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雷池之戰

  雷部正殿。

  孫無羈再次見到坐在雷池後方的雷帝。

  「我雷部有一驍將叫陸域，他剛提交了進入雷池煉體的申請。」

  雷帝在低頭查看案上的一份玉簡：

  「他要進入雷池，是黑荼把名額讓給了他，所以按順序排位，很靠前。除了我許給你那次進雷池的機會，就輪到他了。」

  「叫你來，是想問問，你想先進去，還是不著急，排在他後邊。

  雷池一年只開啟一次，所以你若不急，讓給他，就要等一年。」

  「不讓如何？」孫無羈道。

  「前後順序比鄰的兩個人，可以用邀戰的方式決定，勝者先入，輸的等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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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帝：「你初入職，又是我親自許諾給你入雷池的機會。

  我可以壓下此事，讓你進去。當然，你若有把握，也可以應戰，自己解決。」

  「那就按規矩辦，我接受邀戰。」孫無羈說。

  雷帝終於抬頭：「你可知其中的含義？」

  孫無羈自然知道。

  是黑荼被當眾打臉，所以把自己入雷池的機會，讓給陸域，讓他挑戰排在更前邊的孫守真，爭奪先入雷池的機會。

  雷池每年才開一次。

  不想等，就只能應戰。

  黑荼是想通過公開邀戰的方式，壓制新來的孫守真，讓他錯失入雷池的機會。

  這對一個新入雷部的執符使來說，其實相當殘酷。

  如果孫守真入雷部的首戰，就敗在陸域手裡，那他很可能失去雷帝的器重，進而斷絕上升路徑，甚至很難在雷部待下去。

  這就是外界所說，雷部競爭的殘酷性。

  而雷池煉體的誘惑太大，陸域明知被當成刀用，也不會拒絕。

  對他來說，擊敗一個執符使能入雷池，是難得的機會。

  黑荼略施小計，卻是符合規矩，沒任何人能指摘他的錯失，就可以把失了面子的怒火，轉到孫無羈身上來出氣。

  這是雷部內的鬥爭傾軋。

  至於雷帝會不會怪罪，黑茶並不在意。

  雷帝想敲打他是一回事，實際上雷帝對他也頗為倚重。

  孫無羈昨晚和洛妃傾談後，更清晰的看出當下雷部的形勢。

  要知道雷部五帝，都想爭奪雷部之首的寶座。

  這種情況下，東方雷帝絕不會嚴懲黑荼，以免削弱自己麾下的力量。

  等到時過境遷，孫無羈已成失敗者，活該來承受後果。

  這裡邊的彎彎繞，每個人的心思立場，孫無羈看得明明白白。

  陸域想拿他當踏腳石，換取進雷池的機會。

  黑荼則壓根沒拿孫無羈當對手。

  他主要是恨孫無羈對他毫無敬畏，當眾打臉他這個雷部大將。

  他不敢找雷帝麻煩，這口惡氣就要孫無羈來承擔。

  「你可想好了，那陸域雖然和你職級相同。但你入職是我刻意拔高了一個等級，陸域卻是一步步升上來的，他的修行比你高。」

  「修行高低，並不直接決定交手的勝負。」孫無羈道。

  西遊這方世界，有多少依靠法力之外的手段勝過強者的例子就是明證。

  雷帝沉吟不語。

  他招募孫無羈那天，就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先天靈韻。

  包括其引動雷池的五色真雷，絕不是普通仙家能做到的。

  那陸域也做不到。

  「昨日登上紫微仙籙時，仙籙有氣機回饋到我身上。昨晚再修行，頗有所得。」孫無羈的意思不言自明。

  雷帝恍然道：「我知你為先天之屬，靈韻在身，有許多玄妙。

  怪不得你昨日登上仙籙，所用時間格外長了些，當時我還有些疑惑，現在看，是仙籙回饋給你的較別人不同。」

  「不過，你對那陸域了解不多，若依我之見，還是不戰為好。」

  孫無羈風輕雲淡，不為所動。

  雷帝看了看他：「你既堅持，那好。來人，傳陸域。」

  外邊自有下屬答應，領命去辦。

  沒多久，一身武將甲冑的陸域，走進主殿。

  「末將見過雷帝。」

  陸域見禮後轉向孫無羈，眼神里冷意乍現。

  黑荼願意把自己入雷池的機會讓出來，是因為進雷池第一次效果最佳，可以汲取雷池之力，在體內開闢小雷池。

  往後再進，效果就相對削弱了。

  所以對早就進過雷池的黑荼來說，讓出雷池煉體機會，談不上多大損失。

  陸域卻是抵不住進雷池的誘惑，毫不猶豫的同意邀戰孫無羈。

  他問過黑荼，知道孫無羈在前幾日進雷部的考核時，剛突破玄仙境。

  陸域聞言便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要搏命一戰，去換進雷池的機會。

