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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196- 身體的治療

  第197章

  聖靈隕落的異象幾乎是瞬間就吞沒了傳奇隕落的餘暉。

  那道橫亘北方天際的幽藍色光柱,那道標誌著西部公爵隕落的元素異象,在那巨鯨虛影崩塌的剎那,便如同被巨浪吞沒的燭火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於無形————

  取而代之的,是覆蓋整座大陸的蒼穹異變。

  幽藍色的光芒從天穹深處傾瀉而下,如同倒懸的海洋在緩慢崩塌。

  無數道水之法則的碎片從那崩解的位面中逸散而出,化作億萬道流光,一部分歸於虛空,而更多的一部分,則在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下,最終融入主物質界無處不在的水元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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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整個大陸都下起了蘊含著水之本源的暴雨。

  這場雨持續了整整一周。

  一周的時間裡,整個大陸的天空始終籠罩在鉛灰色的雲層之下,不見日月,不辨晨昏。

  雨水不知疲倦地傾瀉著,將整座大陸都浸泡在一片潮濕而朦朧的世界裡。

  地勢較低的南部平原地區早已是一片汪洋,爆發了可怖的洪災。

  哪怕是地勢較高的北地,很多區域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內澇。

  霜語城外的農田被淹沒,城內的街道積起了沒過腳踝的雨水,領民們不得不將家中的家具搬到高處。

  只有孩童們倒是歡快得很,赤著腳在雨中追逐嬉戲,濺起的水花混著清脆的笑聲。

  那幾條流經霜語領的河流,水位更是暴漲得驚人。

  原本只有十幾米寬的河面,此刻已經擴張到近百米,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來的斷木與泥沙,咆哮著向南奔涌而去,進一步加劇了下游的洪災。

  如果不是這是一個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恐怕僅僅是這一場暴雨,就足以令大陸上的各個人類國度損失慘重。

  當然,就像是硬幣總有著正反兩面一樣,這場席捲大陸的暴雨,同樣也帶來了充沛的水之本源。

  那些水之本源的碎片融入主物質界之後,正在緩慢地改變著大陸的魔力環境。

  艾薇爾能夠感知到那些蘊藏著水元素的地域,水之魔力正在變得更加活躍,一些原本乾涸的魔力節點開始湧出水元素的脈動。

  「這是————水之聖靈隕落之後帶來的法則逸散。」

  艾薇爾在心中默默推算著:「接下來的十多年裡,恐怕整個大陸都會迎來一場水屬性元素使的井噴————很多魔力充沛的地域,或許都會誕生出新的水精靈。」


  護送伊戈爾回來的那兩個風語騎士很是盡心,一路上幾乎沒有停歇。

  但暴雨終究是影響了風鳥的速度。

  直到聖靈隕落異象的第五天,眾人才終於返回了霜語領。

  【生命之露】的效果終究是有限的,加上一路奔波的消耗,當他們的風鳥降落在冰峰堡前時,伊戈爾的狀態已經比離開冰霜遺蹟時又差了許多。

  這還是在艾薇爾趁著兩個風語騎士不注意,暗中對伊戈爾進行過治療的前提下。

  他這次受的傷,終究是太重了。

  見到伊戈爾之後,魯本管家當時就慌了神,連忙招呼侍從將領主抬進城堡。

  阿什琳一路跟著,那雙碧綠的眼眸里盛滿了擔憂。

  領主回歸,【銀髮天使】艾爾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出關」。

  艾薇爾重新操控魔偶,以高級治療使的身份正式公開對伊戈爾進行了治療。

  冰之法則同樣擅長治癒。

  當艾薇爾將冰涼的手掌覆在伊戈爾額頭時,她意識分身深處的冰之本源便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

  冰銀色的光輝從她掌心湧出,如同月光凝結成的流水,滲入伊戈爾體內。

  撫平著那些因過度透支而撕裂的魔法刻印,滋養著那顆黯淡的命星,修補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靈魂裂痕————

  伊戈爾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平穩,蒼白的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一絲血色。

  如此連續治療又持續了兩天,他的狀態才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

  原本有著跌落風險的境界漸漸穩定下來,勉強穩固在了一星共鳴使的層次。

  虧損的生命潛力也多多少少補充了一些,就連那頭灰白的頭髮也重新有了光澤,漸漸恢復了黑白相間的模樣。

  而那張因為生命本源受損而顯得蒼老的面容,也再度恢復到了中年應有的樣子。

  但伊戈爾的氣色終究是比過去差了太多。

  那種差,不是表面的蒼白或虛弱,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靈魂的疲憊。

  就像是燃燒過後的灰燼,雖然還能維持著原本的形狀,但誰都能看出它已經不同了。

  生命本源的損失,可以用【生命之露】那樣的寶物來彌補。

  但靈魂本源的損失,是無法彌補的。

  那兩道被燃燒的法則輝光【堅韌】與【守護】,已經徹底熄滅了。

  它們曾經是伊戈爾靈魂的一部分,是他與這個世界共鳴的橋樑,而現在,它們永遠地消失了。


  接下來的幾天,伊戈爾一直在臥床休息。

  這是艾薇爾的要求。

  他現在靈魂本源損傷太大,在靈魂上的傷勢沒有養好之前,哪怕是身上的傷勢痊癒了,最好也不要活動。

  過度勞累會加重靈魂的負擔,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為了幫助他穩定狀態,艾薇爾特意取出一枚【虛寂冰核】,放在了他的臥室里。

