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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完了……它真出來了……(4000)

  第269章 完了……它真出來了……(4000)

  那四個字落下來,陸遠渾身汗毛幾乎是同時一炸。

  你也有名。

  不是從壇里傳出來的,也不是從那張瘦臉的嘴裡吐出來的,而像是從他耳後那一縷冷氣里,貼著皮肉鑽進去的。

  一瞬間,陸遠腦中並沒有先想到「邪」,而是先想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它不是在嚇他。

  它是真知道他是誰。

  這一念一落,陸遠立刻閉了半口氣,左手掐住掌心血痕,硬把心神往回一壓。

  邪門東西最會的不是衝撞,而是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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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先告訴你「我認識你」。

  再告訴你「你早就在我的名冊里」。

  最後讓你自己懷疑自己,連站都站不穩。

  可陸遠沒給它這口氣。

  他反手一抹眉心,黃符之下微微發燙,那是清明未散的余火。

  陸遠冷冷回了一句:「認得我,也得看你有沒有命點。」

  話音剛落,壇口那隻裂口手掌已猛地一撐,整個黃布像被底下什麼東西拱成了一個極不自然的高包。

  那高包先是像人背,繼而像頭,最後竟慢慢往上鼓出一隻輪廓清晰的額骨。

  宋清禾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差點把燈扔出去。

  「別動!」

  陸遠喝了一聲,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塊黑木牌。

  黑木牌根腳被周衡掘開了一半,底下的縛名繩已斷。

  可斷繩之下還有一層更細的黑絲,密密纏著,像蛛網一樣繞進土裡,不知還連著多少去處。

  陸遠終於明白鐵算盤先前為什麼一再阻攔。

  這根本不是一條壇根。

  這是整條供養地的名脈。

  一旦全斷,下面那些靠名認路、靠名借身的東西,會一股腦從各個角落撲出來。

  但眼下不斷,壇里的邪神就會一點點把眼、把臉、把手都伸全。

  左右都是死局。

  陸遠心裡反倒更冷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邪局看似兩邊都堵死,其實真正要害,往往就在它最不想讓人碰的那處。

