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82- 暗中的摘桃
第183章 -182- 暗中的摘桃
在艾薇爾和伊戈爾交流時，西部公爵也開始了儀式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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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法陣邊緣，吟唱起拗口神秘的咒語。
隨著他念誦咒語，廣場上十二根石柱頂端懸浮的虛寂冰核也接連亮起。
那些冰銀色的晶石內部，微縮的星璇開始加速旋轉，釋放出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光暈，那光暈沿著石柱上繁複的符文紋路向下流淌，最終匯入廣場地面那座覆蓋了整座祭壇的巨型法陣。
隨後，西部公爵抬起手，指尖湧出一道道深藍色的水流。
那些水流湧向法陣，如同溪流般流過法陣的每一道紋路，逐一點亮那些沉睡的符文。
看著法陣被逐漸點亮，西部公爵的神色也漸漸肅穆起來。
這是他精心準備了數十年的獻祭儀式。
從他在家族秘藏的古老捲軸中發現那道殘缺的獻祭法陣開始，從他多年前在潮汐之母的神殿中跪求了三天三夜，才終於得到那一絲模糊的神諭開始————
他就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成為正統顯化使的機會！
也是他擺脫諾斯溫德家族壓制，真正染指諾瑟蘭王位的機會！
「莫里安。」
他頭也不回地喚道。
那頭體長超過百米的黑色魔龍正盤踞在廣場邊緣，深紫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祭壇中央那道被綁縛的身影。
聽到西部公爵的呼喚，它緩緩低下頭，猙獰的頭顱湊近法陣邊緣：「還需要我做什麼？」
「看好周圍。」
西部公爵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儀式一旦開始，就不可中斷。在我主動關閉法陣之前，擋住任何闖入者。」
魔龍莫里安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放心吧，我對這場儀式的上心程度，可不比你少。」
它那雙深紫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興奮，隨即收斂氣息，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伏下，將通往祭壇的所有路徑都封鎖在陰影之下。
西部公爵沒有再理會它。
他走到法陣中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綁在祭壇核心處的伊戈爾，對著他輕輕一點。
下一刻，伊戈爾的「締約精靈」————或者說，那具艾薇爾精心打造的，完美到足以亂真的元素造物便被他強行召喚了出來。
冰晶雪鷹出現，很快被一道道水之魔力禁錮，固定在祭壇的上空，發出一聲悲鳴。
「你很幸運，能成為這場偉大儀式的祭品。」
看著伊戈爾和半空中的「冰之大精靈」，西部公爵淡淡道。
他的聲音帶著憐憫，也或許是嘲諷：「也足夠不幸，偏偏契約了冰之精靈。」
伊戈爾並沒有回應。
或許說，被禁錮了身體和力量的他根本無法回應。
但他心中卻沒有絲毫慌亂。
因為就在西部公爵布置儀式的這短短半個小時裡，艾薇爾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好了，禁錮解除了。」
那道清冷空靈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如同天籟：「現在，放鬆意識，把身體交給我。」
伊戈爾沒有絲毫猶豫。
他閉上眼睛，放開了對自己身體的一切掌控。
下一刻，一股冰涼的力量從他胸前的鳳凰吊墜中湧出，瞬息間流遍他的全身。
那力量無比隱晦，毫無阻礙地融入他的魔力循環，融入他的靈魂深處，融入那顆剛剛點燃的【希望之命星】。
很快，艾薇爾便順利接管了伊戈爾的身體！
而這一次，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伊戈爾的頭髮沒有變色，瞳孔也沒有變化，就連身上也沒有產生任何能被外界感知的魔力波動。
這是因為此刻的伊戈爾，與艾薇爾之間的聯繫已經遠比十年前那次降臨更加緊密。
他已經是共鳴使，承受高位精靈降臨的能力今非昔比，更重要的是，此刻他的「契約精靈」本就是艾薇爾的元素造物。
那道造物如同一座橋樑，將伊戈爾的身體與艾薇爾的意識更加完美地連接在一起。
只要艾薇爾引動的力量不超出大精靈的層次，她就可以毫無負擔地掌控這具身體，而不會對伊戈爾造成任何損傷。
「老師，拜託您了。」
伊戈爾在心中最後說了一句，隨後便將意識沉入深處，切換成了旁觀者的視角。
鳳凰吊墜中，艾薇爾的意識徹底融入伊戈爾的身體。
她感受著這具剛剛晉升的共鳴使之軀中涌動的力量，只覺得比當初那具刻印使的軀體強太多了，承載她的意識也輕鬆太多了。
「接下來————就等法陣正式運轉了。」
她透過伊戈爾的眼睛，看向頭頂那片正在亮起的冰藍色光芒。
四周，十二根石柱上的虛寂冰核已經全部激活。
西部公爵退後幾步，開始吟唱最後的啟動咒語。
那咒語古老而晦澀，每一個拗口的音節落下，法陣的光芒就亮一分。
而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之後，整座法陣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輝！
那光芒沖天而起，直刺遺蹟頂部那片幽深的黑暗，又在半空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個覆蓋整座廣場的巨型光罩。
十二根石柱上的虛寂冰核瘋狂旋轉，內部的星璇如同被激活的星系，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生滅。
緊接著，海量的冰元素魔力從遺蹟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如同被磁鐵牽引一般，瘋狂地朝著這座法陣匯聚！
