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聞之道
吩咐完馬映輝之後,龔志豪這才又用力握了握林燦的手,臉上充滿了感激與託付:
「老弟,大恩不言謝!這次要不是你,老哥我……客套話老哥我就不多說了,以後在瓏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重重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稿子的事,就全權拜託你了!老哥我這張臉,還有分局的聲譽,可就繫於你這一支筆上了!」林燦能感受到龔志豪的鄭重與急迫,他微微一笑,從容應道:
「龔老哥言重了,你我相交,貴在知心。此事於公於私,於你於我,皆是利大於弊,我必當竭盡全力。」
「好!好!我信你!」
龔志豪連連點頭,親自陪著林燦走出辦公樓。
此時已是下午兩點多,陽光斜照在警局大院。
一輛黑色的公務轎車已經穩穩停在階前,馬映輝親自拉開了後排車門等候。
這番陣仗,引得院內不少警察側目,暗暗猜測這位能讓警司如此禮遇、甚至動用專車相送的年輕記者,究競是何方神聖。
龔志豪一直將林燦送到車旁,看著他坐進車內,還俯身對著駕駛座的馬映輝叮囑了一句:
「映輝,開穩點,務必把林先生安全送到!」
「警司放心!」馬映輝鄭重應承。
車窗緩緩搖上,轎車平穩地駛出南城分局大院。
龔志豪站在台階上,一直目送著車輛消失在街角,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回去,繼續處理胡光偉案的後續事宜。
車內,林燦靠在后座,窗外街景流轉。
他微微閉上眼,這事到現在算是辦妥了,只是清除了警察隊伍中的一個垃圾,為洪師傅和邱家討回了公道,也讓龔志豪欠下了一個更大的人情。
他微有所感,看了一眼寶鼎內,居然,新增人道善功5點。
這意外的收穫讓他心中微動,鏟奸除惡,護佑良善,果然自有功果。
「林先生,這次多虧你了,要不然,胡光偉那個雜碎要把我們都害慘了…」
駕駛座上,馬映輝一邊穩穩把著方向盤,一邊由衷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後怕與感激。
他雖然只是龔志豪的心腹,並非直接責任人,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懂,若是龔志豪因此事倒台,他在分局的前途也必然黯淡。
「都是龔警司處置及時,兄弟們得力!」
林燦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謙遜,將功勞推了出去。
掛著警牌的黑色的公務轎車平穩地停在《萬象報》報館門口,引得一些路人不免側目。
能乘坐這種規格車輛回來的,在報館內可不多見。
「林先生,到了。」馬映輝停好車,迅速下來為林燦拉開車門。
「有勞映輝兄了,代我向龔警司致意。」林燦頷首下車。
「您太客氣了,我一定帶到。」
馬映輝立正,略顯恭敬地目送林燦走進報館大門,這才轉身上車離開。
「下午好,林記者!」門房老周看到林燦過來,熱情的給林燦打了一個招呼,目光還下意識地瞟了一眼門外剛剛駛離的那輛氣派的黑色轎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下午好!」林燦對著老周點了點頭,步伐從容的邁入到院內。
杜菲正在接待室忙著整理文件,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是林燦,立刻揚起明媚的笑容打了聲招呼。林燦微笑頷首著回應,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樓梯。
上了二樓編輯記者大廳,那股特有的喧囂與活力更為具體。
電話鈴聲、打字機的「眶哧」聲、編輯與記者之間的討論聲、以及匆匆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報館下午特有的工作交響樂。
「眶哧…眶哧…眶哧…」
老校對孫德明依舊守在他那台笨重的中文打字機前,額頭上帶著汗珠,全神貫注地與蠟紙和鉛字搏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遠處,首席記者王建業正端著他的菸斗,與要聞版的編輯趙懷義站在一塊黑板前,指著上面用粉筆寫畫著的一些東西,低聲交換著意見。
林燦一瞥,王建業他們寫在黑板上的東西,正是華陽鎮的地圖和一些受害者的名字與家庭分布。此刻的王大記者,又有了掌控著大新聞的那種傲氣,就像在指揮千軍萬馬似的。
仿佛華陽鎮上的案件是他破獲的一樣。
華陽鎮的案件林燦不願提起,但這案件卻是目前瓏海熱度最高的新聞,很多人在關注,而且反應到了報紙的銷量上。
能從華陽鎮上挖掘出東西的報社,這兩天報紙銷量都比平時好。
也因此,報社的記者和媒體圈的朋友們一個個都在挖著這事背後的故事和其他的新聞。
