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風雨欲來
「來了六人,有一人離去,根據他們所言,應該是去通風報信了,其餘五人,兩強三弱……」
李茂的神識隔著老遠,默默探查著這幾個韓家修士的情況,卻只見得剩下五人,彼此說了些什麼之後,便忽得分散開來,似乎在駐守這片區域。
隔得比較遠,李茂只能模糊聽到幾個字,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五人留守,一人回去請築基真修。
不過,那先前誅殺韓、陸二人的黑影並沒有現身,瞬間讓李茂有些無語,忍不住嘆道:「那黑影邪祟呢,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不懂嗎?」
築基真修什麼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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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不清楚。
或許,自己也應該好好未雨綢繆一下。
念及此處,李茂神念一動,周圍數道屍傀登時應聲而動,開始賣力挖坑。
李茂,想要將這墓穴與地下河道挖通,做好後手準備。
萬一這些正道人士攻入墓中,不由分說的將自己大卸八塊,也好有個脫身的渠道。
陸柯最為賣力,畢竟生前也是名鍊氣修士,比起其餘那些殉葬的凡俗,速度快了不少。
煞屍在李茂的心神驅使下,動作僵硬卻不知疲倦,鋒銳的指甲與堅硬如鐵的骨骼便是最好的開鑿工具。
泥土與碎石簌簌落下,混雜著陵墓深處沉澱的陰寒氣息。
得益於陸柯這具鍊氣期煞屍遠超凡俗的力量,以及李茂對控屍之術的愈發純熟,通往地下暗河的工程進展極快。
不多時,伴隨著最後一塊巨石的碎裂聲,一個約莫半人高的不規則洞口赫然出現在墓室冰冷的地板上。
一股遠比墓內更為濃郁、帶著水汽和刺骨寒意的陰煞之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瞬間倒灌而入,令墓室內的溫度驟降。
洞口之外,漆黑一片,只聞水流汩汩奔涌之聲。
洞,挖通了。
李茂站在洞口數步之外,小心翼翼地運用神識,探向那幽深的洞口。
與先前並無什麼區別,但李茂也不敢貿然下河。
畢竟,那國師魔修修為滔天,怎能不知曉這下面有一方冥河?萬一有什麼布置在此,那就有些麻煩了。
一念至此,李茂目光落在靜靜侍立在一旁的陸柯身上。
這具清微門徒的屍體面色慘白,雙目空洞,已然完全成為李茂意志的延伸傀儡。
「就決定是你了。」
李茂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那維繫著陸柯屍身的心印之線瞬間繃緊,屬於李茂的一縷分神順著這無形的橋樑,猛地灌注進陸柯的軀殼之內。
陸柯原本空洞的眼窩中,倏地燃起兩點微弱卻屬於李茂的幽光。
握了握手掌,僵硬舞畢,並無半分延遲之類的情況。
對於李茂而言,這種感覺,猶如穿戴了一個虛擬設備,進行另類體驗,不過李茂現在顯然不能做到一心二用,本體則已是盤膝做好,默默運轉已經熟讀於心的『玄冥蛻形篇』,令其按照本能進行運轉。
在李茂的操縱之下,『陸柯』邁開步子,步伐沉重的跳入了這翻湧著陰寒水汽的黑暗之中。
「噗通!」
一聲入水的輕響,冰冷的河水瞬間漫過了半個身子,冰冷的河流衝擊著僵硬的肢體,李茂只感覺一股寒意鋪面而來,深入骨髓似的寒冷,只得閉目養神,全部心神都維繫在這分身之上。
「這冥河之中的陰煞之氣更勝一籌,那陵墓中的陰煞之氣,似乎便是來源於此……」
李茂在心中暗忖,腳踏河沙,順著河水流動的方向走去,不時還能踩到一些枯骨之類,登時引得李茂猜測不已。
這地下河,本就是一條普通的河流。
而那國師魔修不知道施展了什麼手段,送了不少屍體過來,以至於形成了如今這般,充斥著精純活躍的陰煞之氣。
「按照先前神識的探查,這條地下河的盡頭可以出去,這次便看看,沿途有沒有什麼神識發現不了的凶煞……」
如果一切都沒有問題的話,那麼這裡或許就是自己的一條出路!
