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176章

  當皮球在莫亞身後的球網裡不甘地旋轉、最終頹然落地時，卡爾德隆球場仿佛經歷了一種極為奇妙的物理現象。

  五萬多人的集體失聲，讓這座鋼鐵建築內部產生了一瞬間的真空效應，仿佛所有的氧氣都被那個躺在球門裡的足球抽乾了。

  再也看不到那些標誌性的紅白圍巾在揮舞，也聽不到那些粗獷的西班牙國罵，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雙因為極度震驚而放大的瞳孔，。

  「這是犯罪！這是對足球常理的公然挑釁！九秒！朋友們，請你們牢牢記住這個數字i

  就在剛才，就在我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向大家介紹完雙方的首發陣容時，蕭晨就已經用一腳石破天驚的凌空爆射，把拜仁名宿羅伊·馬凱在2007年創造的10.12秒歐冠最快進球紀錄，硬生生地縮短了一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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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委震驚過後開始抒發感慨。

  「繼上個賽季打破歐冠單賽季個人進球記錄之後，蕭晨又打破了歐冠歷史最快進球記錄！

  在人類漫長的一生中，九秒鐘或許只夠用來深吸一口氣，或者刷一個毛肚，但在馬德里這座被足球狂熱填滿的城市裡，九秒鐘，足夠蕭晨將一段塵封了近十年的歐冠歷史狠狠揉碎，然後再重新拼湊成自己的名字————」

  蕭晨沖向場邊，來了個超遠距離的滑跪，然後在滑行即將停止時絲滑起身，張開雙臂，頭顱微抬，雙眼微閉，接受己方球迷的歡呼吶喊。

  魯尼第一個沖了上來，像個兩百斤的巨型泰迪熊一把摟住蕭晨的脖子，用力地揉搓著他那一頭黑髮。

  「幹得漂亮，蕭！」從後場狂奔而來的范戴克也加入了慶祝的陣營。

  荷蘭鐵塔興奮地拍打著蕭晨的後背，「我傳的還不賴吧？」

  「傳得像皮爾洛一樣准，維吉爾。」蕭晨笑著和范戴克擊了個掌。

  曼聯的球員們擁抱成一團，而在他們不遠處，馬德里競技的球員們則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冰水，完全蔫了。

  隊長加比雙手叉腰，眉頭緊鎖地盯著大屏幕上反覆播放的進球回放。

  格列茲曼則低著頭往回走，同樣不時抬頭看著屏幕，好像現在才搞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場邊的教練席區域自然也是冰火兩重天。

  西蒙尼像是一尊突然斷了電的黑色雕像，他那隻原本還在空中瘋狂揮舞的手臂慢慢放下，深邃的眼窩裡充滿了錯愕，隨後，錯愕迅速轉化為一種幾乎要將牙齒咬碎的憤怒。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個礦泉水瓶。

  水花四濺中，他衝著場上的弟子們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醒醒！都給我醒過來！比賽已經開始了！貼死他！不要再給他起腳的空間！」

  與西蒙尼的狂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干米開外的卡洛·安切洛蒂。

  義大利老頭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只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自從那個著名的夜晚過後，他在場邊就已經很少有十分激動的慶祝了。

  倒是他身邊的小安切洛蒂像瘋了一樣，現在原地又是喊又是跳的，然後突然轉身一把跳到了自己老子身上，雙手狠狠晃著他的腦袋，嘴裡用力喊著什麼。

  短暫的慶祝過後，比賽重新開始。

  如果是其他的球隊，在主場開場僅僅九秒鐘就遭受如此重創，士氣恐怕會一落千丈。

  但這裡是卡爾德隆，這是一群由西蒙尼親手調教出來的，骨子裡流淌著匪氣的暴徒。

  極度的恥辱並沒有讓他們崩盤，反而徹底激發了這支球隊最危險的嗜血本能。

  看台上的馬競球迷在經歷了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了一種比開場時更加瘋狂、更加充滿敵意的聲浪。

  那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戰歌，整座球場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角斗場，看台上的每一個人都在要求場上的角鬥士們用鮮血來洗刷恥辱。

