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叮,恭喜斬妖除魔成功】(4200)
第256章 【叮,恭喜斬妖除魔成功】(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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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字落下,壇祀靈周身四角的鹽線同時震顫。
地上的殘雷、斷幡、碎紙、封煞盤的冷光也全都被這一口鎮勢牽引起來。
像四條早已等候多時的鐵鏈,從四面八方同時勒住它的身軀。
壇祀靈發出最後一次瘋狂掙扎。
它黑氣暴漲,想要把紙臉、席影、燈芯全部炸散出去,做最後一次玉石俱焚的反撲。
可陸遠早已看穿它這一手。
他猛地抬腳踏住鹽圈外緣,手中鎮關七星劍往下一沉,劍尖直指它胸口裂開的命門,低喝一聲:「你炸不起了。」
這一句像鐵錘砸在冰面上。
壇祀靈的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已經足夠要它的命。
周衡猛地撲上來,短刀橫貫,硬生生把最後一根幡骨砍斷。
林照玄咬著牙把雷霆令往地上一拍,殘雷順勢沿著地脈竄出,在壇祀靈腳下炸成一片細密電網。
宋清禾手中的封煞盤終於亮到極限,盤心那一點微光化作一道極冷的白線,直直罩住壇祀靈的頭頂。
陸遠看著這一切,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他只把劍再往前送了半寸。
半寸而已。
可那半寸,正正送進壇祀靈最後一口煞氣的核心。
壇祀靈的尖嘯聲戛然而止。
它全身像被抽空了骨血一般劇烈顫抖,黑氣從額心、胸口、四肢同時往外散。
像一件被火燒透的舊袍子,正一寸寸化灰。
它的眼睛先是發黑,隨後發空,最後連空都沒有了,只剩兩團極淡極淡的煙影。
在風裡輕輕一晃,就散成了細屑。
那一刻,石道上所有紙幡全都無火自燃。
但那火不是紅的,而是灰白的,燒得極慢,像紙錢在陰地里自己化開。
翻席燈里的燈芯徹底熄了,燈殼落地,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隨即碎成幾片。
壇祀靈的身形開始坍塌。
先是肩,後是背,再是腿,最後整團黑影像被什麼從中抽掉了一根主骨,轟然散開。
那些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紙臉、席影、黑絲、殘灰,統統失去了依附,漫天亂飄。
又在鎮關七星劍壓下來的那道冷輝里,一點點縮成灰燼。
陸遠沒有立刻收劍。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最穩的鎮位,一直到壇祀靈最後一點黑氣也被鹽圈與星輝壓碎。
化成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煙,徹底鑽入地縫,連半分陰響都不再剩下。
風忽然變了。
先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冷,一下子鬆了大半。
石道兩側的紙幡垂了下來,像幾張普通舊紙,不再張牙舞爪。
翻席燈只剩一副空殼,靜靜躺在地上。
白鹽圈裡的煞氣慢慢沉下去,殘雷也不再亂竄,封煞盤上那點微光終究熄滅,重新歸於死寂。
眾人這才像從一場噩夢裡喘過氣來。
周衡手一松,短刀哐當掉在石道上,整個人靠著牆重重喘息,像是剛從冰河裡爬出來。
林照玄半跪在地,雷霆令還插在土裡,他抬頭望著那已經散盡的黑影,眼裡竟有些發怔,像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真的贏了。
宋清禾緩緩把封煞盤收回懷中,指尖還在發抖,卻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王成安與許二小更是直接癱坐在地,整個人像脫了力,只剩下一個劫後餘生的空殼。
陸遠這時才緩緩垂下鎮關七星劍。
劍身上的第七星餘輝漸暗,第六星、第五星也隨之慢慢隱去。
最後只剩一口沉靜如舊的冷鐵,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可劍格與陸遠掌心相貼處,已經被他的血染得發暗。
他手臂一顫,終於單膝跪地,喉頭一甜,硬是把那口翻湧上來的血咽了回去。
「陸遠!」
宋清禾忙要上前。
陸遠抬手,示意自己無妨,隨後緩緩抬起眼,看向那片已經空下來的石道。
