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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轉瞬的一月(求追讀!求月票!)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間悄然而逝。

  霜語領迎來了深秋最為晴朗溫和的幾日。

  天高雲淡,陽光毫無保留地灑落,給覆著薄霜的枯黃草甸鍍上一層金輝。

  空氣清冽,帶著松針、冷杉和遠處冰川特有的純淨氣息。

  就連風中也少了往日的刺骨,變得柔和,輕輕拂過開始顯現斑駁秋色的山林。

  午後,通往霜語村的土路上。

  伊戈爾親自駕馭著一輛由兩匹馱馬拉著的板車,「吱呀吱呀」地駛入霜語村地界,板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綑紮整齊的貨物。

  另一輛稍小的馬車跟在後頭,上面摞著新購置的鐵具、陶罐、成卷的粗布以及幾捆色澤尚新的皮革。

  與一個月前他初到霜語領相比,村莊的面貌已然煥然一新。

  

  破損的木寨牆大多得到了修補,歪斜的瞭望台也被重新扶正加固。

  頂上甚至還插了一面嶄新的、繡著霜語騎士領冰花徽記的藍色小旗,在微風裡輕輕飄動。

  許多屋頂換上了新劈的木板和厚實的茅草,煙囪里飄出的炊煙顯得平穩而悠長。

  村道兩旁的菜園裡,晚熟的蘿蔔已被收穫,土地翻整過,等著冬雪覆蓋。

  幾戶農戶門口晾曬著新鞣製的皮革和串好的干蘑,深秋的暖陽給它們鍍上一層金邊。

  老人們正坐在磨盤旁曬太陽,手裡編著過冬用的草墊。

  見到車隊歸來,他們眯起眼睛,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領主大人回來啦!」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

  安靜的村子頓時活泛起來。

  正在修補自家屋檐的男人停下錘子,擦了把汗,咧著嘴朝路上揮手。

  井邊打水的婦人直起身,手搭涼棚望過來,隨即轉身朝屋裡喊著什麼。

  幾個半大孩子從巷子裡追逐著跑出來。

  看到車隊,他們歡呼一聲圍攏上前,卻又在靠近時有些害羞地停下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車上的貨物。

  「領主大人辛苦了!」

  「這次出去還順利吧?」

  「大人,我家那小子前兩天用您給的弓弦獵了只雪兔,肥著呢!晚上給您送條腿嘗嘗!」

  問候聲此起彼伏,質樸而熱烈。

  伊戈爾放緩車速,含笑向路旁的村民們點頭致意,偶爾高聲回應一兩句:


  「順利!老查理,你腿腳不好,曬完太陽記得早點回屋!」

  「雪兔腿留著給孩子補身體,我心領了!」

  青年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傭兵皮甲,外罩深藍色斗篷,但鬢角的灰白在陽光下似乎淡了些許。

  他神情溫和,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仿佛在清點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一個扎著雙辮、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從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手裡攥著一把剛從路邊摘下的白色野菊,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露水。

  她看了看母親鼓勵的眼神,又看了看車上那個總是帶回糖果和餅乾,會摸摸她腦袋的新領主,終於鼓起勇氣,邁著小短腿跑到板車旁,踮起腳尖,努力將花束舉高:

  「領主大人……花……送給您!」

  聲音細細的,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伊戈爾勒住韁繩,穩穩停車。

  他跳下車轅,蹲下身,平視著女孩清澈如天空的眼睛,鄭重地接過那束還帶著泥土氣息的野菊。

  「謝謝你,米婭。」

  他叫出了女孩的名字,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

  「很漂亮的花,和你一樣。」

  女孩的臉頰瞬間變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小蘋果,害羞地躲回母親裙擺後,卻又忍不住探頭偷看,嘴角彎成了月牙。

  她的母親連忙上前向伊戈爾行禮,眼中滿是感激:

  「大人,您上次帶回來的蜂蜜,孩子喝了幾次,夜裡咳嗽好多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孩子康健就好,比什麼都強。」

  伊戈爾站起身,將野菊小心地別在斗篷內側的系扣旁,白色的花瓣映著深藍的布料,格外清新:

