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凝聚煞炁
「這樣,就可以了?」
李茂收了神識,盤腿坐在棺槨之上,望著那女屍,神色怪異。
方才,李茂以帝煞精血為引,陰煞3為媒,依照『玄冥蛻形篇』煉屍篇所述,在那女屍心脈深處結下了一道心印。
只不過,這畢竟是李茂第一次煉屍。
手段尋常,而且煉製的還是一具鍊氣期修士,難免有些心中有些許忐忑,不知是否成功。
須臾片刻,在李茂的注視下,那具女屍眼瞼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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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在墓室幽暗的光線下,那對曾經清冷的眸子,緩緩睜開。
瞳孔深處,眼神空洞,充斥著一種近乎稚童般的迷茫,似乎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身處何地,又是何種存在。
「唔……」
女屍喉嚨低沉,發出了一道輕唔。
這女屍的魂魄,還殘存體內。
見女屍甦醒,李茂立馬便有一種其生死皆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覺,當即一揮手來,那女屍應聲而起。
李茂目視這女屍,卻見此女氣質清冷,身著素青道袍,青絲綰道髻,斜插一支素玉簪,面容清麗出塵,肌膚如玉,卻是雙眸無神,迷茫萬千。
這女屍望向李茂,宛若被點醒了一般,當即微微欠身,出聲道:「主人。」
見女屍說話流暢,聲音無甚影響,李茂不由有些驚訝。
相比於墓里其他的那些殭屍,這女屍情況大不相同呀。
不愧為鍊氣修士,恐怖如斯!
李茂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張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屍聞言,軀幹微不可查地凝滯了一下。
片刻後,女屍雙唇微微開合,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從僵冷的喉間擠出,聲線平直無波,卻清晰無比:「韓……青凝。」
韓青凝?
這個名字,倒是與照世鑒里的生平無二,看來確實是這女屍的名字。
李茂微微頷首,審視地瞧了兩眼韓青凝,繼續問道:「你是清微門下?清微派有多少修士,修為如何?你們為何會到此地來,是為勘測靈脈?師門那邊,可有如命燈之類的手段,能知你二人性命安危?」
聽到李茂這般問詢,韓青凝臉上倒是多了一份迷茫,似乎是無法第一時間消化與接受這麼長的問詢。
許久之後,韓青凝才雙唇微啟,回答道:「主人,清微派……是師門,記不得了,只記得師父乃是築基真修……」
似乎是因為被那陰煞黑影的邪祟打散了魂魄,韓青凝的記憶渾渾噩噩,根本記不得什麼事來。
無論李茂詢問韓氏仙族、清微派近況,韓青凝皆是只能講出三言兩語,說出那男修名為『陸柯』,僅此而已。
李茂有些頭疼,不過也沒招。
記不起來,又有什麼辦法。
不過通過這隻言片語,李茂也感覺壓力驟起。
「築基真修啊……」
李茂吐出一口陰氣,面對這樣的情景,自然是很難以形容。
本以為自己要面對的乃是那魔修國師,卻沒成想,接下來的第一個關卡,竟然是來自名門正派的築基真修,這找誰惹誰了?
對此,李茂只能寄希望於那魔修國師遺留下來的手段,能夠真的有用吧。
到時候或許可以瞧瞧,自己能不能趁亂逃走。
不過無論如何,對於目前李茂而言,都是有一個要求。
儘快提升自己的修為!
念及此地,李茂忽然想起了那『照世鑒』中所映照的內容。
屍丸,食之大補!
一念至此,李茂猶豫片刻後,還是深吸一口氣,手中一翻,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暗沉如墨的丹丸,便是出現在李茂手掌之中。
李茂伸手,將那枚屍丸捻於指尖。
觸手冰寒刺骨,沉甸甸似有千鈞。
他凝視片刻,眸中幽芒一閃,再無遲疑,張口便將屍丸納入口中!