……
清微治下,韓家新辟的駐地會客室內。
檀香裊裊,靈茶霧氣氤氳。
一身青衫、氣度沉凝的韓家築基真修韓長適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卻自有一股築基真修的威嚴。
而下首位置,則是坐著一位態度恭謹的女子。
那女子身姿高挑,一襲同樣繡有清微派雲紋的青衫,勾勒出成熟丰韻的曲線,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絲幹練,正是清微派築基真修楊恆座下二弟子,徐妙。
「徐師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告知青凝與陸柯命燈熄滅之事。」
韓長適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深處卻潛藏著一抹凝重與痛惜:「楊恆師兄的意思是……」
「韓師叔,家師命我前來,一則確認此事,二則詢問韓家可知曉他二人最後行蹤、有何異狀?」
徐妙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師妹、師弟命燈熄滅得極為突兀,家師推演天機亦遭蒙蔽,恐非尋常邪祟所為,或有外力干預。門內對此事……極為重視。」
韓長適心中微凜。
自己初入築基,凝聚『再逢春』仙基不久,實力比之早已臻至築基中期的楊恆相差甚遠,楊恆都算不出來,此事定然不容小覷。
韓長適心中斟酌,想著如何回應,而就在此時,會客室外卻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靈力波動,緊接著一個帶著喘息和焦急的聲音響起:「長適伯父,晚輩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報!」
話音未落,風塵僕僕、臉上猶帶著驚惶與一絲難以抑制亢奮的韓青岸沖了進來。
他顯然一路全力飛遁,靈力消耗巨大,氣息尚未平復。
韓長適臉色一沉。
太不像話了!
韓家崛起時間不久,家族之中還沒形成什麼觀念,這等會客之時,怎沒人來阻攔?
看來,是自己平日治家不嚴,必要管教!
否則如此沒有規矩,韓家又如何能在這江北立足?
韓青岸這才看清室內還有他人,尤其是看到徐妙身上那鮮明的清微派內門弟子服飾以及她沉穩中帶著審視的目光時,他頓時僵住,嘴邊即將衝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由紅轉白,眼神慌亂地看向韓長適。
徐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忖:『韓家果然有事隱瞞!青凝師妹與陸師弟之死,絕非意外遭遇邪祟那麼簡單!這韓青岸如此情狀,必是帶回了與二人隕落之地相關的重大秘密,且韓家不欲外人知曉!』
徐妙心思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玉盞,輕輕抿了一口靈茶,仿佛對這場小小的「意外」視若無睹。
韓長適見狀,立刻明白必須將徐妙暫時支開,壓下心中的焦躁,徐妙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
「徐師侄見諒,族中弟子莽撞,失了禮數。此事關乎我韓家新駐地事務,容我與青岸私下交代幾句,去去便回,還請師侄稍坐片刻,品一品這新采的靈茶。」
「韓師叔請便,處理族務要緊。」
徐妙微微頷首,語調平靜無波,顯得十分通情達理。
韓長適不敢耽擱,立刻起身,給了韓青岸一個嚴厲的眼神,示意他跟上,兩人迅速轉入會客室後方的靜室,並布下隔絕神識探查的禁制。
會客室內,只剩徐妙一人。
她放下茶盞,方才還平靜無波的眼眸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指尖在袖中無聲翻動,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悄然凝聚成一張細小的符籙虛影。
『師尊,弟子已至韓家,韓家反應異常,似有重大隱情刻意隱瞞。適有韓家核心弟子韓青岸倉皇闖入,所報必與師妹、師弟隕落相關,韓長適急於將其帶離弟子視線。』
『弟子推斷,韓家新得之魏冢山靈脈恐藏驚天隱秘,或與二人之死有直接關聯,且韓家意圖獨占。事態緊急,恐生大變,請師尊速速定奪!』
心念電轉間,信息已烙印於符中。
徐妙指尖微彈,那道無形的傳訊符籙瞬間化作一道比髮絲更細的流光,悄無聲息地穿透韓長適匆忙布下的禁制縫隙,朝著清微靈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做完這一切,徐妙重新端坐,面容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是她端起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看似落在氤氳的茶霧上,實則穿透牆壁,鎖定了靜室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魏冢山……難不成是那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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