那些遺蹟中的魔物感受到了魔力的躁動，發出不安的嘶鳴，卻在那股浩瀚的威壓下被死死壓制在地上，不敢動彈。
魔力如同洪流一般湧入法陣，通過虛寂冰核的轉化，沿著預定的符文迴路奔涌，最終————全部匯聚在祭壇中央那具冰晶雪鷹的周圍！
海量的魔力在它周圍凝聚，壓縮，漸漸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冰藍色光團。
那光團的亮度越來越高，溫度卻越來越低，而漸漸地，整座廣場的地面上也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
然而，西部公爵並沒有發現，在那光團的核心，那個「冰之大精靈」的體內，一絲隱晦的冰銀色光芒正在悄然運轉。
那是艾薇爾的一縷意識本源。
她藉助這縷意識本源，感知著法陣中每一條魔力迴路的運轉，感知著那些湧入的魔力如何在法陣的引導下匯聚和轉化，很快就徹底勘破了這道複合法陣的秘密。
「果然————」
她在心中自語：「這座法陣是提前設定好所有魔法迴路的，一旦開啟之後，整個法陣的運轉都將是自行進行，哪怕是布置法陣的人，也無法從外部進行法陣更改和精細化的操控。」
這個發現讓艾薇爾精神一振。
其實，早在最初分析法陣功能時，她便隱約猜到了這種可能。
原因很簡單這座法陣太複雜了。
它融合了吸收與轉化、召喚與獻祭等多重功能，使用的符文系統中既有古代魔法帝國的傳承，又有潮汐之母的秘儀，還有西部公爵自己添加的屬於這個時代的改良。
想要在運轉過程中實時操控這樣的法陣，別說是西部公爵這樣的非正統顯化使了，就算是那些正統傳奇親自出手，恐怕也要分心耗神。
而且，如果法陣需要人為操控，那麼在啟動之後，西部公爵就必須全程維持對法陣的掌控。
這意味著他無法分心應對任何意外。
所以，西部公爵別無選擇。
他只能將法陣設計成啟動即自動運轉的模式。
設定好所有指令，然後讓法陣自己運行，他只負責開啟和關閉，只負責在最關鍵的時刻獻上最終的祭品即可。
這個設計很聰明。
但這個設計，留下了一個致命的漏洞—既然法陣是自動運轉的，那麼法陣內部必然會留下一個【核心】。
這個核心，將會是整個魔法陣的運轉中樞，代替操控者執行那些預設的指令。
而這個核心————正是祭壇中央的伊戈爾！
當然，伊戈爾此時此刻是沒有控制法陣的權限的。
他雖然是法陣運轉的中樞，但卻被禁錮了力量，不僅如此，整座法陣也是被提前規劃好的，根本不需要進行精細地控制。
如果要打個比方的話，將整座法陣比喻成一座王國，而伊戈爾則是西部公爵扶持上王位的國王，只不過在公爵的設計中，伊戈爾這個國王只是一個毫無實權的橡皮章。
他的存在只是為法陣提供運轉核心和靈性錨點，他的身體只是承載那些預設指令的容器。
他也沒有任何權限干涉法陣的運轉，因為法陣從一開始就沒有給他留出任何控制的符文通道。
但現在————掌控這具身體的，已經不是伊戈爾了。
而是艾薇爾。
西部公爵恐怕永遠也不會想到，他精心挑選的這把【鑰匙】，此刻已經換了主人。
法陣繼續運轉。
那些虛寂冰核綻放的光芒越來越盛，從石柱頂端傾瀉而下，在地面上交織成一片光的海洋。
而與此同時，艾薇爾也藉助伊戈爾的身體，將他體內那股屬於冰之法則的本源悄然擴散，沿著那些湧入的魔力，逆向滲透進每一條符文迴路————
起初只是一絲一縷，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試探。
但法陣本身對她沒有任何排斥。
因為在法陣的認知中，這道力量本就屬於它的核心，那個在法陣構築中被設定為【鑰
匙】的存在。
於是————涓涓細流迅速變成了江河奔涌！
艾薇爾的力量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覆蓋了整座廣場，覆蓋了那十二根石柱，覆蓋了祭壇上每一道魔法銘文————
而當最後一縷魔力完成滲透時，這座法陣————已經更換了主人！
如果還用王國與國王來類比的話，伊戈爾這個國王此時此刻終於從一個毫無實權的橡皮章，變成了真正的統治者。
當然，是艾薇爾在幕後操控。
這一切都發生在法陣的自動運轉之中。
西部公爵並未察覺。
因為從始至終，法陣的運轉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魔力依舊在湧入，光芒依舊在閃爍，那頭冰晶雪鷹周圍的光團依舊在壯大。
一切如常。
「艾爾老師，您成功了？」
伊戈爾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嗯。」
艾薇爾在心中回應，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從現在起，這座法陣就歸我們了。」
她頓了頓，望向頭頂那片越來越亮的冰藍色光團：「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關閉它，隨時可以干涉它對魔力的吸收，隨時可以————控制這場獻祭！」
伊戈爾也很振奮。
在艾薇爾接管了他的身體之後，他也隱約能夠感受到自家老師的情緒。
他能感知到，自家老師此刻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貓，終於找到了魚缸里那條游得最肥的魚。
「那現在————」
他在心中問道：「要做什麼？」
艾薇爾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意識蔓延出法陣，感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海量魔力。
那些冰之魔力純粹而濃郁，浩瀚而豐美。
這是冰霜遺蹟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
是足以讓大陸上所有冰元素使和冰之精靈瘋狂的寶藏。
而現在，這些魔力正通過法陣的引導，源源不斷地匯聚到她身邊，環繞在那具她親自打造的元素造物周圍。
「做什麼？」
艾薇爾輕笑一聲：「當然是」
她悄然開啟了與冰寂之界本體的意識通道。
下一瞬，那些湧來的魔力中，有一半被她截胡，順著那道通道，瘋狂地湧向遙遠彼端的冰寂之界中的本體！
「摘桃子了。」
艾薇爾在心中愉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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