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若不言,煉為艷屍!
李茂眸中血芒乍現。
眼見徐妙挾凜冽殺機奔襲而至,李茂也發出一聲低沉喟嘆:「這女修,倒有幾分能耐。」
不過,也僅止於此了!
心念電轉間,滔天煞炁如決堤洪流,轟然自李茂周身噴薄而出!
李茂作為整個地宮養煉的至凶之屍,其所憑依的這具帝屍,其橫練之軀早已臻至金剛不壞之境,豈是尋常遊蕩的煞屍可比?
縱使道行未臻高深,但這副以煞氣千錘百鍊的屍身,便是李茂最大的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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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邪,去死吧!」
徐妙櫻唇微啟,一道凝練如矢,散溢著太陰寒意的『清虛月華』真氣從口中疾噴而出,化為一道氣箭,射向李茂。
其勢如流星墜月,快若奔雷!
這道氣箭,乃是主修功法中的殺招,以徐妙鍊氣八層靈力的巔峰凝聚,更蘊含清虛月華對陰煞邪物的天然克制!
氣箭瞬息即至!
「噗!」
一聲沉悶輕響,氣箭狠狠釘在李茂玄黑龍袍覆蓋的心口位置!
然而,預想中邪軀洞穿、煞氣潰散的景象並未出現。
李茂端坐的身形甚至未曾晃動分毫,他只覺得胸口有些許痛感罷了。
而那氣箭在中的之後,化作點點清冷光屑,無聲湮滅在濃稠的煞氣之中。
李茂原本是被嚇了一跳,但看到自己這具肉身果真是金剛不壞之後,心中大定,輕笑道:「清虛月華,不過爾爾。朕這軀殼,八十載地脈煞炁淬鍊,豈是你區區鍊氣小輩能傷?」
言罷,李茂忽然暴起,如決堤冥河般,朝著立足未穩的徐妙當頭壓下!
徐妙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狂鳴:「此獠肉身,竟如此兇悍!難不成,真是尊築基邪祟?!」
是了。
一定是了!
但見其衣冠形貌,赫然是八十餘載前那位凡俗魏帝!
相傳此人身負玄陰之體,為魔頭所擄。
如今屍身經邪法祭煉八十餘春秋,縱使未成築基妖骨,亦具鍊氣圓滿之境!
雖說此等妖邪空有築基妖軀,卻未結仙基,若遇真正築基修士鬥法,翻掌可滅。
然而徐妙如今,不過鍊氣八層之境,距鍊氣圓滿尚差一線,其修為猶有雲泥之判!
「不要慌,還有辦法。」
徐妙強定心神,雖驚不亂,生死關頭,多年苦修的搏殺本能催至極致。
那件已靈光黯淡,遍布裂痕的『金縷羅煙網』被徐妙毫不猶豫地再次祭出!
「困!」
徐妙尖叱,玉指急點。
金網應聲暴漲,流轉的金光雖遠不及全盛之時,卻依舊帶著最後的束縛偉力,如同天幕倒卷,朝著撲來的李茂兜頭罩下!
同時,徐妙右手緊握的『青鸞簪』所化三尺青鋒清鳴大作,劍身月華暴漲,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青色驚虹,緊隨金網之後,直刺李茂!
一網困敵,一劍絕殺!
「不自量力!」
李茂面對這足以絞殺尋常鍊氣後期修士的連環殺招,口中驀地一聲低沉暴喝,神識如潮暴漲!
其臂陡然探出,五指箕張,纏繞其上的玄冥煞炁凝若實質,竟隱隱透出金鐵交擊般的刺耳銳鳴!
同時,李茂神識如獄,悍然籠罩徐妙周身。
徐妙頓覺如墜冰窟,遍體森寒,一股無形陰霾壓下,身形竟為之遲滯一瞬。
「嗤啦!」
那件被徐妙貼身攜帶的法器『金縷羅煙網』,在李茂這雙淬鍊至金剛不壞的手掌下,竟似脆薄蛛網,被硬生生從中撕開一道巨大裂口!
金光乍裂,哀鳴驟起,靈光盡散,化作凡鐵碎屑,四散飄零。
金網碎裂剎那,那青鸞劍虹已破空而至,直抵眉睫!
「這麼快?」
李茂心下一驚,五指箕張,迎著那蘊滿清虛月華的鋒銳劍尖,驟然翻掌合攏!
「錚!」
一聲刺破耳膜的金鐵交鳴,響徹死寂墓室!
徐妙傾盡全力的一劍,竟被李茂硬生生用五指死死攥住!
劍身之上清光狂閃,清虛月華與玄冥煞炁激烈碰撞,青煙升騰。
尖距李茂冕旒不過三寸生死之距,卻再也難進分毫!
「什……」
徐妙瞳孔驟縮。
萬未料及,自己傾注清虛月華真炁的傾力一擊,竟被對方以區區血肉屍軀,生生攥住!
而在抓住這青鸞簪的瞬間,李茂另一隻手,如魅探出!
李茂手掌冰冷煞白,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扼住了徐妙修長脆弱的脖頸!
「呃!」
這股力量瞬間傳來,徐妙只覺得喉骨咯咯作響,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碎!
