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家中變化
「嗚……鳴嗚……」
富家公子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睛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凸出,布滿了血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槍管的每一寸冰冷,能想像到扳機扣下後子彈貫穿自己頭顱的恐怖場景。從小到大養尊處優、橫行霸道的他,何曾經歷過如此直接、如此野蠻的死亡威脅?
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幾乎要徹底崩潰。
林燦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寒冰般的聲音低語:
「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有什麼背景。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再讓我看到你,或者知道你騷擾不該騷擾的人……」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拿著槍的手微微動了動,讓槍管在對方口中更深入了一點,引發了一陣更加劇烈的、瀕死般的恐懼顫抖。
.……下一次,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腦漿,濺在你引以為傲的家世門楣上。」
「我保證,我殺了你,你爹最後都會跪在我面,擦乾淨我皮鞋上沾染的你的鮮血,感謝我為你們家除了一個可以給家裡帶來滅門之災的禍害逆子,聽明白了嗎?你這個蠢貨……」
富家公子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他拚命地、幅度極小地點頭,喉嚨里發出嗚鳴的、表示臣服和哀求的聲一股騷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從他的褲襠處蔓延開來,迅速浸濕了昂貴的西裝褲,在地上形成了一小灘污漬一他競被活活嚇尿了。
林燦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他緩緩將手槍從對方口中抽了出來,冰冷的金屬划過牙齒和口腔內壁,又帶來一陣戰慄。
「你這種垃圾,殺你都會弄髒我的槍!」
他鬆開揪著頭髮的手,任由那富家公子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神渙散,顯然精神和肉體都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林燦慢條斯理地從富家公子的懷中掏出一個漂亮的金屬酒壺,把酒壺打開,把裡面的酒倒在槍管上洗洗消消毒,再把槍管上沾染的口水在富家公子的衣服上擦拭乾淨,然後將手槍重新收起。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那狼狽不堪的三人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
蒸汽引擎平穩地響起,車燈再次亮起,照亮了前方黑暗的道路。
短暫的熱車之後,車子平穩地駛離,將身後的不堪與恐懼遠遠拋下。
汽車引擎的嗡鳴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與街市的嘈雜中。
停車場重新陷入了昏暗與寂靜,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尿騷味。那兩個被林燦放倒的隨從,此刻才勉強從劇痛和短暫的脫力中緩過一口氣。
肋骨受創的那個,依舊蜷縮著身體,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疼得眥牙咧嘴。
而被掀翻摔在地上的那個,掙扎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感覺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與林燦手臂硬碰硬的小腿,更是傳來陣陣鑽心的疼痛。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他們的少爺,那個平日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
然而映入他們眼帘的景象,卻讓他們心頭劇震,連身上的疼痛都仿佛暫時忘記了。
他們的少爺,此刻像一灘徹底失去骨頭的爛泥,癱在自己失禁造成的污穢之中。
昂貴的絲綢長衫沾染了塵土和尿漬,還有被林燦灑下的酒水,變得骯髒不堪。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渙散,沒有絲毫焦距,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只有斷斷續續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小……少爺?」腿受傷的隨從忍著痛,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富家公子依舊沉浸在那極致的恐懼餘韻中,毫無反應。
腹部被重擊的劇痛還在持續,但比起精神上遭受的摧殘,肉體的痛苦反而顯得微不足道了。富家公子毫無反應,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恐懼和認知衝擊中。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那冰冷堅硬的槍管塞滿口腔的觸感,那濃重的帶著火藥味的死亡氣息,以及林燦那雙毫無感情、仿佛在看死物一般的眼睛。
「滅門之災……爹會跪謝……」這幾個字如同魔咒,將他過往所有的驕傲和仗恃擊得粉碎。他能感覺到,剛才那個男人在說這話時,沒有絲毫的虛張聲勢,那是一種讓他心寒的平靜陳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個男人真的會開槍,而且真的毫不在意他的那點家世背景。報復?
這個念頭剛剛萌芽,就被那冰冷的槍口感和誅心之言帶來的徹骨寒意徹底凍斃!
