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翻手雲雨,形勢在我!
相柳一出仙殿,手上就多了一個殘缺的圓盤,像青銅又像玉制,裂紋斑駁,仿佛即將破碎。
這仙盤雖古舊,發出的光澤卻能應合造化,上承先天。
他的九顆蛇頭,有兩顆已受了傷。
相柳竟然自行將這兩顆受傷的蛇首爆開,疼的渾身抽搐,卻保持著高速移動,將斷掉的兩顆蛇首,化作精血送入玉盤。
這是妖族最慘烈的血祭。
與此同時,那玉盤微光流轉,憑空跳躍,倏忽間已遠離雲樓宮。
相柳獻祭了兩顆自己的頭,可謂凶戾之極。
那玉盤吸收他的精血,發出縷縷微光,相柳投身其中,光芒一閃,就要徹底消失。
轟隆!
一道雷柱從天際垂落。
其中蘊含無數雷霆符籙,顏色幽藍!
這是中央黃天雷帝做出反應,隔空出手,追繳相柳。
但那玉盤發光,抵住了雷柱的攻勢。
相柳再次想要跳躍虛空,脫離險境。
卻見一縷紫氣化為大手,凌空抓握。
玉盤竟被那隻手,收入掌中。
不過玉盤上遂出現一尊帝袍玉帶,背後有大日升空的虛影,和抓過來的紫氣大手對抗碰撞。
只一瞬,玉盤在紫氣大手中撕開一道縫隙,破空消失。
相柳的蛇頭也隨之再次爆開一顆。
「上古妖族的承天月盤,先天靈寶…」一聲低語響起。
此時此刻,所有仙家的識海紫微仙籙上,都傳出一個聲音:
「擒拿、擊殺妖神相柳者,重賞!」
這聲音仿佛代表著天意,不可違逆,震徹萬里,群仙同聞。
……
喀嚓!
天庭內城,一棟棟建築崩塌。
相柳剛逃出天庭的核心區,進入內城,就被哮天犬嗅到蹤跡,繼而楊戩也趕了過來。
幸虧他手上有那玉盤,和楊戩短暫交手,邊打邊退,在其他仙家趕來前再次脫身。
只不過相柳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傷上加傷。
他在楊戩的追擊下雖然暫時脫身,天上卻照下來一道鏡光。
此後一段時間,凡是鏡光覆蓋的區域,相柳無論如何隱藏,都會被照映出來。
他連續催動玉盤,也只能躲避一時,轉眼鏡光就會重新降下,將他找出來。
相柳越來越絕望,知道自己難逃此劫,已陷絕境。
他一狠心,又舍了一顆頭,血祭玉盤。
他此時短暫地避開了追兵,躲在天庭內城的一棟宅邸中。
那玉盤連續接受他的血祭,浮現出無數先天靈紋。
轉眼,玉盤上竟走出另一個相柳。
其一身墨綠色的蛇鱗長袍,氣息和妖力波動,乃至傷勢,都與相柳一模一樣。
包括那玉盤本身,也分化出一縷氣機,締結出一個假的玉盤,由化身持握。
這具化身因為是先天器物分化所成,一時三刻間,誰也休想看破和他本尊間的區別。
這也是他此前能藏身天庭的根本原因。
而他到現在也沒想通,憑自己的手段,又有先天器物在身,遮蔽氣運,怎麼可能被對方看破。
相柳在重傷下,仍分化出一個自己,是想混淆視聽。
讓這個先天器物分化的自己,去吸引眾仙,死裡求生。
他自己的本尊,投身到真的玉盤當中,遁入虛空,遮蔽了所有氣機,悄然藏入天庭內城的一棟宅邸內。
那玉盤化作一個普普通通的裝飾物,替換了這處宅邸中的一件器物。
這已是相柳最後用來求取一線生機的手段。
他躲在玉盤中,苟延殘喘,自查傷勢。
他的九顆頭大有講究,其中三顆居於中間,分別寄託了三身三魂,乃是根本。
其他六顆腦袋,雖也很重要,受創後恢復不易,但總歸還有希望。
可若是中間這三顆頭損失了,將永無恢復希望。
他眼下已少了五顆頭,接近瀕死狀態。
還剩四顆腦袋的相柳一陣悲涼。
