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鎮魔大獄
第二天早上,和昨日相比,天氣依然寒冷,只是沒有再下雨,天空中鉛雲低垂。
在出門之前,林燦習慣性的到已經升級了安全措施的車庫的地下室看了看。
施工方非常專業,車庫地下室的安全措施果然煥然一新。
門換成了金庫級別的安全門,採光井的玻璃換成了雙層的強化玻璃,通風設施除了網眼細密的兩層鋼網,根據施工方的意見,鋼網後面還加裝了蜂窩狀的銅管。
那些銅管,將鋼網過濾後的空氣,由一根根蜂窩狀的管道引入到了地下室。
這樣一來,真的是蟲子都不容易飛進來。
改造很成功,林燦很滿意。
種下的那些種子還沒有發芽,這些種子要發芽大概需要七到十天左右。
林燦給靈圃澆了一點水,然後才離開地下室,出了門。
一輛黑色的國士轎車已經等在門口。
林燦看了一眼車牌,直接打開後面的車門上了車。
開車的司機則一言不發,在林燦上車之後,開著車就走。
半個小時後,黑色的轎車來到了瓏海北面靠山的一座幽靜的私人山莊。
一塊牌子豎立在道路旁邊,牌子上有八個字,「私人山莊,非請莫入」
山莊灰色的院牆高聳,在幽靜之中透著一股森嚴氣息,在黑色轎車到來的時候,山莊的大門無聲的滑開,黑色的轎車無聲地駛入山莊大門,並未受到任何盤問或阻攔。
門後,是一條蜿蜒的小路,兩側是精心打理卻故意顯露出幾分自然野趣的園林。
假山錯落,寒梅疏影,池塘結著薄冰,偶有亭台水榭點綴其間,全然是一幅富貴人家避世清修的幽靜模樣。
當然,這些都只是表象,實際上,這個地方的森嚴超出任何人的想像。
那些在園林中看似悠閒修剪枝椏的園丁,步履沉穩,呼吸悠長,目光掃過車輛時銳利如鷹隼,指節粗大,虎口帶著常年握持器械留下的厚繭。
假山石洞的陰影深處、那些茂密卻在這個季節顯得過於規整的常綠灌木後、甚至某座水榭的飛簷斗拱之間,都隱隱有極淡的、被刻意收斂過的陣法氣息。
這是自從接觸陣法之道以來,林燦第一次在瓏海看到過陣法。
除了陣法,坐在車裡的林燦敏銳的目光掃過外面的那些亭台樓閣和花園,他就發現了不止一處的固定哨與暗樁。
空氣里,除了山莊裡草木泥土的清氣,還混雜著一絲硃砂硝石與特製藥物的複合氣味,只是這氣息極為淡薄,仿佛融入了環境本身,若不是林燦感官敏銳,幾乎發現不了。
尋常訪客只會驚嘆於山莊的雅致與寧靜,但在林燦這等行家眼中,這裡每一步都踏在無形的警戒線上。
這裡,是瓏海補天閣鎮魔司所在。
也是大夏帝國東南鎮魔大獄所在。
哪怕林燦的身份是補天人,但要來這裡,也只能是鎮魔司派人去接他過來,這就是非請莫入的意思。
昨日冰庫那些人移交後被鎮魔司帶走,今日林燦就來這裡了解相關情況。
目標人物是和食人妖狐最後接觸的人,林燦想看看鎮魔司這邊有沒有審問出什麼結果,知不知道食人妖狐逃匿的行蹤或者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是食人妖狐案件的直接負責人,昨日又親自撕開了這個大案的序幕,也因此,昨日溝通之後,他今日才有資格進入這裡。
否則,一般情況下,各分壇的補天人是很少能來這裡的。
轎車並未駛向任何一棟顯眼的主體建築,而是沿著小路繼續深入,徑直開往山莊最深處。
那裡已是天然山體的緩坡起始之處。
在一叢格外茂密的鳳尾竹掩映下,道路盡頭出現了一座看似用於喝茶或者山間小憩之用的單層青磚灰瓦房舍,樣式古樸,毫不起眼。
車輛在此停穩。
一直沉默的司機下了車,為林燦打開了車門,「請!」
林燦下車,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房舍前站著兩名身著深灰色立領制服、神情冷峻的男子,看似隨意,卻恰好封住了所有最佳的攻擊與觀察角度。
他們對林燦微微頷首,其中一人上前,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門軸轉動時發出沉悶的聲響,顯見其用料紮實。
屋內陳設簡單,僅有幾把硬木椅和一張方桌,更像是個臨時崗亭。
但最內側的牆壁,卻是一面渾然一體的、帶著天然紋理的厚重石壁,與山體相連。
石壁前,站著一位熟人,四十上下的年紀,穿著一身灰色布衫,長相普通,一點都不起眼——正是瓏海補天閣地官殿鎮魔司司主齊遠征。
林燦從真武境出來的時候,和這位齊遠征見過一面,這位鎮魔司的司主,還向林燦拋出了橄欖枝。
林燦都沒想到今日是這位鎮魔司的司主在這裡等自己,有點受寵若驚。
看到林燦,齊遠征那鋼鐵雕琢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見,沒想到我們又在這裡見面了!」
「見過齊司主!」林燦對著齊遠征行了一禮。
「辛苦了,請隨我來。」