  「大家傍晚時到莊園前空地集合,老規矩,按戶分發物資。」

  「這次有從長石鎮換來的新麥種,名為【北境晨曦】,據說是王都的天才元素使培育的,耐寒,開春或許能用上。」

  「哎!好嘞!謝謝大人!」

  婦人和周圍的村民連忙應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如同這深秋里最暖的陽光。

  一路行去,類似的問候與感謝不絕於耳。

  有老人拄著拐杖,指著自家修葺一新的屋頂,絮絮地說著感謝的話。

  有獵戶摸著腰側嶄新的匕首鞘,讚嘆著鐵匠的手藝和領主大人的慷慨。

  年輕的母親們聚在一起,比劃著名新到的厚實棉布,討論著該給孩子縫製怎樣的冬衣。


  連最調皮的孩子,也會在伊戈爾目光掃過時,挺起小胸脯,大聲報告自己幫忙撿了多少柴火。

  伊戈爾耐心地一一回應,偶爾停下詢問幾句近況,叮囑注意身體,氣氛融洽得如同一位晚歸的家長,受到了全家人的歡迎。

  空氣里瀰漫著炊煙和淡淡食物香氣混合的味道。

  那是自從傭兵團覆滅以後,伊戈爾好久沒有感受到的氣息。

  那是屬於家的,安穩的味道。

  安穩得一時間讓他忘卻了那家破人亡的噩夢……

  雪誓莊也已然修繕完畢。

  破損的外牆被仔細修補,刷上了防風的灰泥,原本坍塌的庭院圍牆重新壘砌整齊,包鐵的大門厚重堅實。

  「雪誓莊」的木牌也被擦拭乾淨,重新掛正。

  莊園前,兩名穿著嶄新皮甲、腰佩長劍的青年正一絲不苟地站崗。

  他們身姿挺拔,眼神明亮,雖略帶青澀,但已有幾分職業衛兵的精氣神。

  見到伊戈爾駕車歸來,兩人立刻並腿挺胸,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甲冑,動作標準而有力:

  「領主大人!」

  聲音洪亮,充滿敬意。

  伊戈爾看著這兩張熟悉又稍顯不同的面孔,眼中掠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們正是當初跟隨魯本潛入莊園,試圖營救白騎士的那幾個木匠學徒中的兩人。

  當然,他們的真實身份並非學徒,只是村里年輕力壯又手腳麻利,且對白騎士忠誠不二的青年。

  半個月前,當伊戈爾決定為修繕完畢的雪誓莊招募侍從和僕從時,霜語村幾乎沸騰了。

  他本意只是招募幾名騎士侍從負責日常警戒和跑腿,再找一位管家和幾位女僕打理莊園內務。

  結果告示貼出的當天下午,莊園臨時搭起的招募棚前就被村民們圍得水泄不通。

  全村五百多人,男女老少,但凡覺得自己能幫上點忙的,都擠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推薦著自己或家人。

  伊戈爾被這火爆的場面驚得半晌無語。

  最終,還是魯本擠出人群,扯著嗓子幫他維持了秩序,好歹讓招募流程得以進行。

  選拔過程簡單而高效。

  伊戈爾更看重的是品性、忠誠和一定的體能。

  幾名在對抗野狼和後續村莊重建中表現沉穩果敢的年輕人,包括眼前這兩位,順利入選,成為了雪誓莊的第一批侍從。

  而管家的人選,幾乎毫無懸念地落在了魯本頭上。


  這位木匠出身的中年男人,在村民中威望高,做事踏實,對霜語領的感情更是深厚。

  雖然他對管家該做什麼一竅不通,但學得異常認真。

  此刻,魯本已經聞訊從莊園內快步走出。

  他換上了一身略顯緊繃的深褐色管家服,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頭髮也用水仔細梳理過,只是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和常年勞作留下的微躬姿態,依舊帶著木匠的痕跡,配合這身行頭,頗有幾分滑稽,卻又透著無比的鄭重。

  「大人,您回來了。」

  魯本走到車前,恭敬行禮,目光掃過車上滿滿的貨物,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這次……好像又多了不少?」

  伊戈爾翻身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

  「路過長石鎮,正好集市,看到些過冬用得上的,就多買了點。大家這一個月修房子、整田地都辛苦了,該添補添補。」

  魯本上前幫忙牽住馬匹,讓後面的馬車也停穩,忍不住低聲勸道:

  「大人,您這一個月隔三差五就出去狩獵,帶回來的東西……大家家裡地窖都快塞不下了。」

  「真的不用再這麼操勞了,您看看您,眼裡的血絲都沒消過。」

  他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擔憂,像極了長輩嘮叨不知疲倦的晚輩:

  「村子附近的魔物被您清理得都快絕跡了,過冬的糧肉和柴火,哪樣不是足足的?」

  「您也該勞逸結合,我真怕您累壞了身體。」

  伊戈爾解下斗篷,搭在手臂上,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魯本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

  「您這勁頭……讓我想起貝特朗大人了。」

  「當年他也是,動不動就鑽山林子,說是磨礪劍術,實際上哪次回來不是拖著一大車魔物材料,賣了錢就換成糧食、布匹和鐵器,挨家挨戶地分……攔都攔不住。」

  伊戈爾笑容微斂,目光掃過煥然一新的村莊和村民臉上滿足的笑容,輕聲道:

  「能讓領民過得踏實些,是領主的本分。」

  他指了指身後的兩輛車:

  「老規矩,清點一下,按戶分下去。糧食、鹽、布匹優先照顧老人和孩子多的人家,工具和皮革給獵戶和工匠。」

  魯本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終於還是沒忍住,嘟囔道:

  「大人,真不是我說……您這簡直像個囤貨過冬的松鼠,見什麼都想往村里搬。」


  「大家現在提起您,都說咱領主怕不是有個能裝下整個北地的魔法口袋……」

  話是抱怨,可他那努力繃著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角的皺紋里也盛滿了暖意。

  伊戈爾被他這比喻逗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這位新任管家的肩膀:

  「物資多一點總歸不是壞處。行了,快去忙吧,我的魯本『管家』!」

  「是,我的領主大人!」

  魯本故意拉長了調子,行了個不倫不類但格外用心的禮,轉身招呼那兩名侍衛和聽到動靜出來幫忙的幾名僕從開始卸貨。

  一時間,莊園門前忙碌卻有序,充滿了生活的熱氣。

  伊戈爾微笑著看了一會兒,這才轉身走進莊園主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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