  他先掃了宋清禾一眼。


  她此時臉色發白,右手穩著油燈,左手背上被火氣燎了一小片紅,卻死咬著唇沒吭聲。

  火光映著她的眼睛,裡頭有恐懼,但沒有亂。

  陸遠略一點頭,望向宋青禾,聲音低而穩:「清禾,燈別偏,往壇口上提一寸,別讓它鑽陰影。」

  宋清禾立刻照做,雙腕一抬,燈火往上走了半寸。

  火光一亮,壇上黃布下那張臉果然抽了一下,仿佛怕光,又仿佛光照出了它本來的樣子。

  陸遠再轉頭看王成安和許二小。

  兩人這會兒已經不是單純壓盆穩局的樣子了。

  王成安站位靠左,正好擋住了壇側一條斜來的陰影線。

  許二小壓在右邊,腳下鹽線鋪得整整齊齊,雖然臉色難看,卻沒有失手。

  陸遠看在眼裡,心裡暗暗記下。

  這兩個傢伙,真是越來越有樣兒了。

  以前總是怕他倆到了關鍵時刻出亂子,現在真到了局裡,膽氣不虛,手也不亂,已經能撐一角了。

  「成安。」

  陸遠沉聲道:「你去把那邊碎鏡里最亮的那一塊撿來,包在黃紙里,別讓它再照人。

  ,王成安立刻應聲:「知道,陸哥兒。」

  隨後陸遠便又是望向旁邊的許二小道:「二小,你守住鹽線,若有黑氣往外爬,只管補,不用問我。」

  許二小應得乾脆:「明白,陸哥兒。」

  陸遠又把目光落到鐵算盤身上。

  這人此刻已是面無人色,肩頭被林照玄按著,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

  可他不敢倒,因為壇里那張臉每動一下,他都像能感到自己身上有根線在被扯。

  「鐵算盤。」

  陸遠開口:「你現在還能不能說實話?」

  鐵算盤嘴唇發抖,艱難點頭:「你問。」

  當即陸遠指著那黑木牌子道:「這黑木牌上的名,都是誰的?」

  鐵算盤閉了閉眼,似乎不願答,可終究還是發出一聲慘笑:「有活人,也有死人。」

  「有進山的客,有跑活的腳夫,有來借路的外鄉人。

  「還有————我早年請來壓壇的人。」

  陸遠目光一沉:「你把活人名也記上去了?」

  鐵算盤像被刀扎了一下,臉色更灰:「不是我記的,是它要的。」

  「最開始只要死名,說是用死人壓陰。」


  「後來不夠了,就開始要活名。」

  「說活名有氣,能把它的眼養得快些。」

  聽到這,陸遠皺著眉頭道:「它自己開口要的?」

  鐵算盤點頭,聲音啞得發苦:「有一回,壇里沒供足,它就自己在夜裡叫名。」

  「叫誰誰就犯困,犯困的人一睡,第二天不是失蹤,就是發癔症,回頭見了路都不認。」

  「再後來,守壇的人不敢不記名,只好把人往上填。」

  陸遠聽到這裡,眼底已經冷得像結冰。

  「所以這地方根本不是供神。」

  「是圈人。」

  鐵算盤不敢接話,只把頭垂得更低。

  陸遠沒再逼他,目光回到壇口。

  黃布下,那張瘦臉已經鼓得更明顯,額骨與鼻樑幾乎完全成形,像一張皮從內里被活生生撐起來。

  可最怪的不是臉,而是那隻手。

  那隻裂著口子的手掌,沒有縮回去,反倒緩慢往外伸。

  指尖一點點摸索著壇沿,像要先試試門檻,再試試外頭的風。

  陸遠忽然覺得不對。

  它不是在硬闖。

  它是在找「路」。

  「成安!」

  陸遠厲喝:「把那塊碎鏡拿過來,離我三步遠,照壇後黑牌!」

  王成安一怔,但立刻照辦,飛快把包著黃紙的碎鏡舉到壇後。

  鏡面一斜,正好把黑木牌照進去半邊。

  幾乎是瞬間,陸遠看見鏡里映出的,不是牌,也不是土,而是一條極細極細的白線。

  白線從牌根往下延,像脈絡一樣穿過土層,密密麻麻連向四方。

  更深的土底下,還有另一層影子。

  像一隻半睜的眼。

  「找到了。」

  陸遠低聲道。

  旁邊的周衡聽得一愣:「找到什麼?」

  陸遠道:「它真正借路的根。」

  「黑木牌只是名冊,真正的門,在下面那隻眼上。」

  鐵算盤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駭:「你不能碰那眼!」

  「那是地眼!」

  「碰了地眼,整座山都會醒!」

  陸遠冷冷看他一眼:「那就讓它醒。」


  「總比叫壇里這東西一點點把人看完強。」

  「你以為我們來這裡是幹嘛的?」

  「純溜達的嗎?!」

  鐵算盤被這話噎得臉色慘白,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攔。

  陸遠心裡已經有數。

  這局裡,真正的關鍵不是壇,不是牌,而是地眼借名。

  供神供到最後,供的根本不是壇中那張臉,而是底下這處「看路」的眼。

  黑壇不過是眼上蓋著的一層皮,黑木牌是用來記誰該被它看見,縛名繩則是拴住名脈不讓亂竄。

  如今繩斷了,眼就要自己睜。

  他抬手迅速從懷裡抽出三張符,一張貼在自己掌心,一張遞給王成安,一張塞給許二小。

  「聽著。」

  陸遠語速極快:「等會兒我去掀牌,不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回頭。」

  「成安,你守右側,不管誰喊你名,別應。」

  「二小,左側鹽線一破,你就拿硃砂補,手別停。」

  「清禾,燈往地上照,不要抬到壇口上去。」

  「林照玄,若我手勢一落,你就把鐵算盤按住,別讓他死在這兒。」

  「周衡,你跟著我,挖牌根。」

  周衡咽了口唾沫,還是點頭:「明白。」

  王成安把符塞進懷裡,手心全是汗,卻還是穩穩點頭:「陸哥兒,你只管吩咐。」

  許二小咬著牙,低聲道:「我不回頭。」

  陸遠看了他們一眼,此時竟都能把心穩住,心裡那一絲緊繃也稍稍鬆了半分。

  但下一刻,壇里的動靜驟然大了。

  那張臉像是被什麼從裡頭猛地一推,整個黃布「嘩」地向外一翻,壇口赫然裂出一道黑縫。

  黑縫裡沒有泥,也沒有木。

  只有一隻眼。

  一隻比先前鏡中所見更大、更實、更近的眼。

  灰黃的眼白,黑得發深的瞳,瞳孔邊緣竟還繞著一圈極細的暗紅紋路,像血絲,又像咒紋。

  那眼一睜開,空室里所有碎鏡都「嗡」地同時一震。

  宋清禾手一抖,燈火瞬間偏了半寸。

  陸遠心裡猛地一沉。

  不好,它借的是這一下偏火。

  果然,那隻眼微微一轉,竟先朝宋清禾望去。


  宋清禾只覺後腦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一下,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清禾!」