  【虛寂冰核】有著獨特的鎮魂效果,它所衍生的次級冰之法則雖然不能幫助補充靈魂本源,卻可以像一座燈塔那樣,穩固伊戈爾那搖搖欲墜的靈魂,讓它不至於在風中飄搖。

  阿什琳也放下了大部分工作,揮退了女僕,每天親自照顧伊戈爾。

  一周之後,暴雨停歇。

  久違的陽光終於穿透了天幕,從雲層的縫隙間灑落下來,將整個霜語城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冰峰堡的庭院裡,積了多日的雨水正在緩緩退去,露出下面被沖刷得乾乾淨淨的青石板,那些在暴雨中被打得東倒西歪的花花草草,也重新進發出了活力,紛紛挺直了腰杆。

  臥室里,伊戈爾靠在床頭,望著窗外那片久違的陽光,微微有些失神。

  阿什琳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溫熱的魚湯,正用木勺輕輕地攪動著,讓熱氣慢慢散去。

  突然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腦袋,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先在父親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阿什琳,最後落在床頭那枚懸浮著的【虛寂冰核】上。

  「爸爸————」

  她輕聲喚道,從門後走了出來。

  女孩今日穿著一身淡藍色連衣裙,金色的長髮被編成兩條整齊的辮子垂在肩頭,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但那雙眼睛卻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的樣子。

  伊戈爾的神色柔和了下來,朝她溫柔地招了招手:「過來。」

  艾琳娜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沿,坐在父親身邊。

  她抬起頭,看著伊戈爾那張雖然恢復了許多,卻依舊顯得疲憊的臉,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滿是擔憂。

  「艾爾老師,爸爸一定能好起來的,對不對?」

  艾琳娜轉向站在窗邊的艾薇爾,小聲問道。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仿佛只要從艾薇爾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一切就真的能好起來。

  艾薇爾沉默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艾琳娜的臉上,看著她眼中那交織著希冀與擔憂的光芒,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用擔心。」

  伊戈爾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他抬起手,揉了揉艾琳娜的小腦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溫和的笑意:「爸爸可是冰霜騎士,這點小傷,養一養就好了。」

  艾琳娜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伊戈爾又揉了揉她的頭髮,繼續說道:「好好做功課,等爸爸好了,教你如何騎馬。你不是一直想學嗎?」

  艾琳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了下去。

  「那爸爸要快點好起來————」

  她小聲說。

  「一定。」

  伊戈爾笑著點頭。

  阿什琳也放下手中的湯碗,伸出手輕輕替艾琳娜捋了捋頭髮。

  她的聲音溫柔而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艾琳娜,你父親比你想的要堅強得多。你看,他現在不是已經在恢復了嗎?臉色也比前幾天好多了。」

  「有艾爾大人在,有我在,我們都會好好照顧他,他會好起來的。」

  艾琳娜抬起頭,她看了看阿什琳,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最後轉向窗邊那道銀髮的身影。

  艾薇爾也微微頷首。

  小女孩臉上的擔憂這才終於淡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挺起小胸脯,認真地說道:「那,我去學習功課了!」

  「我已經學會了艾爾老師教的第二層魔法銘文,接下來打算開始學習第三層,那些符文更複雜,但我一定會學會的!」

  「還有禮儀課,莫娜老師誇我進度很快,已經不亞於王都的那些淑女了!」

  「還有,最近我每天都會和雷蒙叔叔學劍術,幾個騎士叔叔都說我將來一定能成為像爸爸一樣厲害的騎士!」

  「我一定會努力,不讓爸爸失望!」

  「對了,爸爸,還有這個————」

  艾琳娜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花環。

  那花環編得並不算精緻,有些地方歪歪扭扭,顯然是自己動手做的,有的花是從庭院裡摘取的,有的應該是從庭院外的山谷中挑選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女孩小心翼翼地將花環放在伊戈爾的床頭,說道:「魯本爺爺說,親手編制的花環可以為人們帶來祝福,希望爸爸的傷捏夠快快好起來」

  O

  「等我學會了新的功課,就來給爸爸表演。」

  艾琳娜認真地說道。


  伊戈爾看著那個雖然簡陋但卻用心無比的花環,目光越發柔和仕來:「好,爸爸等著。」

  艾琳娜又看了看阿什琳,得到臂者一個鼓勵的微笑臂,才跳仕床。

  向著艾薇爾行了一禮臂,她轉身朝門口走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伊戈爾的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久久沒有移開。

  「艾琳娜————終於縱大了。」

  他輕聲說道,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複雜:「如此,我也捏放心了。」

  阿什琳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看向伊戈爾,表情有些不善:「這是什麼話?」

  「說的就像是要告別一樣————不准這麼說話!」

  雖然是斥責,但她的聲音卻隱隱有些顫抖。

  身為一位高級元亍使,她當然知道燃燒法則輝光並施展燃魂熾輝的臂果有多麼可怕,但她不飯去深思,也不飯去想。

  伊戈爾嘆了口氣:「阿什琳————我自己的身體究竟什麼狀態,我自己明白。」

  阿什琳的手微微一顫。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陷入了沉默。

  伊戈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過頭,看向窗邊的那道身影。

  「艾爾老師。」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的身體狀態————還捏恢復到過去麼?」

  「我的仏命,究竟還剩仕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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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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