強烈的窒息感與刺骨的陰寒煞氣瞬間侵入徐妙的經脈,瘋狂衝擊著徐妙本就受損的護體靈力與黯淡的『定魂清心符』清光。
嬌軀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凌空提起,雙腳離地!
「嗬嗬……」
徐妙雙手徒勞,欲扳開那鐵箍般的手掌,卻撼之不動。
青鸞簪失去主人靈力支撐,哀鳴一聲,光華盡褪,復化青玉簪,『叮噹』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墓磚上。
徐妙那絕美的容顏因窒息苦楚而扭曲漲紅,眸中驚駭屈辱交迸,方才那沖霄戰意與凜冽殺機,在這一扼之下,盡化齏粉。
李茂提徐妙至平視,冕旒玉珠輕晃,幽綠魂火透過珠簾,森然俯瞰掌中這猶自徒勞掙命的獵物,張口道:「你是何人,外面的清虛派築基、韓家築基和陸家築基什麼底細,他們在與誰鬥法?」
李茂暫且未殺徐妙,便是為了拷問一番外面情況。
外面築基轟鳴,山體動搖。
若非那魔修似乎早早有所布置,這地宮早就塌陷了。
築基真修與鍊氣修士大不相同,鍊氣修士來多少都無用。
先前的李茂,還不知自己的這具煞屍之軀如此強大,早知道自己如此強橫,就不躲在煞屍身後,直接悍然出擊,將來犯之敵盡數誅殺便是,何苦又浪費了諸多煞屍手下?
一念至此,李茂指間微松,聲音故作嘶啞道:「說!」
一鬆手,徐妙便貪婪的深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青衫被冷汗與冥河水浸透,緊貼玲瓏曲線。
「呸!」
下一秒,徐妙猛地抬眼,那雙清冷如月的眸子燃著火焰,竟不顧生死,直接『呸』了一聲,將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狠狠啐向李茂。
「清微門人,死則死矣,豈有臣服妖邪之理!」
「哼!」
李茂冕旒微震,非人屍軀感受不到唾沫污穢,但這赤裸裸的蔑視與反抗,自然是讓李茂感到有些憤憤。
我在墓里待得好好的,還不是你們來找我?
不找我,哪兒來這麼多事兒!
一念至此,李茂心中亦是煩躁,當即道:「既不願活,朕便成全你!待你魂飛魄散,再拘你殘魂,煉入這至陰之軀……煉成那魅惑眾生,吸人精氣的艷屍!令你永世沉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艷屍』二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入徐妙神魂。
徐妙嬌軀劇顫,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艷屍,乃是一種特殊的行屍。
不少魔道修士凝練艷屍,專門操縱屍煞在那凡俗青樓妓院,吸取凡俗男子精氣,以此來增強煞氣。
煉成之後,一舉一動深藏迷惑之意,若意志不堅、神識不強者,亦是會被迷惑。
清微弟子視名節道心如性命,淪為那等邪物,比形神俱滅更為可怖!
這恐懼,瞬間壓垮了徐妙最後的傲骨。
「我乃清微派靈寶峰楊恆真人座下二弟子,徐妙。」
猶豫片刻後,徐妙掙扎著張口,帶著認命的悲涼:「陸家築基有三,陸常虛、陸常平、陸常燁,常虛師叔乃我清微門人,常平師叔乃是紫霞派弟子,常燁前輩無門無派,常平師叔還有一位至交好友高前輩,亦是築基真修。」
「韓家築基為韓長適師叔,修得『再逢春』仙基,鬥法高深,為人莽撞。」
「最後,則是我師……楊恆真人,築基中期,修得『落玉盤』仙基。」
徐妙急促說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與尊嚴,接著猛地閉上雙眼,慘白的臉上再無一絲血色,引頸就戮:「話已至此,請速殺我!」
「好。」
李茂見此,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用力一掐,令此女修香消玉殞。
接著,李茂便如扔垃圾一般,隨手將這屍首丟在一旁,表情陰晴不定。
陸家三人、韓家一人、清微派一人、高姓散修一人……
正道一方,分明有六名築基。
為何外面,只有五道築基氣息?
算上隕落的那道,也僅僅只有六道。
難不成,是他們彼此之間內訌了?
李茂搖了搖頭,無論如何,自己現在應該是出不去了。
這一身煞氣,一旦貿然露頭,很有可能群起而攻之,將自己直接擒下逼問情況。
還是待戰事膠著,無暇顧及自己之時,再行遁逃之事吧。
一念至此,李茂當即看向了徐妙、張通的屍首,隨意抓起徐妙,手按天靈,心中默念道:『敕請玄明妙諦,司命凝神;奉三清道律,映照其生!』
煉為艷屍?
李茂不會啊。
現在,李茂只會煉製煞屍。
並且李茂先前允諾,雖不是什麼君子,但一諾千金的故事,李茂還是省的。
怎麼處理徐妙,則是一樁選擇難題。
煉為煞屍?
鍊氣八層的煞屍,確實是方便至極。
不過若是凝練成屍丸,也是不錯。
這徐妙,修清虛月華,屬太陰。
而李茂雖然修行的功法極為恐怖,但真炁亦屬太陰。
真炁同源,服用徐妙所煉製之屍丸,功效大增。
至於張通?
先前那柄白骨飛劍不頂用,那便換這個鍊氣七層的劍修來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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