那不是報復,那可能是拉著整個家族一起走向毀滅的瘋狂!
他現在只想徹底忘記今晚,忘記那個男人,以後離那個男人遠一點,當這一切從未發生過。「走……元……」
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微弱的音節,帶著小男孩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虛弱。
「快帶我走……離開這兒……回家……我要回家……」
他語無倫次,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帶給他無盡噩夢的地方,躲回那個他曾經以為可以庇護他一切的家裡。在兩人的攙扶下,富家公子艱難的起身,但沒走幾步,讓他神經痙攣的恐懼和槍口殘留的味道就讓他再次乾嘔起來……
林燦開著車回到慈恩路,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他只是按了一下汽車喇叭,眨眼間,那緊閉的鐵藝大門就打開了。
錢生麻利的為林燦打開大門,然後恭敬的站在門旁邊。
汽車穩穩地停在院中。
林燦拎著今天採買的那些東西剛下車,一個窈窕的身影便已靜候在車門旁。
正是他的貼身女僕沈玲月。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改良女裙,並非宴會那般華麗,面料是挺括的棉布,更顯利落乾淨。旗袍長度及膝,袖口收緊,便於行動。
外面系著一條純白色的及腰圍裙,漿洗得一絲不苟,沒有任何多餘的褶皺。
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利落的髮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腳上是一雙黑色的軟底皮鞋,行走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見到林燦,沈玲月微微垂下眼瞼,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聲音清潤柔和:「少爺,您回來了,需要用晚膳麼?」
「嗯,不需要了,我在外面吃過了,把這些送到我的臥室!」
林燦隨手把今日買的東西遞給了沈玲月。
沈玲月安靜的接過那一包東西和手杖。
她的手指很穩定,確保在接過東西的時候不會碰到林燦的手,也不會刻意的觸碰和感知那包裹里到底是什麼東西,分寸感把握得極好。
林燦暗暗點頭,這兩天接觸下來,沈玲月果然訓練有素,又懂事本分,貼身女僕這活幹得不錯。關好門的錢生跑了過來,有些興奮。
「少爺,我今天去汽車學校了,已經報名了,學校說我學上兩個月就可以開車了!」
錢生的聲音比平時稍微大了一點點,顯得稍微興奮,他剛才說話的時候還快速看了沈玲月一眼,語氣中微微有一點炫耀的成分。
嗯,這兩天錢生一從外面回來就忙著洗澡,換衣服也勤快了,更愛乾淨了,昨天居然還找自己借書了。林燦只是瞬間,就完全洞悉了錢生心底的那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這是人之常情,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白月光吧。
林燦裝作不知道,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屋子裡走去,隨口問道,「嗯,那駕校如何?」「那駕校也沒有教室,就在路邊學,有幾輛老車,老師也有好幾個!」
林燦稍有驚訝,對瓏海這些普通的市井營生行當,他沒有太過關注,在他看來,駕校的話,至少應該有教室和訓練場的。
「嗯,那駕校沒有專門的訓練場麼?」
錢生也驚訝,「訓練場,什麼訓練場,我去跑了好多家駕校都沒有啊,我看那些老師們就樹了許多的鐵梗在馬路角子上,代替狹弄路口什麼的……」
林燦明白了,瓏海此刻的駕培行業,還屬於那種比較原始粗放的階段,就找塊地方,在馬路上學。在和錢生聊了幾句之後,林燦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沈玲月把東西都放在了臥室旁邊的套間的桌子上,又為林燦端了一壺泡好的茶水,就關好套間的房門,安靜的離開了。
林燦把套間的門鎖上,又拉上窗簾,這套間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隨後,他來到桌旁坐下,打開那個包裹,從裡面拿出幾個從白瓷藥瓶,這是今日從萬商典當行買的東西。
青木回春丹、百草解毒丹、雄黃避蟲丹,還有一瓶麻靈散。
如果可以,林燦還想買化骨丹和見血封喉的毒藥。
可惜這兩樣東西,萬商典當行就算有也不會輕易拿出來賣。
明面上,萬商典當行做的還是合法生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