他縱橫上古,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他一身通天徹地的神通妖力,全無施展機會,只因為心存僥倖猶豫,失了先機,就被那孫守真和哪吒圍攻,被動之極。
他在天庭隱藏這些年,處處小心,從來不去凌霄殿附近。
不近玉帝和三清,是他能長期蟄伏的先決條件。
然而所有謀劃,此刻盡付東流。
相柳在玉盤中回憶剛才的經歷,一陣陣心寒,尤其是那隻紫氣大手帶來的壓力。
他感覺自身氣息正不斷衰弱,卻不敢運轉妖力恢復。
怕的是只要稍有妖力波動,便被那如影隨形的鏡子照映出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心生警兆,感覺躲避的這處宅邸,有人進來了。
「不用藏了,出來。」
這聲音一出,相柳最後的希望也被掐滅。
但他心裡轉而被激起一股戾氣。
他是上古大妖,曾號令萬軍,莫敢不從。
今日被逼到絕境,相柳已起了拼命之心。
他相柳死也要死的有尊嚴,絕不會被生擒受那屈辱。
下定決心後,相柳驀然從玉盤中衝出。
可就在衝出來看清來人的一剎,相柳殺氣全消,愣在那裡。
面前站著一頭金烏。
不是完整形態的金烏,而是烏首人身,身著金色法袍,背後一輪大日,繞其起落。
這金烏負手而立,恍如當年的妖帝。
其身畔混沌瀰漫,遮蔽了房間內的氣機外泄。
要知道相柳是當年妖帝座下十帥之一,親眼見過妖帝。
他對妖帝的氣息,血脈之熟悉,一眼就斷定這是真的妖帝,或者說是妖帝嫡傳,得了金烏真機,絕非假冒。
這一點不會錯,其身後的大日光輪就是明證。
非妖帝親傳血脈,結不出這太陽光輪。
相柳脫口道:「太一陛下!」
「你是陛下遺世再傳的金烏血脈?」
「相繇。」
來人不答,只是低喚了一聲,音色沉穩,帶著一種兵器般的冷漠和肅殺感。
聲音也和妖帝太一相同。
相柳是族系,相繇是他的名字,獨屬於他,當年妖帝也這麼喚他。
那烏帝隨即拿出一件器物,金光耀動:
「妖帝太一留給我的傳承上說,你曾是妖典最強大的統帥之一,如今可願回歸妖典,傾力助我!」
若在平時,相柳就算願意,也會多番盤桓,考慮利弊,絕不可能立即答應。
但此刻不同,天庭追兵無數,都在等著殺他,危機近在咫尺。
這妖帝的出現,雖然蹊蹺,卻是他危機四伏下不容錯過的唯一生路。
而金烏和妖典,這兩樣東西,已足夠取信相柳。
既然金烏的身份不容懷疑,情況再壞,也不會壞過眼下的生死困境。
形勢上也不容相柳選擇,或拒絕。
要麼死,要麼信任金烏,登上妖典。
孫無羈之所以見到九天監生大神就動手,而不是選擇等候中央雷帝,洛妃他們過來再行動,就是因為若中央雷帝等大佬都來到仙殿,聯手下,相柳連逃走都不可能。
孫無羈當時權衡利弊,對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就是立即動手。
所以他聯合哪吒,打的雖凶,其實已給相柳留了一線生機。
這時孫無羈轉頭以金烏的身份出現,身陷絕境的相柳,哪還敢猶豫。
所謂斗計不鬥力,翻手雲雨,形勢在我。
如果孫無羈以本來面貌過來,必定多有糾纏,錯失良機。
眼前卻是相柳雖有無數疑問,卻不得不主動騰身進了妖典,還要千恩萬謝烏帝來救他性命。
他自己敞開元神,任由妖典完成祭煉,繼而被妖典的控制者孫無羈所掌控。
「把先天玉盤拿出來,讓你那具化身往我這裡移動,你再舍一顆腦袋,分化血脈,快。」
相柳登上妖典,孫無羈也不裝了,連下命令。
最緊張的時刻,即將到來,成敗在此一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