屍丸甫一入喉,想像中的腥臭並沒有出現,反而味同嚼蠟。
不過下一瞬,一股陰戾的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轟然沖入李茂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遠非平日引納的地脈陰煞可比,更加純粹,李茂見此,不由心中一喜,連忙運轉『玄冥蛻形篇』,引氣入體,開始迴旋。
引煞入體易,化炁凝真難!
服用了這屍丸之後,李茂感覺自己體內的煞炁凝聚速度加了一倍,登時讓李茂驚詫萬分,也不知這是因為『屍丸』的緣故,還是自己這具『帝王屍』更加契合修行功法的緣故,丹田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煞炁核心,在無窮無盡的陰煞精元灌注與功法催逼下,正發生著本質的躍遷!
那煞炁不再散逸如霧,而是急速凝聚,色澤由灰轉幽,質地由虛化實,漸漸形成了一縷細若髮絲、卻凝練如實,幽光內斂,自行緩緩流轉的真炁!
玄冥煞炁!
『玄冥蛻形篇』中記載的那一口真氣,玄冥煞炁!
這一縷真炁誕生的剎那,李茂渾身劇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席捲全身!
帝屍經絡中肆虐的狂暴精元洪流,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與歸附的君王,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丹田,被那縷新生的玄冥煞炁鯨吞!
鍊氣一層!
玄冥煞炁,成矣!
李茂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幽光閃爍,感受著體內那口真正屬於自己,如臂使指的本源真炁,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自信滿滿:「四十餘日,鍊氣始成!這鍊氣境,看起來也不難啊。」
雖只是初踏仙途,但這第一步,終究是穩穩地邁了出去!
李茂心神稍定,望向站在一旁呆呆傻傻的韓青凝,豪氣萬丈:「來。」
「切磋一番,瞧瞧鍊氣三層,是何等手段!」
剛過鍊氣境,先欺負欺負痴傻少女,練練手!
……
清微靈山,層巒疊嶂盡數隱沒於茫茫白霧之中。
雲霧如素練穿行峰間,聚散間時掩山色,時露峰尖。
雲海深處,龐大的建築群若隱若現,飛檐半藏,鐘磬聲悠悠傳來,恍若桃源。
這清微山靈寶峰上的一座閣樓中,有位青衫男子盤坐於樓上。
男子仙風道骨,面容清癯,著青色道袍,雙目微闔,周身隱有靈光流轉,氣息沉凝如淵,正於蒲團之上靜修吐納。
倏忽,男子眉頭一皺,似心有所感,猛地抬眸望去。
閣樓內壁懸著一排青銅命燈,燈焰幽幽,映照著內刻的名諱。
此刻,其中兩盞燈焰「噗」地熄滅,餘燼散落,燈座上赫然銘著「韓青凝」與「陸柯」二人名諱。
男子面色驟沉,眉頭緊鎖如川,眼中寒芒一閃。
「青凝、柯兒,緣何身隕?」
此二者,乃是其看在韓、陸二位師弟的面上,收為弟子,入門不過三五年,乃是其諸弟子中,修為最差之二人,尚且停留在鍊氣初期的境界。
宗門的諸多盪魔任務,自是不會派遣二人出面。
如今竟同時身隕,這著實讓男子感到有些惱火。
不及多思,男子旋即掐指一算,指訣翻飛間,指尖靈光吞吐,似在推演天機,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悄然瀰漫開來,閣內雲霧隨之翻湧不息。
僅僅數息後,男子又緩緩睜開雙眼,眉眼之間尤為驚怒,周遭原本順和的靈氣也瞬間紊亂,引得山峰之間仙鶴悲鳴。
「難窺天機,推演無果!凝、柯二徒不過鍊氣初期,怎會如此?必是有人蒙蔽乾坤,阻我溯源……莫非有築基真修設局,誅我門徒?!」
「是誰在針對我,或者……是針對韓家、陸家,我不過是池魚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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