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但你們也沒贏!(4600)
第196章 但你們也沒贏!(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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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
這兩個字如同毒火,在柳玄陰瀕臨崩潰的心智中瘋狂燃燒。
燒盡了最後一絲恐懼與猶豫,只剩下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同歸於盡的決絕!
他知道這是陷阱,是戲弄,但他別無選擇!
不抓住這次「施捨」的機會,他連最後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以吾之血,祭吾之魂!九幽洞開,萬鬼噬神!」
柳玄陰嘶聲咆哮,聲音悽厲如夜梟啼血!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暗青近黑、散發著濃郁腥臭與邪異波動的本命精血狂噴而出。
並非噴向顧清婉,而是盡數噴灑在自己飛速變幻的雙手之上,以及腳下的地面!
那暗青血液仿佛擁有生命,瞬間融入他指尖繚繞的霧氣,也滲入腳下刻滿符文的岩層0
剎那間,他周身暗青霧氣暴漲幾乎化為實質。
與腳下地面、周圍岩壁的暗紅邪陣符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共鳴!
他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肉眼可見地乾癟、枯槁下去,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大量生機OD
但那雙灰白的瞳孔,卻爆發出近乎燃燒的、歇斯底里的瘋狂光芒!
「地脈逆沖!陰煞歸元!」
「萬鬼融靈,助我誅邪!!!」
他雙手手印驟然定格為一個極其扭曲、仿佛要將手指折斷的詭異姿態,猛地向下按去!
轟隆——!!!
這一次,不僅僅是洞穴震動,而是整個山腹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比剛才猛烈十倍不止的慘白色地脈陰氣,混合著粘稠如墨的至陰地煞。
如同被徹底激怒的遠古凶獸,從洞穴的每一寸地面、岩壁裂縫中狂暴噴發!
陰氣不再是泉涌,而是形成了無數道連接洞頂與地面的、瘋狂旋轉的慘白龍捲!
龍捲之中,那無數被禁錮、煉化的陰魂殘念,此刻不再是痛苦嘶嚎。
而是在某種邪惡秘法的強行糅合下,發出整齊劃一、充滿了無盡怨毒與毀滅欲望的尖嘯。
匯聚成一股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怖精神洪流!
洞穴頂部和四壁那些暗紅邪陣符文,光芒熾烈到仿佛要燃燒起來。
瘋狂閃爍、延伸、交織,將「鎖靈絕地」的禁錮、削弱之力催發到極致。
甚至隱隱開始反向抽取地脈陰氣與柳玄陰的血魂之力。
這些力量轉化為一道道暗紅色的、帶著刺鼻血腥與腐朽氣息的鎖鏈虛影,從虛空中探出。
如同無數毒蛇,朝著顧清婉纏繞而去,試圖從規則層面進行最根本的禁與侵蝕!
與此同時,洞穴深處那兩尊超級邪神也有了動作。
在柳玄陰不惜血祭自身、徹底激發大陣的刺激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反撲!
「千面夢魔」那不斷明滅的幽綠核心,驟然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
它那龐大的、不定形的虛影不再試圖修復自身,而是以一種自我毀滅般的姿態,猛然向內坍縮、凝聚!
所有的幽綠濃霧、扭曲夢境、精神污染,全部被強行壓縮到一點。
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讓陸遠靈魂都感到針扎般刺痛、仿佛能直接將意識拉入永恆夢魔深淵的————幽綠色光束。
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後發先至,朝著顧清婉眉心激射而去!
這是它燃燒自身「夢魔」偽神格本源、捨棄大部分形態發動的、純粹到極致的靈魂湮滅攻擊!
「萬骸污母」更是發出了無聲的、充滿暴虐與毀滅的尖嘯!
它那污穢的囊體瘋狂鼓脹到極限,表面無數孔洞同時炸開,噴出的不再是膿液洪流。
而是混雜著它自身核心污穢本源的物質!
無數「污骸子嗣」殘骸、以及地脈毒瘴的、漆黑如墨、散發著讓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極致污穢的————毀滅吐息!
吐息所過之處,連噴涌的地脈陰氣和暗紅陣法鎖鏈都被瞬間污染、腐蝕、同化!
同時,囊體上方那團慘白霧氣中,無數人臉重疊在一起。
發出了一道不再是哭嚎、而是充滿了褻瀆與詛咒意味的、仿佛來自九幽最底層的、直指存在本源的「污穢真言」衝擊!
這一次,柳玄陰不再留手,或者說,他已經沒有手可留。
他燃燒精血魂魄,徹底激發大陣,甚至隱隱開始撼動「鎖靈絕地」與「九幽煉神大陣」連接的根基。
不惜造成永久性損傷,也要榨取出每一分力量!