  若只是和玄仙交手，就簡單多了。

  即便那孫守真有些底牌，他也可保必勝。

  此時兩人照面，陸域略一打量，愈發篤定：

  「執符使，你確定要跟我爭進雷池的機會？」

  「在哪交手？」

  孫無羈懶得廢話，直接問地點。

  雷帝：「部里嚴禁私下交手，若有比斗，都在雷鳴殿。」

  「你二人若無異議，現在就可開始。

  我會傳下公告，允許其他各部旁觀，以作見證。勝者先進雷池。」

  「我沒問題，隨時能開始。」陸域舉止輕鬆。

  孫無羈也點點頭。

  雷帝祭出一道閃電，兩人身形明滅間，位置變化，已然來到了雷鳴殿。

  「你二人有一刻鐘的準備時間，然後交手，自有人充當審判，確保公正。」

  這雷鳴殿很奇妙，如同在室外。

  位於殿內，卻看不到牆壁樑柱等建築痕跡。

  上方烏雲密布，無數的閃電，雷霆在雲層中醞釀，散逸的氣息暴虐危險。

  地面被稱作雷台，是一種像青石，但無比堅硬的材質鋪就。

  然而地面雖堅，卻到處是刀削斧鑿，雷霆劈擊的痕跡。

  只看這些痕跡，就知雷鳴殿不知舉辦過多少次爭鋒鬥法。

  隨著孫無羈二人進來，雷帝傳告各部，為決定雷池煉體的位次，有邀戰對壘將要發生。

  一些雷部各司曹的人，三三兩兩的出現在殿內。

  黑荼在最後時刻也趕了過來。

  他作為將領，和其他看熱鬧的人不同，出現在殿內的雲層中，往下俯瞰，黑色的臉膛上，有閃電交織的仙紋明滅，眼神冷峻。

  雷帝沒來，但以他的修行，分化稍許神識，就能感知交手過程。

  讓孫無羈意外的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夏靜虞也來湊熱鬧。

  她和孫無羈眼神交匯，聲音在其耳畔響起：

  「陸域出手狠厲，這幾年在部里很有名氣，還代表我雷部，和其他幾部多次較技，少有輸的時候，你小心些。」

  是夏靜虞在傳聲。

  進來的其他雷部人員也在低聲交談：

  「陸域要挑戰新入職的執符使，太欺負人了吧。明顯是看人家新入職，想踩著人家先進雷池。」

  「話說，陸域哪來的進雷池的機會？」

  「有許多將領還排在後面呢。這事不簡單。」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吧。」

  人群的交談被黑荼打斷，他催促道：「你二人快動手。」

  陸域盯著孫無羈：「你準備好了？」

  孫無羈示意對方儘管出手。

  下一瞬間，陸域出手如鬼魅。

  他根本沒動兵器，存心以境界帶來的強大力量，碾壓孫無羈，想一擊結束戰鬥。

  他翻掌下壓，攻勢簡單，卻極端凌厲。

  其掌心仿佛握持了一方小天地，無數雷光生滅。

  上方密布的烏雲和他互感，降下一道雷柱，劈向孫無羈。

  這雷柱粗不可環，威勢赫赫。

  整個大殿都充斥著毀滅的氣機。

  同一刻，孫無羈體內的小葫蘆浮現出一道道先天紋理。

  那雷柱劈下來，竟縮小被孫無羈攤手收入掌心，變得毫無殺傷力。

  孫無羈用一模一樣的手法，伸手一招，天上雷電激增，反過來劈向陸域。

  這一剎那的變化，陸域的感受最直觀。

  孫無羈催發的閃電，融合了他之前的攻勢，反手打回來，比他更快，更強。

  陸域有種巨大的威脅感，全身都泛起冷意。

  他手上多出一柄寶傘，正是他的法器。

  然而傘上的仙紋和雷電碰撞，砰然炸裂。

  傘面被穿透。

  陸域舉傘的手，骨肉皆被閃電撕開，一道雷光落在他身上。

  陸域慘叫了半聲，仰面跌倒，再無聲息。

  敗的是陸域，而且這麼快！

  殿內一靜。

  這個結果無疑出乎多數人的預料。

  夏靜虞眼神驚喜，低低的啊了一聲。

  黑荼眉頭大皺。

  只有他看出孫無羈催動的雷電，是來自雷池的五色真雷。

  他早知道孫無羈考核時，引動了雷池。

  但引動雷池只能說明雷電的感應度高，資質好，和能夠煉化五色真雷，並在實戰中用出來，是兩回事。

  彼端的大殿裡，雷帝笑了笑。

  他見過孫無羈感召雷池內的五色真雷，猜測以其資質，這幾日應該已煉化了五色真雷。

  這也是他准許此戰，想到孫無羈有獲勝可能的原因。

  雷鳴殿。

  孫無羈抬頭看向滿臉不悅，準備離開的黑荼：「你，等等。」

  黑荼回頭，看孫無羈的眼神森然。

  孫無羈：「我聽雷帝說，這陸域是得了你進入雷池煉體的名額，才來邀戰我。

  這麼說按規矩，我也能挑戰你。你輸了把進入雷池的名額讓給我，我進兩次，如何？」

  擊敗陸域，要不是身份所限，不得不打，孫無羈提不起半點興趣。

  背後的黑荼，才是他的目標。

  「你找死！」

  黑荼的聲音震得大殿不穩，上空的雷電仿佛在呼應他，明滅閃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