  周衡驚呼。

  陸遠一步搶上前,手中鎮魂符猛地拍在燈柄上,低喝:「低頭,別看它!」

  宋清禾咬破舌尖,硬生生把那口眩暈壓回去,眼睛急忙從壇口錯開。

  可就在這極短的一瞬,壇中那隻眼已將她記了個清清楚楚。

  「它認了第二個活眼。」

  鐵算盤喃喃道,臉上只剩絕望:「它要挑人了————它要挑人了————」

  陸遠卻是冷聲道:「挑也得看我讓不讓它挑。」

  陸遠冷聲說完,忽然一步踏到黑木牌前。

  這一腳,正踩在牌前那層被周衡挖松的土上。

  「周衡,動手!」

  他喝道。

  周衡早等著這一聲,立刻把手裡的木條狠狠插進土裡,順著陸遠先前指出的白線一撬。

  「咔」地一聲,黑木牌根底下又露出一截更細的骨釘。

  那骨釘通體發黑,尖頭朝下,竟是用獸骨磨成,釘著牌根,死死扎入土脈之中。

  「這是鎮眼釘。」

  林照玄一眼看出,聲音發沉:「壓地眼的。」

  陸遠說得乾脆,直接道:「拔。」

  陸遠說完,右手短刀反握,刀背先抵住骨釘側面,再猛地一撬。

  骨釘紋絲不動。

  壇里那隻眼卻像感覺到什麼,猛地一縮,隨後又狠狠一睜。

  整間地下空室的鏡面同時炸出一層白霧,霧裡竟浮出無數張臉。

  男女老少皆有,神情木然,全都朝陸遠這邊轉。

  許二小頭皮發麻,差點撒手,幸虧王成安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聲道:「穩住,別怕。」

  「我不怕。」

  許二小嘴上這麼說,手卻還是抖了一下:「就是噁心。」

  王成安咬牙低聲道:「噁心也得撐住。」

  陸遠聽見兩人的話,沒回頭,只在心裡暗暗點了一下頭。

  這時,黑木牌上的名字忽然再次亮起。

  不是一兩個,而是一連串。

  像有人拿火星從上頭一路燎下去,整排整排的字在土灰里亮成慘白色。

  每亮一個名字,壇口那隻眼就多睜一分,眼白里血絲般的暗紋就多一圈。


  「不能讓它繼續點名。」

  陸遠低聲道。

  他腦中飛快一轉,立刻將手中的銅針線猛地一扯,轉而纏上黑木牌根部的骨釘。

  「成安!」

  「把硃砂給我!」

  「二小,鹽線補滿,不要留口子!」

  「林照玄,壓鐵算盤的後頸,別讓他喘上來!」

  「清禾,燈照牌根,不照壇眼!」

  幾人應聲而動。

  王成安直接將懷裡硃砂包抖開,朝陸遠腳邊一撒。

  硃砂落地,紅得刺眼,像一層細火。

  許二小則以極快的手法補齊鹽線,咬牙道:「陸哥兒,補好了!」

  林照玄一掌壓住鐵算盤後頸,將他整個人往地上一按。

  鐵算盤本就快要散了,這一壓更是連掙扎都少了半截,只能發出短促喘息。

  宋清禾把油燈儘量壓低,火光照在黑木牌根部,正照出那枚獸骨鎮眼釘的全貌。

  陸遠趁勢低喝一聲,短刀猛地一轉,硃砂與刀鋒同時落下,硬生生撬進骨釘側縫。

  「開!」

  他一聲斷喝,手上驟然發力。

  骨釘終於鬆了一分。

  而就是這一分,壇里那隻眼驟然一縮。

  緊接著,整隻壇像被什麼從底下狠狠頂了一下,黃布猛地炸開一道口子。

  一團黑氣從裂口中噴出,直衝半空。

  黑氣里,隱約露出半截身子。

  不是人,也不是獸。

  那東西太瘦,太長,肩胛骨高高支起,像披著一層薄薄的人皮,卻又在皮下不斷鼓動。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

  那顆頭幾乎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張貼著額面的薄臉,臉上那雙眼還在緩慢轉動。

  它終於要從壇里出來了。

  鐵算盤在地上發出一聲像哭又像笑的慘叫:「完了————它真出來了————」

  陸遠卻在那一瞬間,忽然笑了。

  不是輕鬆的笑,而是冷到極處的一點弧度。

  「出來得正好。」

  他伸手抓住最後那截銅錢黑線,猛地往外一扯,喝道:「你要開眼,我就先給你封路!」

  「你要認名,我就先斷你的名冊!」

  「你要借身」」

  「我就讓你借個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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