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妖月當空
北俱蘆洲正處於夜晚。
冷風習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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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間，居然有一輪數丈大的光團，如同明月在跳動，時隱時現。
這月亮在黑暗裡閃爍，流轉出層層血光，妖異之極，倏忽便是數百里。
不久之後，妖月在一處虛空停滯，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中傳出：
「前方就是碧嶺山，奪了我煞氣雲兜的猴妖在那裡？」
「小的不知道猴妖在不在。但他此前確實占了碧嶺山，統一周邊千里的大小妖王，凡不從者，都被那妖猴打殺了。」一個小妖道。
妖月是靈顯大王以妖術所化。
他聞言桀桀怪笑：
「我四處尋他，可那猴子從不敢露面，今次不管他在不在，我先屠了碧嶺山，看他出不出來？」
仙界關天門不過一晚，人間已數月。
碧嶺山這幾個月，每到晚上就有光芒騰空，遠古遺寶要出世的消息，不斷發酵，傳遍各方。
連妖域深處都有大妖往這裡聚集，且越來越多。
入夜後，碧嶺山上空，一件巨大的青銅造物，破開夜空，緩緩露出一角，綻放出古老而清冽的光芒。
這一幕，即便看過多次，仍有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周邊有無數妖域各處趕來的大小妖怪，都在眺望那破空而出的青銅造物。
「它又出現了…」
就在群妖矚目下，一輪妖月從那寶物附近，憑空躍現。
其出現時只有數丈直徑，但快速變大。
轉眼，妖月籠罩了半壁天空。
轟隆！
妖月撞在天上露出一角的青銅器物上。
虛空震顫，巨大的聲響，傳徹百里。
虛空背後，那露出一角的器物穩如泰山，不可撼動。
「又有妖王自持強大，想靠力量強搶那神物。」
「這幾個月，每次神物顯現，都有妖想搶奪，但那寶物從未被撼動，明顯是出世的時間未到！」
「那虛空後探出的器物，究竟是什麼？」
「露出的一角已大如天宮，最初流傳的消息說，是一座遠古妖宮的遺蹟。」
「……」
周邊聚集了各方妖族，議論聲不絕。
「你們看那撞擊寶物的血月！」
那月亮如流星飛墜，又沖向斜下方的一處山崖。
山崖就是碧嶺山。
孫無羈初入妖域時，橫掃外圍，而後將大本營設在這裡。
不過當下小鵬王，計蒙，金蟾，都在妖域深處活動，以昊陽妖宮為落腳點。
這裡就成了引誘各方的餌，只留了些當初強行收攏的妖怪。
靈顯這些時日四處尋找孫無羈無果，此刻便親自殺上門來。
他嘗試撼動天上出現的寶物後，順勢下降，落向碧嶺山。
而靈顯在妖域凶名卓著，很快被群妖認出。
「是靈顯大王，聽說他在修煉一宗秘術，多年未出。如今出世，想是已修煉有成。」
「那妖猴占了碧嶺山前，聽說打死了靈顯的弟子。」
「……」
群妖觀望中，靈顯衝進了碧嶺山。
幾個阻路小妖，照面就被一股妖異的氣息席捲，骨肉皆化為膿水而死。
「妖猴何在！」
靈顯一路殺進碧嶺山，鼓動妖風，但凡擋路的小妖盡數被殺。
碧嶺山的一個妖怪頭目，原是小鵬王座下，衝出來喝道：
「我家大王不在…」
那妖怪話音未落，即被一股壓力收束，難以掙動。
靈顯伸手一抓，竟將其收拿抓入口中，生吞活吃。
其餘小妖見狀大駭，屈膝跪伏，口呼大王，盡數降了。
多數妖怪都沒什麼節操，誰強歸附誰。
再則可用的妖怪，已被計蒙和小鵬王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早被看出三心二意，沒有忠誠可言的牆頭草。
靈顯沒找到孫無羈，出了碧嶺山，身後的妖月播散光芒，耀動夜空，引得遠近群妖一起往他看來。
