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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命運遊戲

  半夜,火車包廂外隱約的腳步聲將郭傳明驚醒。

  此刻的郭傳明,早已沒了昔日郭大律師的半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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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布滿血絲,驚慌如喪家之犬,到處風聲鶴唳。

  他猛地從狹窄的鋪位上翻身坐起,赤腳蹭到門邊,屏住呼吸,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吭哧…吭哧…」

  火車輪軌撞擊的單調聲響持續傳來,其間混雜著腳步聲——有人從走道經過,不遠處衛生間的門被拉開又關上。

  是其他乘客起夜。

  郭傳明抹了一把額頭上冰涼的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躡手躡腳挪到車窗邊,掀起窗簾一角。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遠處山丘和零星房屋的模糊輪廓在夜色中起伏,飛速向後倒退。

  那無盡的漆黑,仿佛就是他正在滑向的、深不見底的未來。

  自打林燦進入「補天閣」的消息傳來,林燦就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他對瓏海那邊的風聲格外關注,甚至特意訂了幾份瓏海的報紙。

  今日的《瓏海新報》,他中午就看到了,比騰家早了足足半天。

  當那封言辭犀利的公開信映入眼帘時,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墜冰窟,四肢瞬間麻木。

  他本能地想立刻去找騰子青,可就在他衝出事務所、坐上黃包車的剎那,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竄上脊背,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此刻最危險的,恐怕不是騰家,而是他自己!

  他太清楚騰子青的為人與手段,做了大半輩子律師,見識過太多人性在絕境中的猙獰。

  他更清楚,自己在這樁謀奪林家產業的戲碼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種時候,他若還能活著,本身就是騰家父子最大的心病!

  林燦的那封公開信,也泰山壓頂一樣,粉碎了郭傳明的所有美夢。

  幾乎是瞬間,就把郭傳明打入到地下深淵。

  郭傳明從未想過,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林少爺,就幾天沒見,就輕飄飄的用這種手段毀了自己。

  他以前的一切謀劃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最可悲的笑話,也成了套在他頸部的那致命的繩索。

  那封《致舊日書》的公開信,就像按下了某個按鈕,啟動了某個開關,讓繩索開始猛的收緊。

  逃亡倉促而狼狽。


  他匆匆回了一趟家,甚至不敢對妻兒吐露半字。

  胡亂塞了幾件換洗衣物,揣上所有能立即變現的細軟和現金,便如同驚弓之鳥般沖向了火車站。

  一張前往瓏海的包廂車票,成了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為什麼要逃往瓏海?

  因為那裡足夠大,足夠雜,騰家的手伸不了那麼長,也更容易藏身。

  若是在瓏海還呆不下去,至少還有機會登船,遠遁海外。

  ……

  伴隨著一聲悠長悽厲的汽笛與金屬摩擦的刺耳巨響,火車終於在凌晨四點緩緩滑入瓏海火車站。

  這個時間點的夜班車不多,站台上燈光昏黃黯淡,人影稀疏。

  前幾天他是帶著林燦來這裡,而此刻,他卻孤身一人。

  上一次,是騰家想要林燦的命,而此刻,騰家卻想要他的命。

  就像老天爺又擲了一次色子,雙方的命運和角色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凌晨的寒氣無孔不入,穿透單薄的衣衫,直往骨頭縫裡鑽。

  郭傳明緊緊抱著那隻裝著他全部「家當」的小皮箱,如同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最重要的證件、金條和大部分現鈔,他都縫在貼身的暗袋裡,外面罩著厚實的大衣。

  他混在下車旅客中,極力縮著脖子,壓低帽檐,只想儘快離開這仍與元安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站台,找個最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埋起來。

  車站出口處比站台稍顯熱鬧,但也透著一股黎明前的疲憊與混亂。

  幾個睡眼惺忪的苦力湊上來攬活,一些旅客行色匆匆。

  郭傳明下意識地側身避讓人群。

  就在他與一個用破舊圍巾包著頭、身形瘦小佝僂的男子擦肩而過的瞬間,那人似乎被後面的人推搡了一下,一個趔趄,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郭傳明身上。

  郭傳明感覺到懷裡的皮箱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將箱子抱得更緊。

  「對不住,對不住……沒長眼……」

  那人含糊地嘟囔著,口音濃重怪異,像個流浪漢,面容藏在圍巾陰影里看不真切。

  郭傳明正心神不寧,被這一撞弄得火起,又不敢聲張,只得厭煩地揮揮手,將那人推開,抱著箱子加快腳步往外走。

  直到走出車站,清冷的晨風撲面而來,讓他打了個寒顫,腦子也清醒了些。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大衣內側那個精心縫製的暗袋——


  手指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粗糙的布料。

  他猛地低頭,掀開大衣,魂飛魄散!

  內側衣襟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兩指來長、邊緣整齊的裂口,像被極鋒利的刀片瞬間划過,那裂口精準地通向暗袋所在的位置。

  而暗袋裡,早已空空如也!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又猛地沖向頭頂。

  他發瘋似的轉身沖回車站出口,在剛才走過的路上、在候車室、在每一個陰暗角落徒勞地搜尋。

  那個裝著他全部身份證明、關鍵文件以及大半錢財的皮夾,連同那個撞他的瘦小身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了!就是那一撞!那個天殺的小偷!

  郭傳明只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癱軟在地。

  在元安,他是人模人樣的郭大律師;

  可在這陌生的瓏海,失去了錢財和身份,他就成了一個真正的「黑戶」,一個寸步難行、無處申訴的流民。

  身後可能還有騰家的追兵,而他卻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憑依,連一張能證明「郭傳明」是誰的紙片都沒有了!

  冰冷的絕望比之前在火車上時更甚百倍,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站在凌晨瓏海清冷空曠的街頭,猶如洶湧大海之中的一座孤獨的礁石。

  他看著偶爾駛過的、車夫蜷縮著的黃包車,看著遠處在曙光中顯出朦朧輪廓的陌生建築,第一次感到如此徹底的孤獨與恐慌。

  這不僅僅是一次失竊,更像是一雙來自命運的、無形而冰冷的手,在他剛剛以為自己僥倖逃出生天時,便毫不留情地掐滅了他最後一點微光。

  不,不能倒在這裡!

  殘存的律師本能強迫他冷靜下來。

  錢包丟了是滅頂之災,但換個角度想……或許也是一種另類的「掩護」?

  追查「郭傳明」的人,就算來到瓏海,短時間內也很難找到一個身無分文、沒有任何合法證件、從社會意義上「消失」了的人。

  他必須立刻消失,徹徹底底。

  找個最底層、最混亂、最不需要「身份」的地方躲起來,像一滴水匯入污水溝,然後再圖後計。

  他顫抖著手,摸索全身,萬幸,在長衫外側一個尋常口袋裡,還摸到了幾張皺巴巴、之前隨手塞進去的零散鈔票。

  這點錢,成了他墜入深淵前,最後一根細若遊絲的蛛絲。

  他倉皇地回頭,最後瞥了一眼火車站那怪獸巨口般的出入口,仿佛那裡隨時會衝出索命的黑影。

  他猛地拉低帽檐,不再像一個倉皇的逃亡者,而是努力將自己瑟縮成一個真正的、落魄滾倒的流浪漢模樣,迅速轉身,拐進了車站旁一條陰暗狹窄、散發著餿臭與尿騷氣味的巷道深處。

  濃厚的陰影瞬間吞噬了郭傳明的身影,就像陰溝吞噬了臭蟲和老鼠。

  那才是它們該待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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