣，而自己，卻有寶鼎和神液在身。

  林燦再次鄭重拱手：「多謝邱老指點，晚輩銘記。」

  邱老再無回應。

  林燦不再耽擱，手持那愈發顯得灼熱沉重的暗紅金屬盒，轉身退出這間幽暗的正堂。

  身後，古老的門扉緩緩合攏，將一切秘辛重新掩於沉寂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