  隨後的二十分鐘，比賽徹底變成了一座肉身碰撞的絞肉機。

  馬競放棄了冒進的全線高壓，轉而用一種極其嚴密的鏈式防守和兇悍的局部絞殺，開始一寸一寸地爭奪球場上的控制權。

  第14分鐘，克羅斯在中場拿球。

  德國人剛剛抬頭準備尋找前場的蕭晨，薩烏爾就像一輛失去理智的鏟車般從側後方飛鏟而來。

  克羅斯經驗老道地提前將球捅走，但依然被薩烏爾的鞋釘帶倒，在草皮上翻滾了兩圈，主裁判卻只是口頭警告了薩烏爾，並沒有出示黃牌，這讓馬競愈發猖狂。

  第18分鐘，蕭晨在右路肋部接到迪瑪利亞的傳球。

  他剛準備轉身，薩烏爾便如泰山壓頂般貼了上來。

  馬競後腰沒有給蕭晨任何啟動的空間，直接利用自己強壯的身體和隱蔽的小動作一邊用手隱秘地拉拽著蕭晨的球衣下擺，一邊用膝蓋不斷頂撞蕭晨的大腿外側。

  這是一種遊走在犯規邊緣的防守藝術，目的不僅僅是斷球，更是為了摧毀進攻球員的心理防線。

  蕭晨雖然抗住了他的強硬對抗，但皮球卻被一旁的費利佩斷下，引來了主場球迷的陣陣歡呼和噓聲。

  但馬德里競技的瘋狂反撲並非盲目的亂拳。

  在硬朗的防守背後，他們同樣擁有著致命的獠牙。

  第23分鐘，馬競險些扳平比分。

  加比在中場利用一次極其強硬的滑鏟從坎特腳下斷下了皮球。

  這名馬競老隊長倒在地上直接一腳掃傳，皮球貼著草皮精準地找到了在左路游弋的卡拉斯科。

  比利時邊鋒展現出了他出色的個人能力，面對瓦倫西亞的防守，他連續兩次極其逼真的踩單車，隨後猛地將球向底線一撥，強行超車後送出一記低平球傳中。

  這腳傳中極其賊溜，繞過了前點試圖解圍的胡梅爾斯，直奔後點而去。

  那裡，法國前鋒加梅羅已經像一條毒蛇般包抄到位，迎著皮球就是一腳推射！

  眼看皮球就要滾入近角，大衛·德赫亞，這位重返家鄉的西班牙門神，展現出了他令人絕望的門線技術。

  他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身體在半空中極其舒展地橫向飛出，硬是用指尖將這記必進之球捅出了底線！

  「漂亮！！！」張指導在演播室里大喊，「德赫亞立功了！這球反應太快了！這比賽踢得太窒息了，一秒鐘都不能走神啊！」

  大難不死的曼聯很快穩住了陣腳。

  安切洛蒂在場邊做了一個雙手向下壓的動作，示意球隊不要跟著馬競的節奏去拼刺刀，而是要重新找回自己的節奏。

  其實曼聯是有能力和馬競硬鋼的，但安切洛蒂估計是覺得不值得，所以還是覺得應該用溫柔一點的方式教旁邊這個流氓做人。

  時間來到第35分鐘，曼聯在經歷了一段極其艱難的抗壓期後，終於尋覓到了那轉瞬即逝的破綻。

  這一次的進攻發起點依然是後場的范戴克，但這次沒有選擇長傳，而是一腳地平球交給了回撤接應的魯尼。

  曼聯隊長背身倚住科克，將球回做給坎特。

  坎特快速一腳出球，皮球像個調皮的精靈般穿過了馬競的第一道防線，來到了克羅斯的腳下。

  整個曼聯的陣型，就像是一台突然由剎車切到加油的跑車，瞬間提速！

  克羅斯抬頭，視野極其開闊。

  他一記精準的斜長傳，找到了右路高速插上的迪瑪利亞。

  迪瑪利亞在邊路卸下皮球，面對胡安弗蘭的防守，他連續幾個假動作晃動後，突然將球橫敲向中路。

  蕭晨已經把魯尼擠到了左路，自己沿著中路衝刺到了馬競禁區弧頂附近。

  希門尼斯和加比已經像兩把鐵鉗一樣夾擊了過來。

  面對蕭晨這種技巧和對抗都拉滿的全能怪，希門尼斯和加比既不敢用力過猛，生怕被他用假動作騙過，又不敢留力太多，害怕被他一碰就碎掉，所以十分的彆扭和難受。

  在觸球的那一極短的瞬間，蕭晨的上半身做出了一個極其逼真的向右突破的假動作，希門尼斯和加比的重心在那一刻無可避免地被騙得一起傾斜，甚至已經下意識地做出了封堵射門的動作。

  然而，就在右腳即將接觸到皮球的剎那，蕭晨的腳踝突然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一拐，右腳腳內側輕輕地的搓擊，將皮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的那條僅有不到半米寬的縫隙里塞了進去！

  這是一條誰都能看到，但要傳過去其實千難萬難的傳球路線！

  皮球帶著微弱的旋轉，在草皮上劃出了一道明顯的弧線，切開了馬競那條引以為傲的鋼鐵防線。

  而在防線的背後，在那個連電視轉播鏡頭都差點忽略的盲區里，一個身披紅色球衣的身影，正踩著越位線的邊緣，如同幽靈般殺出。

  韋恩.魯尼！

  本賽季重新戴上紅魔隊長袖標的小胖此時靈活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從左路包抄到了蕭晨的傳球路線上。