兩尊超級邪神同樣被逼到絕境,拿出了拼著本源重創、甚至跌落位格的搏命一擊!
集合了燃燒血魂的陣法操控者、兩尊搏命邪神、以及被催發到極致的雙重邪陣之力————
這一擊的威勢,比剛才那「絕殺一擊」,強了何止數倍?!
洞穴徹底被各種毀滅性的能量與光影淹沒!
慘白的陰煞龍捲,暗紅的陣法鎖鏈,幽綠的夢魔光束,漆黑的污穢吐息,褻瀆的污穢真言————
所有攻擊,不再分散,而是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在柳玄陰燃燒靈魂的精準引導下,從四面八方、從物質到精神、從能量到規則,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缺、毫無死角的立體絕殺網絡。
將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徹底————淹沒!
轟—!!!!
滋啦——!!!
吼—!!!
嗷—!!!
比剛才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炸、湮滅、腐蝕、精神衝擊的混合巨響,再次轟然爆發!
這一次,連洞穴堅固無比的岩壁都開始大面積崩裂坍塌。
巨石混著被污穢腐蝕的粘液轟然砸落!
整個空間仿佛都要被這恐怖的能量對撞徹底撕碎!
陸遠即便離得較遠,又有顧清婉之前殘餘的黑紅霧靄稍稍阻隔,依舊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再次撞在岩壁上。
一時間陸遠只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移位,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轟鳴。
陸遠強忍著劇痛和眩暈,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這一次的攻擊,威力明顯遠超上次!
清婉她————還能像剛才那樣輕鬆嗎?
她為什麼不躲?
為什麼要硬接?
在陸遠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在柳玄陰充滿瘋狂與期待,或許還有一絲絕望中僥倖的注視下。
在那兩尊邪神搏命一擊後氣息瞬間萎靡、卻依舊死死「盯」著目標的「目光」中——
所有的攻擊,沒有絲毫偏差,結結實實、完完全全地————轟擊在了顧清婉的身上!
幽綠的夢魔光束,命中了她的眉心。
漆黑的污穢吐息,淹沒了她的身軀。
褻瀆的污穢真言,衝擊著她的存在本質。
無數暗紅的陣法鎖鏈,纏繞上她的四肢與軀幹。
狂暴的陰煞龍捲,將她徹底吞噬、撕扯————
沒有閃避,沒有格擋,沒有任何防禦性的動作或光芒閃現。
顧清婉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任由這比剛才恐怖數倍的、集合了柳家最後瘋狂與絕望的終極一擊,將她徹底淹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然後一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韻律的顫鳴,從爆炸的中心傳來。
不是能量湮滅的巨響,也不是物體崩碎的聲響。
而更像是————琴弦被輕輕撥動。
又或者,是空間本身承受了某種超越極限的「壓力」後,發出的、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緊接著,那淹沒一切的、混雜著各種毀滅色彩的能量風暴中心。
所有的光影、能量、衝擊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抹」了一下,出現了瞬間的凝滯與扭曲。
然後,在陸遠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在柳玄陰瞬間凝固的瘋狂表情里。
在那兩尊邪神驟然停止「注視」的驚駭「目光」下!
爆炸的光影與能量,如同退潮般,向著中心一點————急速收縮、坍縮!
不是被擊散,不是被抵消。
而是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壓縮」、「吸收」、「歸攏」!
短短一息之間,那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臭、腐蝕氣味。
以及周圍崩裂的岩壁、滿地的狼藉,證明著剛才那恐怖一擊的真實性。
而風暴的中心,顧清婉的身影,重新清晰地顯露出來。
月白色的旗袍,依舊纖塵不染,連那流雲暗紋都清晰如初。
白色的發繩,依舊鬆鬆地綰著墨發。
籠罩面部的薄霧,依舊淡淡地縈繞。
她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姿態與之前————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不,有一點點細微的不同。
她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向後————傾斜了————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如果不是陸遠一直死死盯著,幾乎無法察覺。
那感覺,不像是因為被巨力擊中而後仰。
更像是一個站在微風中的普通人,因為一陣稍強的氣流吹過,身體本能地、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
然後,就穩住了。
甚至連她指尖那點緩緩旋轉的、純粹的黑暗,都沒有絲毫紊亂,依舊按照固有的韻律,緩緩轉動。
她微微低頭,似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月白的旗袍,又仿佛只是隨意地動了動脖頸。
然後,她重新低下頭。
那雙籠罩在薄霧後的血色重瞳,透過逐漸消散的最後一縷能量餘燼,再次「看」向了對面。
看向了臉色已經不僅僅是慘白,而是變成了死灰,眼神中最後一絲瘋狂與僥倖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空洞與絕望的柳玄陰。
也掃過了那兩尊氣息萎靡到極點、龐大虛影都在微微顫抖、散發出濃濃恐懼與臣服意味的超級邪神。
清冷、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再次響徹死寂的洞穴。
也如同最後的喪鐘,敲響在柳玄陰和那兩尊邪神的靈魂深處:「這次,尚可。」
她頓了頓,仿佛在給予一個「公允」的評價。
「但,僅此而已。」
陸遠癱坐在冰冷的岩壁下,後背火辣辣地疼,胸口悶得喘不過氣,耳朵里的嗡鳴聲還沒完全散去。
但他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只是瞪大雙眼,嘴巴微張。
以一種近乎呆滯的表情,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重新顯露出來的、月白色的身影。
剛才那是什麼?!