靈顯的聲音在無數大小妖怪耳畔響起：
「我靈顯閉世多年，如今修行大成，不日便可突破為妖聖。」
「今日，我欲統合群妖，共同謀事。眾妖可願入我座下，助我一統各方！」
「好大口氣。」
靈顯一回頭，就見一個頭生獨角的大妖王升空，氣勢洶洶。
靈顯陰惻惻的道：
「你想反對我？」
「是又如何？」獨角妖王冷笑道。
靈顯身後的妖月血光遽盛，突然縮小，壓向對面。
獨角妖王張口吐出一團妖氣，如一掛長河卷向那妖月。
然而他以本命妖氣聚集的力量，被那月光瞬間穿透。
妖月一閃，又回到靈顯身後，緩緩旋動。
獨角妖王的眉心卻是多出一枚妖月烙印。
其身體隨風消逝，居然成了粉末狀，似乎所有的精氣力量，都被妖月所抹殺。
那獨角妖王來這裡等候寶物出世，已有旬月。
他脾氣暴躁，多次和周邊群妖發生爭鬥，從無敗績，周圍聚集的群妖，都知道他修行深厚。
想不到被靈顯一擊斬殺。
群妖譁然。
「好強…」
「靈顯催動的妖月是什麼？」
靈顯站在高空，環視四方，道：「還有誰，盡可站出來！」
隨後又有幾個自持武力的妖怪升空，但都被靈顯一擊斬落，無一例外。
一時間，靈顯手下全無一合之敵！
所有妖怪都生出懼意。
空中，靈顯緩緩伸手，往遠處指去。
群妖隨同看過去，只見那個方向，以千計的妖怪正駕雲而來，妖氣彌天。
「小的們，今日當如何？」靈顯負手而立道。
那些妖怪遠遠的齊聲呼應：「我等見過大王！」
「今日大王一統外域，服則生，不服則死！」
來的這些妖怪，是靈顯數月來降服多位妖王，收攏的下屬，再聯合固有的舊部，極具規模。
「這靈顯早有準備，聚集了這麼多妖兵。」
「那些妖怪還在其次，關鍵是靈顯的力量，太強了。」
「他說自己要突破妖聖，看來真有希望，並非虛言。」
遠處一棟山崖上，白丘狐族的老嫗也在。
她手執一柄玉杖，皺著眉梢和身畔那個虛幻的身影說：
「靈顯苦修妖月秘術，想不到已達如此境界。」
旁邊還有一個壯漢，臉上有一枚枚蛇鱗，隨著呼吸而張開閉合，形象懾人。
「你此前見過那妖猴戰計蒙，如今再看靈顯出手，可能看出他們兩個誰勝誰負？」
狐族老嫗想了想，搖頭道：
「那妖猴能破開計蒙的妖域，很強。但靈顯的力量，同樣強的可怕。
我不知道他們誰更強，若非選一個，我看妖猴不是靈顯的對手。
靈顯那妖月是將某件靈寶融入了修行，據我所知，那妖月的靈寶等級非常高，與他修行相合，能穿透任何防禦。
妖猴來了，大概也會慘敗在靈顯手下。」
面帶蛇鱗的壯漢道：
「靈顯這幾個月，在妖域鬧出的動靜不小，公然邀戰，妖猴始終不出現，顯然是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所以不敢露面。」
在老嫗等幾個妖看來，靈顯已修行到了無限接近妖聖的地步。
那猴子雖然實力驚人，卻不及靈顯的術法詭異難防。
兩者若交手，靈顯很可能依仗術法的詭異性，破防妖猴，直接取勝。
虛幻身影輕輕點頭，承認老嫗和壯漢說的有道理。
「你們看，那妖猴居然露面了！」
老嫗和壯漢停止交談，便見一隻猴子行步踏空，迎向靈顯。
其龐大的氣勢鋪開，靈顯立即生出感應，目光一亮：
「你就是那妖猴？」
孫無羈的本尊甦醒，手癢難耐。
而天界和人間，時間流速不同。
他遂決定下來一趟，一來一回，在天界最多不過一刻鐘，不耽擱任何事情。
天門閉合，北俱蘆洲也該做些安排。
他從天界下來，聽了小鵬王、計蒙匯報當下的妖域形勢，縱起筋斗雲，一次翻騰便橫跨萬里。
他讓人散布碧嶺山附近有寶物，做局已有數月。
眼下妖域各方，都有妖趕來，時機也差不多了。
孫無羈在靈顯對面駐足，坦然道：「廢話少說，看你能和我過幾招！」
「這猴子當真不知死活。」遠處的蛇鱗壯漢道。
「我那法寶煞氣雲兜可在你手上？」靈顯厲聲道。
「贏了還你。」
孫無羈道：「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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