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屍傀
雖然有四具屍傀,但李茂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讓陸柯去。
韓青凝鍊氣三層、徐妙鍊氣八層、張通鍊氣七層。
都不是外面那兩個小輩可以駕馭的。
只有初入鍊氣的陸柯,能夠讓他們合理獲取,不會引人注意。
畢竟,鍊氣二層驅使一具鍊氣一層的屍傀,十分正常,但倘若驅使什麼鍊氣後期的屍傀,那太惹人注目了,極有可能被三陰宗的上修所關注。
念及此處,李茂再無顧慮,當即輕點眉心,一抹煞炁瞬間從眉心湧現而出,激發周遭的所有先天行屍,低聲念道:「去也,去也,莫傷了那三個鍊氣修士,其餘人等皆可殺!」
帝王屍,何其霸道!
想要用帝王屍氣驅使鍊氣煞屍,還有點費勁兒。
但驅使埋在周圍的一些先天行屍,並不算難。
伴隨著李茂的驅動,周圍的一些土丘內,那些個先天行屍紛紛動了起來,開始掘土,準備破土而出。
接著,李茂心念如電,一縷玄冥煞炁自指尖迸射,無聲沒入陸柯藏身的土丘。
「起!」
李茂低喝一聲,煞氣如墨蛇鑽地。
朝著陸柯方向而去!
旋即,李茂屈指一彈,六張紙人立馬迎風而漲,潛藏了起來,準備擄走那劉姓老者。
……
陰煞山谷,煙瘴裊裊。
眾人小心前行,此地危機四伏,難說會有什麼邪祟出面,將他們二十餘人啃食殆盡,淪為此地荒骨。
王姓少女手持紅燈籠,豆大的燈火艱難地在煞氣中撐開一小圈微弱的光暈,少女步履沉穩,神識鋪開,警惕著四周每一絲異動。
那趙姓青年緊隨其後,初入鍊氣的好奇心卻蓋過了應有的警惕,目光灼灼,忍不住四下張望。
煙瘴遠處,一簇幽綠色的磷火猛地躥起丈許,光影扭曲間,竟似一張痛苦哀嚎的人臉。
趙公子心神一盪,腳步不自覺地就要朝那詭異處邁去。
「趙師弟!」
少女清冷低叱,瞬間將青年驚醒。
少女並未回頭,聲音卻十分嚴厲:「此地非是閒庭信步之所!宗門內外門弟子入谷遴選胚子,十去五歸,縱是能活著出去的,亦有空手而回之人。這谷中怪譎叢生,變幻莫測,便是你我這般鍊氣修士,稍有不慎,亦是萬劫不復!收心,凝神!」
趙姓青年被這當頭棒喝震得面色一白,慌忙收回目光,穩住身形,心有餘悸地應道:「是,王師姐,我…我曉得了。」
說罷,趙姓青年握緊了手中的紅燈籠,但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宗門難道不管嗎?」
「哼,管?」
落後幾步的劉姓老者聞言,佝僂著背,自嘲道:「宗門豈會管這等雞毛蒜皮?能要了我等性命的邪祟妖物,怕是鍊氣中期乃至後期的凶物!」
「這等『材料』,那可是內門上修們眼中的寶貝!他們巴不得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多死幾個,好替他們養出更凶戾、更趁手的玩意兒!」
老者喘息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講述禁忌的森然:「老朽在這『青石壇』蹉跎數十載,親眼所見!曾有一位築基期的上修,為煉一具上品『百骸骨傀』,不知用了何等秘法,竟將相鄰『黑水壇』整整一處分壇的外門弟子盡數坑殺!抽魂煉骨!事後……」
「宗門對外宣稱,是南邊三宗七派的狗賊突襲,毀了黑水壇。可我們這些老資歷心裡門兒清,那分壇上下數百口人,就是被自家上修給血煉了!」
「嘶。」
聽聞此言,趙姓青年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全身都僵硬冰冷起來,結巴道:「那,那我們……」
見這趙姓青年如此緊張,劉姓老者不由輕笑一聲,繼續道:「且放寬心好了,分壇事大,這等事情又能有幾次?小老兒在這分壇待了三十餘年,也才有此一例罷了,而且宗門也降下責罰,令那位築基真修去守五十年寶樹,若是能肆意屠殺門內弟子,那我聖宗,豈不是要亂套了?」
趙姓青年鬆了口氣,不過還不等他開口,異象突生。
「轟隆!」
忽然此時,十數丈外荒坡驟裂,土石紛飛。
一具青面屍骸破土而出,正是陸柯!