他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喘了幾口氣,像是在確認那口壇煞真的已經徹底散了。
直到確認再無異動,他才把鎮關七星劍慢慢收回,手指卻仍然緊緊扣著劍柄,沒有鬆開。
因為他知道,這一局雖然結束了,但眾人付出的代價,也同樣不輕。
他們的衣襟全都被冷汗浸透,手上、臉上、袖口上,儘是血、灰、鹽與紙屑。
石道兩側原本壓迫得人幾乎透不過氣來的邪意,終於像被一場無聲的大雪埋平,只剩下風從遠處關外荒原吹來。
帶著一點乾燥、微冷、卻終於不再陰邪的味道。
周衡喘了半天,才啞著嗓子問:「————真完了?」
陸遠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地上那些燒盡的紙灰、斷裂的幡骨、熄滅的燈殼,最後淡淡道:「完了。」
「壇祀靈已經散了。」
「這一口席煞壇,也被我掀了根。」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
風從石道盡頭吹過來,拂動他染血的衣角。
關外的天色已經沉了,遠山像一層層壓下來的灰黑影子,雪意未至,寒意卻已先來。
可那股先前無處不在的邪氣,終於不見了。
這一場鬥法,兇險得像是從閻王爺手裡硬生生搶命。
但他們到底是贏了。
壇祀靈散盡之後,野人谷里反倒安靜得叫人不習慣。
先前那股壓得人脊梁骨發冷的邪氣像被人連根拔了去,谷道兩側原本簌作響的老樹,也只是被風吹得輕輕擺了擺枝。
石道上殘留著燒焦的紙灰、斷裂的幡骨和散了一地的白鹽,燈殼、黑線、碎符混在一起。
被夜風卷著,往谷口那頭慢慢飄。
沒人說話。
方才那一場硬斗太急、太兇,所有人的心神都還繃著,像一根剛從冰里拽出來的弦,稍微一碰就會再震出餘音。
直到陸遠把鎮關七星劍收回鞘中,抬手往石道邊上一指,眾人才算真正回過神來。
「就地歇一會兒。」
他聲音有些啞,但語氣還穩。
「別急著走,谷里陰氣散得慢,先把氣捋順了再說。」
周衡一屁股坐到一塊半埋在土裡的青石上,先是長長吐了口氣。
隨後才把一直攥著的短刀往膝上一放,苦笑了一聲。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紙臉能飛成那樣。」
他說著抬手擦了把臉,袖口全是灰:「要不是你剛才壓得死,那東西真能把人嚇得背過氣去。」
林照玄靠著一棵老榆樹坐下,雷霆令橫在腿上,指尖還殘著一點燒麻的青白痕。
他看了看谷道盡頭那片已經熄掉的翻席燈殘骸,低聲道:「不是嚇人,是逼人心魄。」
「這類席煞局,講的就是一個「壓」字。」
「誰先亂,誰先輸。」
「咱們這回算是頂住了。」
宋清禾沒說話,只是低頭檢查封煞盤。
那盤子裂得厲害,盤緣好幾處細紋都已經發白,顯然是撐到極處了。
她把盤身翻過來,指腹沿著裂口輕輕摸了一圈,隨後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露出一點後怕後的慶幸。
而一旁的許二小,則是長出一口氣道:「還好陸哥兒反應快。」
「要是再晚半盞茶,壇祀靈把席釘和翻席燈的氣口接通,咱們恐怕就沒這麼容易脫身了。
「」
王成安一聽,立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像是生怕這話再引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別提了,別提了。」
「我剛才站那兒,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紙臉一圍上來,我還以為今兒個就得交代在這兒。」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緊繃到幾乎斷掉的神經,也隨著這幾句插科打渾慢慢鬆了些。
只是那笑聲都不高,像是生怕驚了谷里未散盡的餘氣。
陸遠沒有立刻坐下。
他走到谷邊,借著一塊風背石站定,把鎮關七星劍橫放在膝前,低頭慢慢擦拭劍身上的血跡和灰痕。
劍刃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沉靜的冷色,先前那股逼人的鋒意已經收了起來,只剩下一種老物件特有的穩。
宋清禾看他動作,輕聲問:「你傷口沒事吧?」
陸遠抬眼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沒事。」
「肩上挨了兩下陰氣反衝,算不得重傷。」
「回頭拿熱水擦一遍,再敷點藥就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宋清禾還是看見他右肩那處衣料被抽破了一道口子,底下隱約露出一點青紫的痕跡。
