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魚兒上鉤
不能慌,不能亂。
林燦強行壓下心臟的劇烈跳動,將所有的驚懼死死摁在心底最深處,在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同時,依然安靜的等待著。
此刻的林燦,猶如踩在刀尖之上,腳下就是無底深淵,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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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以身為餌,考驗的就是一個人真正的精神意志和內心的強大。
那無形的巨大觸鬚,以超越常規感官的方式,一次次的掃過林燦所在的區域,林燦不為所動。他必須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才能讓魔寶宗的人自己暴露出來。
要剷除魔寶宗,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
就這樣,林燦熬過了最艱難的半個小時。
那無形的力量依然在窺視和籠罩著整個廣場,不放過出現在這裡的任何一個人,猶如水銀瀉地,滲透到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間。
而通往真武境的空間通道,在時間到點的時候,也終於打開了。
就在那無形觸鬚不知第幾次掃過廣場,空氣中瀰漫的張力幾乎要凝結成冰的剎那一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聽覺極限的震動,從鳥籠中心那道黑色拱門內傳來。
這聲音並非通過耳膜,而是直接作用於每個人的骨骼、臟腑乃至靈魂深處,讓所有等待者都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
緊接著,拱門內的黑暗開始「沸騰」。
那不是光明的誕生,而是純粹的、絕對的黑暗變得更加濃稠,並且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攪動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些難以理解的、不斷破碎又重組的幾何圖形,以及一些如同星雲破滅般短暫閃現又湮滅的光斑。
一股遠比暗集內部更加古老、蠻荒、帶著凌厲殺伐與混亂意志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漩渦中瀰漫出來。
通往真武境的通道,打開了!
幾乎在通道開啟的瞬間,守在鳥籠各入口前的那些詭異存在,身上同時爆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息。「持票,驗明,入內!」
一個冰冷、毫無起伏,仿佛由無數金屬碎片摩擦生成的聲音,同時迴蕩在所有等待者的意識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各個入口蜂擁而去,卻又在距離那些守門者數米之外,被無形的威壓逼迫著排成了扭曲的隊伍。
大家拿出自己手上的「票」,那黃銅色的金屬牌,投入到了「鳥籠」門口的箱子內。
然後一個個快速進入鳥籠,毫不猶豫的投入到拱門內的黑色漩渦中。
廣場上的人群,如同被海綿吸收的海水,肉眼可見的迅速變少。
但也有意外發生。
幾分鐘後,在一個人急匆匆的衝進空間通道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在慘叫中,那個人的身體是過去了,消失在通道之中,但通道外面的地面上,卻留下了兩顆帶血的金牙。
所有金屬物品無法進入真武境的通道。
那個人似乎忘了自己嘴裡的金牙……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並不影響現場的節奏。
隨著進入的人越來越多,林燦也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無質的觸手和波紋,似乎正變得焦躁起來,掃描的頻率瞬間變高,越發的粘稠壓抑。
短短十分鐘不到,就在廣場上的人已經消失得七七八八的時候,林燦終於動了。
林燦不動聲色的走向鳥籠,來到廣場邊緣,然後,他加快了步伐。
同時,那沉寂寶鼎中的一滴神液,被林燦強行調動,離開遮掩住寶鼎的霧氣,出現在那片虛空之中。林燦原本準備,如果魔寶宗沒有反應,他就準備把那一滴神液悄悄召喚到現實世界來,這樣魔寶宗不可能不發現。
然後,現實證明林燦想多了,魔寶宗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強大。
只是一秒鐘的時間,林燦就感覺掃過自己的那無形觸鬚,就像被火燙到的章魚的觸手一樣,猛的一縮,然後周圍無數遊走的觸鬚就像找到目標一樣,瘋狂朝著他涌了過來。
已經被發現了。
神液再次隱匿!
林燦健步如飛,衝到了鳥籠旁邊。
然後在那個手中提著一盞搖曳著綠色鬼火的燈籠,身著鮮艷宮裝、面色慘白如紙的女子那空洞雙眼的注視下,拿出那塊黃銅金屬牌投入到箱子內,迅速鑽入到巨大的鳥籠內。
身後的空氣之中已經傳來了不一樣的躁動。
林燦感覺到身後原本只是「焦躁」的無形觸鬚,陡然變得狂暴!
林燦的耳中,似乎聽到一聲無形的,低沉而憤怒的、仿佛來自深淵之底的無聲尖嘯。
剎那間,四個人影幾乎同時從廣場的四周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鳥籠方向飛馳而來。
第一人反應最快,他自一片驟然拉長、如同黑色綢緞般飄揚的陰影中躍出。
他身披一件仿佛用無數破碎鏡片縫合而成的長袍,每一片鏡面都映照出周圍扭曲的光景,卻又空洞無物,無法映出他自身的形象。
他臉上戴著一張光滑如卵石、沒有任何五官輪廓的純白面具,唯眉心處鑲嵌著一隻不斷轉動、布滿血絲的豎瞳。
他飛馳而來,雙腳並未踏地,而是離地三寸。
此人所過之處,身後的空氣留下一條短暫存在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折射裂痕,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第二個人身形乾瘦如柴,穿著緊貼骨骼的暗紅色皮甲,臉上覆蓋著一張蟲臉面具。
他疾馳時,身體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前傾,四肢著地,如同一隻巨大的血色蜘蛛,每一次彈射,空氣之中都響起一片噪音。
第三個人全身籠罩在翻滾的黑色濃霧中,只能隱約看到霧中有點點如同殘燼般的猩紅光芒明滅。他沒有戴實體面具,那翻滾的黑霧在他面部構成了一個不斷變幻、哀嚎的骷髏虛影。
他並非奔跑,而是如同鬼魅般「閃爍」前進,每一次出現都在數十米外,原地只留下一縷迅速消散的黑煙。
第四人,則是從廣場地板的青色石磚中「浮」了上來。
仿佛他是液體,而堅固的石板是水面。
他穿著一身古樸卻布滿污穢血漬的玄色道袍,袍袖寬大。
臉上戴著一張色彩斑駁、似哭似笑的戲曲臉譜,但那臉譜的油彩仿佛在緩緩流動,扭曲出新的表情。他踏步而行,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腳下石磚的紋路都瞬間活了過來,如同無數細小的黑色蛇蟲,向前方蔓延、鋪就一條短暫的「活體路徑」,托著他的身體急速滑行。
洞察之眼下,林燦只是掃了一眼,就把這幾個人的身形細節全部記住。
而這幾個人身上的氣息,貌似最少都是三重天境界,其中一個應該是五重天以上,實力強得一塌糊塗。尼瑪!
就在那幾個飛速靠近到鳥籠的時候,林燦心裡暗罵一聲,已經毫不猶豫,一步踏入到了拱門的漩渦內。那四個衝過來的人影,也各自投下自己的「黃銅金屬牌的門票」,跟著進入鳥籠,對林燦緊追不捨,沒入到了拱門的漩渦之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