陸柯眸中幽火暴漲,殘破道袍裹挾陰風,枯骨手掌如鉤,直撲提燈人群。
周遭十數具先天行屍同受感召,嘶嚎著自墳塋躍起,磷火亂舞間化作慘白洪流,卷向驚惶僕從。
「屍變了,速速結陣!」
王姓少女駭然嬌叱,銅鈴急震。
趙姓青年劍訣方起,卻見陸柯已兇悍撞入人叢,爪風過處,兩名僕從喉骨盡碎,鮮血噴濺如雨!
劉姓老者見此,臉色大變,疾呼出聲:「是鍊氣境的煞屍!」
「那具鍊氣煞屍留下!余者,盡數誅滅!」
王姓少女眸中精芒一閃,立時喜道:「趙師弟、劉師弟,此事務成!我願再添兩千符錢,以酬二位辛勞!」
此言一出,趙、劉二人神色一凜,體內法力暗涌,蓄勢待發。
而就在此時,周遭濃霧忽得如墨龍翻身,毫無徵兆地洶湧暴漲,瞬間吞噬了搖曳的燈籠紅光與眾人身影!
視野盡墨,只聞近在咫尺的急促喘息與驚呼。
「哼!」
王姓少女反應最快,清叱一聲,腰間那枚青銅『探幽鈴』光華暴漲,清越顫音激盪而出,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青色漣漪,猛地擴散開來!
「噗!」
數具剛破土而出,獠牙滴涎的先天行屍,被這音波掃中,如同朽木撞上重錘,頭顱瞬間炸裂,污血混著煞氣四濺,腥臭撲鼻。
少女指間已夾住一張黃符,符籙之上硃砂殷紅,靈光隱透。
目光如電,少女立馬鎖定了霧氣中另一個更為凝實,散發著鍊氣一層波動的僵硬身影。
正是被李茂驅策而來的陸柯!
「鎮!」
黃符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精準無比地釘向陸柯額心!
符籙觸及煞屍皮膚的剎那,赤芒大盛,形成數道枷鎖般的靈氣,瞬間纏繞其全身。
陸柯前撲之勢驟然一滯,發出沉悶的低吼,掙扎的屍氣與赤色靈氣激烈碰撞,暫時被束縛在原地。
「給老子滾開!」
趙姓青年臉色煞白,驚怒交加,手中那柄長刀灌注了微薄靈力,胡亂地朝霧氣中撲來的憧憧黑影劈砍。
刀鋒划過行屍軀體,雖難斷筋骨,卻也逼退了幾個近身的黑影。
至於身後的先天僕從們,倒是接連慘叫,顯然已經成了其他行屍的目標,被分而食之。
或者說……
他們帶這些僕從的目的,就是為了在此時此刻,給他們三個鍊氣修士吸引一部分注意罷了。
落在最後的劉姓老者經驗老到,渾濁眼中精光一閃,枯瘦手掌已悄然掐訣,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在指尖凝聚。
他深知此時需合力,正欲出手協助王、趙二人,清理側翼撲來的行屍……
眼前忽地一花!
六張薄如蟬翼,慘白瘮人的紙人,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面前咫尺之距!
紙人眼眶處兩點猩紅,嘴角咧開,勾出六道全然一致,但詭異到極致的笑容!
「這,這是何物?!」
劉姓老者頭皮炸裂,一股寒氣直衝天靈!
汗毛倒豎,下意識便要張口疾呼示警,但為時已晚!
六張紙人猛地一撲,如同被無形的風捲起,瞬間化作慘白旋風,將劉姓老者整個身軀裹了個嚴嚴實實!
那紙面觸感冰涼滑膩,帶著濃重的陰煞死氣,瘋狂地往劉姓老者七竅鑽去!
「救……」
劉姓老者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驚呼,便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陰風猛然灌入神魂,眼前的世界瞬間被無邊的黑暗與眩暈籠罩。
陰風一卷而過,原地只餘下翻湧的煙瘴。
劉姓老者的身影連同那六張詭異的紙人,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王姓少女全然不知劉老頭已經被捲走,而是難掩喜色,對著左右道:「趙、劉二位師弟,我已控住這具煞屍了!這煞屍身具寶光,實乃上上品的煞屍坯子,我這便將其粗略煉化,請兩位師弟為我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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