齊遠征有寒暄客套,直接轉身,抬手在看似毫無縫隙的石壁某處按了一下,身上神力涌動,又快速划過一個複雜的圖案。
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機械摩擦與齒輪咬合聲響起,面前那面巨大的石壁,竟從中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隨即向兩側退去,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傾斜、燈火通明的寬闊通道。
通道以厚重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牆面光滑平整,頂部鑲嵌著散發出穩定白光的白熾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金屬和一種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
與山莊外古典園林的氛圍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冰冷的的秩序感。
「歡迎來到春曉基地,這裡也是鎮魔司在瓏海地區的核心樞紐,以及補天閣甲級鎮魔大獄所在地。」齊遠征側身,示意林燦進入。
兩人走入其中。
齊遠征的聲音在通道中產生輕微的迴響。
「山體內部經過特殊加固與拓展,共分七層。上層為辦公、研究、後勤保障區域,下層則是關押和處置各類邪祟、危險異類以及相關重犯的監牢。」
「昨日帶回的趙白山等人,以及後續可能緝獲的要犯,都會收押於此。」
「已經審訊出結果來了?」林燦精神微微一震。
「情況很複雜,那些混混都交代了,但主犯這裡卻沒有什麼突破!」
通道兩側,間隔不遠便有身著統一制服、全副武裝的衛兵肅立。
他們佩帶的不僅是制式槍械,腰間或背上更醒目地掛著特製的、帶有暗沉符紋的冷兵器,以及一些形狀奇詭、用途不明的器械。
牆壁上鑲嵌的銅質羅盤與刻滿符籙的金屬板,在穩定的冷白光下隱隱流動著幽藍的微光,如同呼吸。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顯沉滯。
光線雖明亮如晝,但沉入山腹中那種遠離人世的厚重與隔絕感也越發地凝重。
這裡,才是補天閣鎮魔司真正的心臟與獠牙——隱藏在雅致山莊與百丈岩層之下,專司對抗常理無法度知之物的鋼鐵核心與幽冥牢籠。
齊遠征在前引路,腳步聲在密閉通道中迴響得格外清晰。
林燦心中默念著那個從對方口中得知的名字——趙白山。
昨日與食人妖狐接頭之人。
通道盡頭是一扇毫無紋飾的灰白色金屬門。
齊遠征以特定節奏叩擊門側某處,門向側滑開,無聲無息。
門後是一間不足十平米、陳設極簡的觀察室。
四壁與天花板覆蓋著淺灰色的吸音材料,地面是暗色防滑塗層。
除了一張固定於地面的金屬桌和兩把無扶手的椅子外,唯一顯眼的便是占據整整一面牆的巨大觀察窗。
那並非普通玻璃,而是多層複合的強化單視鏡,剔透異常,從這側可清晰窺見彼端一切,彼端望來卻只映出自身鏡像。
觀察窗彼端,是一間純白基調的審訊室。
光線均勻、冷白、無影,不留任何陰暗角落。
所有牆面光滑無縫,僅在對側有一扇類似的密閉門。
房間正中,固定著一個低矮的、帶有複雜結構的金屬座椅。
看到這一幕的林燦稍微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的是,鎮魔司內部的審訊條件居然已經如此領先了。
如果放到地球上,這是幾十年後才為那些特殊機關所採用的審訊場景。
趙白山便被禁錮在那座椅之上。
他近乎赤裸,只餘一條單薄的深色褲衩,暴露出精瘦卻布滿新舊淤痕與淺淡符印的身軀。
手腕、腳踝、乃至腰腹,皆被泛著暗啞金屬光澤的法器拘束環緊扣,環身刻滿細密咒文,隨著他微弱的掙扎明滅不定。
數根細如牛毛、長約三寸的封靈針,自他頭頂幾處大穴插入,針尾微微顫動,仿佛在持續抽汲或壓制著什麼。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髮絲被冷汗黏在額前與頰邊,胸膛起伏微弱,透出一種被持續熬煉後的枯槁與憔悴。
然而,當他偶爾竭力抬頭看向單向鏡時——儘管他其實什麼也看不見——那雙深陷眼窩中的眸子,卻仍燒著兩點不肯熄滅的、渾濁卻執拗的暗火,嘴角甚至扯著一絲近乎挑釁的冷笑。
憔悴入骨,又頑固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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