  皮球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舒舒服服地滾到了他的右腳前方。

  莫亞絕望地棄門出擊，張開雙臂試圖封堵所有的角度。

  魯尼右腳腳背繃直，沒有選擇大力抽射，而是用一種高爾夫球推桿般的優雅姿態，輕輕一搓。

  皮球貼著草皮，劃出一道和蕭晨傳球同款的曼妙弧線，越過了莫亞絕望的指尖，幾乎是貼著內門住滾進了他身後的球門。

  0—2！！！

  」GO000000000000OAL！！！！」

  詹俊的聲帶在今晚面臨著巨大的考驗，再次爆發出了激情的吶喊：「進了！又進了！！魯尼！！！曼聯隊長亮劍卡爾德隆！而為他送上助攻的，依然是無所不能的蕭晨！」

  「太漂亮了！這球傳得太賊了！」張路指導連連鼓掌，「蕭晨在禁區前沿那一下假過真傳簡直就是藝術品！什麼叫大將風度？這就是！在肌肉棒子堆里，他依然能繡出最精美的花來。魯尼這下跑位也是絕了，一老一少的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魯尼興奮地沖向了角旗區，一邊跑一邊指著正在慢步走來的蕭晨。

  他來到角旗前，耐心地等著蕭晨來到身邊，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擺出了拳擊姿勢，對著角旗像模像樣地打出了一陣組合拳。

  零比二的比分，像是一記沉悶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馬競球迷的心口。

  他們引以為傲的鐵血防線，在短短的三十五分鐘內，被一記九秒鐘的閃電戰和一次充滿藝術氣息的手術刀直塞撕扯得支離破碎。

  西蒙尼在場邊憤怒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整張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進攻！給我壓上去！不要再管那該死的陣型了！」西蒙尼在場邊像個瘋子一樣衝著球員們揮手，所有的動作都在傳達一個命令：搏命。

  在西蒙尼的怒吼聲中，馬德里競技在整個上半場最後的十分鐘裡，爆發出了一種極其慘烈的悲壯氣息。

  那是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

  看台上的戰歌再次響徹雲霄。

  這裡是馬德里，這裡的球迷不會因為兩球落後就提前退場，他們只會用更大的聲浪，去試圖將對手撕成碎片。

  馬競的球員們像是被注入了腎上腺素，在前場展開了不計體力的瘋狂逼搶。

  這種不講理的踢法，終於在狂風驟雨中為他們尋到了一絲生機。

  第43分鐘，曼聯的防線在經歷了長時間的緊繃後，終於出現了一次致命的鬆懈。

  薩烏爾在中場與坎特的肉搏中艱難地搶下了第一落點，他沒有猶豫，直接一腳勢大力沉的斜傳，將球送向了曼聯防線的邊路。

  盧克·肖在防守卡拉斯科時判斷落點出現了微小的失誤，他試圖起跳頭球解圍卻冒頂了。

  皮球從盧克·肖的頭頂滑過，落在了卡拉斯科的腳下。

  比利時人迅速內切，在范戴克補防過來之前，將球橫掃向大禁區中央。

  那裡，一片混亂。

  胡梅爾斯和加梅羅糾纏在一起，皮球打在了加梅羅的小腿上發生了一個輕微的折射，彈向了點球點附近。

  就在瓦倫西亞衝過來準備大腳解圍的瞬間，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人群中閃出。

  格列茲曼！

  這位有著一頭金髮、面容俊朗的法國射手，在這個瞬間展現出了作為世界頂級前鋒的致命嗅覺。

  他就像是一個優雅的刺客，在最混亂的泥潭裡找到了一塊乾淨的落腳點，左腳迅速調整到位，在瓦倫西亞的滑鏟到來之前，極其冷靜地迎著皮球就是一記低射！

  這腳射門力量很小，但角度卻刁鑽到了極點。

  皮球貼著草皮，穿過了層層疊疊的腿林，擦著球門的左側立柱鑽進了網窩。

  德赫亞雖然做出了撲救動作，但視線受阻的他依然慢了半拍，只能無奈地從球網裡撿出皮球。

  1—2！！！

  馬競在半場結束前，硬生生地扳回了一城！

  卡爾德隆球場在壓抑了將近四干分鐘後終於徹底爆發。

  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化作了一場火山噴發般的狂歡，巨大的聲浪在球場的上空激盪，甚至連轉播鏡頭的畫面都似平跟著有些輕微的震顫。

  格列茲曼沖向了角旗區，做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打電話」慶祝動作。

  西蒙尼在場邊用力地揮舞著雙拳，像個剛剛在街頭鬥毆中贏下關鍵一局的黑幫老大，不斷地煽動著主場球迷的情緒。

  「哎呀！太可惜了！」詹俊惋惜地拍了一下桌子，「曼聯的防線百密一疏，就在上半場即將結束的時候被格列茲曼抓住機會扳回一球！這球進得太關鍵了！對於馬競來說，這是一個續命的進球。帶著1—2的比分進入更衣室，和帶著0—2進去，那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心理狀態。」

  「是啊，這就是歐冠，這就是馬德里競技。」張路指導感嘆道，「你永遠不能指望能舒舒服服地在這裡帶走勝利。格列茲曼這個跑位太賊了，在那種亂軍叢中，他居然能找到起腳的空間，比賽越來越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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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