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路見不平
第133章 路見不平
門被老婦人完全拉開,屋內的景象映入林燦眼帘。
空間狹小而昏暗,家具簡陋,唯一的窗戶透進的光線,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洪師傅半靠在一張硬板床上,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整個人比起在武館時瘦削憔悴了一大圈,眼神黯淡唯有在看到林燦時,才爆發出極度的意外和一絲慌亂。
「林————林先生,您————您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洪師傅掙扎著想坐直身體,卻牽動了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那位老婦人,顯然就是邱侗華的母親,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承漢,您別動,小心傷口————」
林燦走進屋內,鼻子裡已經可以嗅到屋子裡淡淡的血腥氣。
洪師傅的床邊有一個痰盂,痰孟的邊緣還沾著一些暗紅的血跡,顯然洪師傅是在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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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腥氣和煮藥的藥味混合在一起,充斥在房間之中。
林燦的目光掃過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後落在洪師傅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聽說您請了假,周館主說你住在福寧里,我便過來看看。」
洪師傅的臉上瞬間閃過羞愧、窘迫,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這等落魄狼狽的樣子,被自己教授過的、身份顯然不一般的「林先生」看到,讓他無地自容。
但林燦能親自找到這貧民窟來看他,這份情義,又讓他心頭滾燙。
「一點小傷,怎敢勞煩林先生掛心,還親自前來————」
洪師傅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重傷後的虛弱。
「小傷?」
林燦看著他那慘白的臉色和厚厚的繃帶,「海上之夢的擂台,可不是小傷的地方。」
洪師傅身體猛地一顫,豁然抬頭看向林燦,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惶恐。
「林先生————您————您都知道了?」
「我那晚恰好在船上。」
林燦淡淡道,「看到你戴著面具上台,也看到你被打下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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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師傅聞言,臉上的血色褪得更加乾淨,嘴唇哆嗦著,半響,羞愧地低下了頭,頹然道,「我————我對不起霍師傅的信任,精武門不允許館內的武師去參與這種賭賽!」
「不怪承漢,都是我們沒用,牽連了承漢————」
邱母更是直接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屋內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苦與絕望。
「為什麼?」
林燦問道,雖然他已從紀栓那裡知道了原因,但他需要聽洪師傅親口說出來。
洪師傅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苦澀地開口。
他將戰友邱侗華犧牲,其父被探長胡光偉盯上,設計陷害入獄,索要巨額贖金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我實在沒辦法,乾媽告訴我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侗華的父親死在牢里————那擂台來錢快,我只能————只能去搏一搏————」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與自責。
「可惜————我學藝不精,輸了————————————咳————咳————」
洪師傅一激動,又咳了起來,他嘴角露出一絲血跡,吐了一點血在床旁邊的痰孟里。
邱母在旁邊,連忙拿毛巾給他擦拭嘴角,又開始抹眼淚。
林燦突然問道:「洪師傅,你信我麼?」
洪師傅有些愕然地看著他,不知道林燦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先生————您————什麼意思!」
林燦輕輕拍了拍洪師傅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好好養傷,不用再為這件事操心了,過兩天,我就能把邱侗華的父親從牢里一根頭髮不少的帶出來。」
「這兩天如果那個姓胡的再來找你們,你就敷衍一下,拖他兩天時間就行!」
「林先生————您————您說你能把侗華的父親救出來?」
邱母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莫名的希冀,還有難以置信。
「是的,洪師傅算是我武道路上的老師,這件事我知道了,就不會不管,您老放心!
「」
「那我謝謝您了!」邱母眼中含淚,直接就要給林燦跪下。
林燦連忙把邱母扶起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瓶青木回春丹,放在洪師傅的手上。
「這個藥對你的病效果要更好,現在就可以吃一顆!」
洪師傅打開瓶子,瓶子裡的那一股藥氣直接讓他精神一振。
他一看瓶子裡的藥,臉上立刻露出震驚的神色,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上品的青木回春丹————」
對武師來說,青木回春丹中原本就是療傷藥物中的極品。
普通的青木回春丹都難求,更何況是上品的青木回春丹。
洪師傅練武這麼多年,上品的青木回春丹,他也只是當年在他師傅六十大壽的時候見過一次。
那一次,那一瓶上品的青木回春丹是一個武道大佬當做壽禮送來的。
在他師傅的壽宴上,那位武道大佬掙足了風光,他師傅掙足了面子,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林先生————這藥————太————太貴重了,請您收回去!」
洪師傅甚至有點不敢吃,要是林燦帶點小點心之類的話他可以收下。
但這東西,對武者來說,的確太貴重了,關鍵時刻可以保條命了。
他現在身體的傷勢,別說三顆,這樣的丹藥一顆吃下去就能完全痊癒。
「再貴重的藥都沒有人貴重!」
林燦微微一笑,「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就暫時不用操心了!」
林燦說完,也不等洪師傅再推辭,和兩人告辭一聲,就直接離開了。
走出福寧里那壓抑的弄堂,林燦在街口又叫了一輛三輪黃包車。
「去警察局,南城分局。」
車夫應了一聲,調轉方向,車輪轆轆,將城西的市井煙火與貧寒景象甩在身後,朝著城市另一面象徵著權力與秩序的區域駛去。
約莫一小時後,車子在一條相對寬、氣氛也肅靜許多的街道邊停下。
林燦付錢下車,抬頭望向眼前這棟建築。
瓏海警察局南城分局,其所在地並非警局總部那般氣勢恢宏,但也絕不容小,至少比元安市警局氣派多了。
它管轄著瓏海市內南邊七個重要的區縣,下面還有瓏海的七個區縣警局,管轄面積也比元安市更大,是維繫這大片區域治安的權力節點之一。
分局所在的建築是一棟中西合璧的三層樓房,占地不小,牆體由厚重的青石砌成,底層尤為堅固,窗戶狹長,鑲嵌著黑色的鋼柵,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大門是厚重的深色木料包著鐵皮,門楣上方懸掛著白底黑字的警局匾額,兩側站著兩名持槍警戒、面無表情的警察。
警局建築整體風格偏向實用與威懾,雖歷經風雨,牆腳處已爬上了深色青苔,石階邊緣也被往來腳步磨得光滑,但那股屬於暴力機關的森嚴氣度卻未曾稍減。
偶爾有穿著黑色警服的人員進出,步伐匆忙,臉上大多帶著公事公辦的刻板或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油滑。
這裡不像總部那樣是全市警力的心臟,卻是直接面對地面、處理大量具體事務的軀幹與拳腳,權力不小,水也更深。
林燦整了整風衣的領子,將帽檐壓到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既不明顯,又能略微遮掩面容。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扇黑洞洞的大門,如同審視獵物的巢穴,隨後邁步,沉穩地踏上了通往門廳的石階。
門口站崗的警察抬手攔住了他,眼神帶著審視。「幹什麼的?」
林燦從容地掏出《萬象報》的記者證件,遞了過去,語氣平和:「你好,我有事找龔志豪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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