那毀天滅地、讓整個洞穴都差點崩塌的力量,集合了柳玄陰燃燒的血魂與兩尊超級邪神搏命的本源。
以及雙重邪陣催發到極致的一擊————就這麼————沒了?
整個過程,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清婉僅僅是身體因為「衝擊」,如果那也算衝擊的話,微微向後————傾斜了那麼一絲絲?
不,那甚至不能叫傾斜。
更像是站在高處,被一陣稍微強勁一點的微風拂過,衣袂飄動時身體自然而然的那一點點————晃動?
然後,就沒事了。
月白的旗袍,連個褶皺都沒多。
白色的發繩,紋絲不亂。
指尖的黑暗,勻速旋轉。甚至連她周身那淡淡的、仿佛由最純粹黑暗凝聚的薄霧,都沒有絲毫波動。
陸遠當然知道,清婉強的可怕。
但————
現在看來————
陸遠感覺自己對清婉的了解————
還是太少太少了————
不過,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老頭子!
當然,清婉強到這種地步,那救出老頭子還不是易如反掌?
陸遠掙扎著想爬起來,想催促顧清婉趕緊結束這「遊戲」,去下面救人。
但看著顧清婉那依舊平靜懸浮,仿佛在等待什麼的姿態,或者只是在欣賞對手的絕望。
陸遠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清婉那平靜到漠然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判決,在洞穴中緩緩迴蕩。
也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柳玄陰眼中最後一點瘋狂燃燒的餘燼。
柳玄陰站在那裡,身體因為之前燃燒精血魂魄、強行催動大陣而微微顫抖。
皮膚乾枯如老樹皮,氣息衰敗到了極點,連維持站姿都顯得勉強。
但此刻,他身上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與絕望,卻詭異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平靜。
那平靜並非看開,而是徹底認清了現實,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後,所剩下的一種————死寂般的清醒。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灰白的、死寂的瞳孔,不再充滿血絲與瘋狂。
只是空洞地望著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仿佛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身影。
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只牽動了乾裂起皮的皮膚,顯得怪異而苦澀。
「呵————呵呵————」
沙啞、乾澀、仿佛破風箱拉動般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笑聲中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
「確實————僅此而已了。」
柳玄陰頓了頓,目光似乎微微偏移,極其短暫地掃了一眼下方岩壁處、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陸遠。
然後又重新將目光聚焦到顧清婉身上。
「顧清婉————」
柳玄陰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仿佛每一個字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柳家————輸了。」
「是我————低估了你。」
「或者說,我們從未真正理解過,你到底————是什麼。」
他緩緩地、艱難地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指了指洞穴深處。
那通往「九幽煉神大陣」核心、囚禁著李修業的方向。
「李修業————還在下面。」
「被九幽煉魂鏈」鎖在「陰煞煉魂台」上,受煉魂之苦。」
「他的真炁十去七八,魂魄被陰煞侵蝕大半。」
柳玄陰的話語清晰,冷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那「九幽煉魂鏈」與「陰煞煉魂台」,乃是大陣核心樞紐。」
「與地脈、與陣法、與那兩尊神尊————皆有深層次勾連。」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那兩尊氣息萎靡、卻依舊散發著恐怖邪氣的超級邪神虛影。
「只要我心念一動,或者我徹底死亡,魂飛魄散。」
「又或者————感知到無法抵禦的外力強行衝擊、試圖解救————」
「九幽煉魂鏈」便會瞬間徹底絞碎李修業的魂魄與肉身,同時引爆陰煞煉魂台」
積蓄的部分地陰煞氣。」
「雖然殺不死你,但讓李修業形神俱滅,屍骨無存,卻輕而易舉。」
柳玄陰抬起那雙死寂的灰白眸子,平靜地、直視著顧清婉薄霧後的血色重瞳,緩緩說道:「我是輸了。」
「但你們也沒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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