而深諳此道的王大記者,則牢牢把控著華陽鎮這條線的採訪權。
林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拿出稿紙和鋼筆,深吸一口氣。
林燦將腦海中關於胡光偉案的種種細節、龔志豪處置的流程、以及此事背後牽扯的軍屬權益與警隊整風的意義迅速梳理了一遍。
他需要寫一篇既能滿足新聞事實,又能達到特定宣傳效果,同時還能經得起同行推敲的「完美」報導。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行清晰有力、隱含鋒芒卻又顧全大局的文字流淌而出。
警界蠹役慾壑難填,南城分局整肅紀綱
胡光偉案暴露基層執法之弊,龔志豪疾刺膿瘡以儆效尤
(本報記者火木瓏海訊)
一樁基層警探勾結市井之徒,設計構陷帝國陣亡軍人家屬、意圖侵奪其產的惡性案件,日前於瓏海警察局南城分局告破。
該分局警司龔志豪獲報後,以罕見之決心與效率,親督速辦,涉案探長胡光偉及同夥金卓已迅即落網,蒙冤系獄之邱姓老者亦得昭雪。
此案雖已速決,然其暴露之基層執法生態與監督盲區,頗值當局與公眾深長思之。
一、精心構陷:黃金為餌警權為刀
經本報記者調查核實,案涉之寶封區警局探長胡光偉,覬覦轄區內陣亡軍人邱侗華家傳之榨油坊產業已久。
月前,胡光偉夥同素有劣跡之金卓,設下「黃金購油」之局。
先由金卓持大宗黃金至邱家,佯裝豪客,訂立購油契約。
待價值數千銀元之香油如數交付運走,胡光偉旋即率員登門,反指邱家所收黃金乃「贓款」,強行扣押之餘,更將邱父逮捕下獄。
此後,胡光偉屢次以此要挾,向邱家索要巨款,謂之「打點疏通」。
邱家本因兒子殉國而家境困頓,遭此無妄之災,幾近崩潰。
邱侗華乃帝國記錄在冊之陣亡軍人,其家屬受國法優撫,胡光偉此舉,非但目無國法,更是戕害軍心士氣,其行可誅,其心當誅!
二、雷霆整肅:警司震怒親擒蠹役
「此風絕不可長!此獠絕不可恕!」
南城分局警司龔志豪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談及初聞此事之心情,仍面有慍色。
他表示,獲悉線索後,深感事態嚴重,非僅關涉警隊聲譽,更觸及社會公平與軍心穩定之底線。遂不顧官場常例,繞開可能之掣肘,直接調動分局督察及偵緝精銳,組成直屬行動組,親任指揮。行動於昨日拂曉展開。龔志豪坐鎮中軍,下令直撲胡光偉寓所及其辦公之地。
當其時也,胡光偉尚在溫柔鄉中,直至冰冷鐐銬加身,方知東窗事發。
與此同時,另一路人員亦將同案犯金卓擒獲。
龔志豪更不顧勞頓,親赴看守所,迎候蒙冤之邱老先生,執手致歉,宣布其當即開釋,所有被扣財物,悉數發還。
三、沉冤得雪:老者涕零軍心可慰
鐵窗之外,重見天日之邱老先生,緊握龔志豪之手,老淚縱橫,哽咽難言:
「長官明鏡高懸……我兒……我兒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矣!」
其情其景,令在場者無不動容。
邱家老夫人亦泣訴,自兒子殉國,家道中落,本以為此番遭難,再無昭雪之望,幸得龔警司主持公道。龔志豪當場嚴令下屬,務必妥善安置邱家日後生計,絕不容其再受滋擾。
此一舉措,不僅慰藉了忠烈家屬,亦是對前線將士的一種無聲承諾與保障。
四、警鐘長鳴:刮骨療毒方為根本
胡光偉一案,絕非孤立。
其敢於如此枉法,暴露出基層警權在某些領域缺乏有效監督,以致宵小之徒得以警服為護身符,行敲骨吸髓之實。
龔志豪警司對此並不諱言,他指出:「此案猶如一面鏡子,照見了我們肌體上的膿瘡。唯有直面之,刺破之,方有痊癒之機。」
他表示,南城分局將以本案為轉折點,推行以「程序正義」與「外部監督」為核心之系列整頓,包括強化內部督察權限、建立案件回訪機制、歡迎輿論監督等。
意在構築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之長效機制。
目前,胡光偉、金卓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已收押候審。
然其背後是否尚有其他牽連,其所用手段是否曾施於他人,是否有其他警界敗類以此贓款購物之伎倆坑蒙栽贓過其他善良民眾,仍需司法機構徹查,給公眾一個明晰的交代。
【本報評論】
昔人云:「爾俸爾祿,民膏民脂。」
胡光偉之流,身著警服,本應保境安民,卻行此構陷忠良巧取豪奪之惡舉,實乃警界之恥,國法難容。龔志豪警司此次雷厲風行,果斷「清理門戶」,其勇氣與擔當值得肯定。
然則,懲處一二蠹役易,根除滋生蠹役之土壤難。
如何將權力在公正的軌道上運行,如何讓陽光照進執法每一個角落,如何確保邱老先生之悲劇不在其他人身上重演,此乃擺在瓏海乃至帝國所有執法機構面前的一道嚴峻考題。
肅清紀綱,任重道遠,非一時一地一人之力可為,需靠制度之完善、監督之有力與全社會之共同努力。寫好報導之後,林燦待到紙上墨跡干透,就拿著報導,來到了主編的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