確實不重,只是被陰風擦傷,連皮都沒怎麼破,就是看著有些嚇人。
她稍稍放下心來,便轉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符紙和器物。
陸遠擦完劍,把劍重新歸鞘,才終於在石邊坐下。
野人谷的夜風從谷口斜斜吹進來,帶著一點山石被日間太陽曬過後殘餘的熱氣,又夾著夜裡寒意,吹在臉上還算舒服。
谷中幾株老樹影子拉得很長,樹下偶爾傳來不知名蟲鳴,但已經沒有了先前那種陰森發悶的響動。
林照玄往火堆里添了兩根枯枝,火星竄起,照亮了眾人臉上的疲意。
「這地方倒是真會挑。」
他看著谷道深處,聲音里還有幾分餘悸:「白天看著不過是個荒谷,真進了局,才知道裡頭藏了這麼多門道。」
「紙幡、翻席燈、席釘、紙臉————一樣接一樣,像是早就布好的。」
周衡扭了扭脖子,忍不住感嘆道:「還好陸道長頂住了————」
「要不然今天————怕是難了————」
這話說得不假。
要不是陸遠一開始穩住局,又在壇祀靈連番反撲里連壓兩道破壇局,眾人恐怕早就被這席煞壇拖散了心氣。
尤其最後那一下,鎮關七星劍硬是把壇祀靈的壇骨壓碎,才算把這場惡局徹底了結。
陸遠聽見,沒有接話。
他抬頭望了眼谷頂。
夜色已經壓下來,天上一彎殘月從雲後慢慢露出半邊。
月光不算亮,卻足夠把谷中石道照出一點冷白。遠處山樑像一條伏著的黑脊,安安靜靜,半點聲息也沒有。
「今晚先別趕路。」
「就在谷里修整一夜。等天亮了再看路。」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王成安與許二小本來就腿軟,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躺下,聽見這話,趕忙去拾了幾塊干木,幫著攏火。
周衡則去石道邊仔細查了一遍,把還沒徹底燒盡的幡骨和紙灰撥到一處,免得夜裡再出什麼岔子。
林照玄則順手把雷霆令壓在一塊平石上,借火氣慢慢烘乾上頭的潮意。
宋清禾把封煞盤包好後,也走到火邊坐下,雙手伸出來烤了烤,臉上的血色這才慢慢回來一些。
火堆啪作響,映得每個人神情都比方才鬆了不少。
不多時,周衡從谷邊尋來一段較平整的枯木,削了削邊,臨時給陸遠搭了個簡易靠背。
他又從自己和另外兩人的包里,拿出一件乾淨些的外衣遞過去。
「先披著。」
「谷里夜深,別讓寒氣再鑽進傷處。」
陸遠接過來披上,點了點頭,算是謝了。
眾人圍著火堆,開始低聲復盤方才那一戰。
「那壇祀靈最陰的不是紙臉,也不是燈。」
林照玄想了想,說:「是它借席根換壇的本事。」
「要不是陸道友把它換相那一下截住,真可能讓它把局翻回來。」
宋清禾接道:「還有那枚席釘。它藏得太深了,若不是最後翻出壇衣,誰都看不出真正壇心竟在那兒。」
「關外這些舊席舊壇,最怕的就是被人用邪法擰成一股勁。」
「看著雜,其實全是骨頭。」
周衡點點頭:「說到底,還是咱們經驗少了。」
「以前總以為邪祟就是沖人來的,誰知道還能借壇、借席、借燈、借紙,把一整套喪局翻成害人局。」
眾人低聲說著,氣氛也漸漸平穩下來。
山谷里風聲不大,火光卻明,幾個人圍在一起,倒真有幾分民國年間關外趕路人夜宿荒谷的樣子。
雖說先前險些折在這裡,可此刻活著的人坐在火邊,連一口熱氣都顯得難得。
陸遠一直沒怎麼插話。
他只是靠著石邊閉目養了一會兒神,等體內那股被陰風撞亂的氣息慢慢順過來,才長出一口氣。
火堆漸漸小了些,谷中溫度也跟著降下來。
宋清禾見狀,起身從包里取出幾塊干餅和一小袋炒麵,分給眾人。
雖然都不是熱食,但在這種地方有口乾糧墊著,已經算是難得。
夜更深時,谷里徹底靜了下來。
火堆邊只剩下細細的柴響,偶爾有一陣風掠過谷口,把樹影吹得輕輕搖晃。
遠處山道黑沉沉的,看不出一點異常。
壇祀靈消散後,谷里那股壓人的陰氣也終於退淨,剩下的只是山野夜露和寒月清光。
陸遠靠在石邊,神色平淡,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一夜,算是過去了。
壇祀靈已死,席煞壇也已被掀翻,眾人總算能在野人谷里喘上一口氣。
雖說前路未必全然平順,但至少眼下,這口最凶的局,已經被他們親手壓了下去。
火光輕晃,映著每個人略顯疲憊卻終於安定下來的臉。
野人谷深處,只有風在緩緩穿行。
也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出現在陸遠耳邊。
【叮,恭喜斬妖除魔成功】
【獎勵: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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