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前面還有更廣闊的天空……

  第97章 前面還有更廣闊的天空……

  當來自泰恩賽德的主裁判馬克·克拉滕伯格終於吹響了那聲悠長的哨音時，老特拉福德上空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斜，給這座有著百餘年歷史的鋼鐵巨獸鍍上了一層慵懶而輝煌的金紅。

  3—1。

  比分定格。

  曼聯在主場不僅贏下了面子，更贏下了里子。

  他們死死地咬住了前面的切爾西，將分差維持在六分——一個既讓人感到絕望，又讓人心存僥倖的距離。

  蕭晨和范佩西有說有笑的，正要走向球員通道，大衛.席爾瓦卻走過來攔住了去路。

  他脫下了身上那件濕透的淺藍色球衣，露出了並不算強壯但卻精瘦結實的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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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一個？」

  席爾瓦的英語帶著濃重的西班牙口音。

  聲音不大，和他踢球的風格一樣，低調，但直切要害。

  蕭晨利索地脫下了自己的紅魔7號，「榮幸之至。」

  兩人交換了球衣，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那個助攻很漂亮，」席爾瓦指了指范佩西，表示自己說的是他給范佩西的那個助攻，「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是我，我一定會那麼傳，然後————你就把我的想法付諸於現實了。」

  蕭晨沒有假裝謙虛地說什麼「運氣」，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其實我更想自己打的，但這傢伙————」

  他指了指范佩西。

  「想進球想瘋了，我不傳的話他可能會掐死我。」

  「我那是為了你好，」范佩西不滿道，「你看看現在，你破了記錄，我繼續射手榜第一，多好！用你的話說，雙贏！」

  「雙你個頭！我也想射手榜第一————」

  「以後以後，以後的金靴都是你的，」范佩西像哄小孩一樣，「這個賽季的我先不客氣了。」

  大衛.席爾瓦：

  」

  你們平時就是這種畫風嗎？

  混合採訪區里人聲鼎沸，長槍短炮架得像個反坦克陣地。

  蕭晨還沒來得及躲閃，就被一群記者如同喪屍圍城般堵在了角落裡。

  「蕭！蕭！看這邊！」

  「蕭！談談那個記錄！」

  詹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採訪區跑了下來，不過沒能搶到最好的位置，只能在那裡不停招手。

  蕭晨只能向前面的記者示意，讓他們讓個位置出來。

  前面兩名記者不情不願地往旁邊擠了擠，詹駿總算能伸了個話筒進來。

  結果這貨問的都是些廢話。

  ——

  「蕭晨，祝賀你3—1拿下德比，不僅僅是贏球，你今天更是打破了塵封了12年的英超單賽季助攻記錄，現在心情怎麼樣？」

  「能破紀錄當然高興，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贏了。你知道的，德比要是輸了，出門買菜都得戴頭盔。」

  這句大實話引得周圍幾個聽得懂中文的記者一陣鬨笑，其他人雖然不知道他們笑什麼勾八，但還是跟著附和著笑了兩聲，然後趕緊搶問。

  「蕭，你好，我是《泰晤士報》的記者，今天是你19歲生日，請問你會怎樣慶祝？」

  「和大家一樣，跟家人和朋友一起，吃點好的，可能還會喝兩杯？」

  「蕭，這裡是《太陽報》，」一個猥瑣的聲音響起，「我們注意到看台上有很多女球迷舉著向你求婚的牌子，請問你有女朋友了嗎？」

  「還沒有。」

  「那你平時想要的時候是怎麼解決的？」

  「保安呢？把他叉出去。」

  「蕭，我是《衛報》，」一位正經點的記者趕緊把話題拉回來，「我們看到慶祝進球時，魯尼和范佩西把你高高舉了起來，這有什麼特殊的戰術含義或者是某種儀式嗎？」

  「沒有，就是普通的慶祝，如果哪天他們兩個分別給我助攻，我也可以把他們舉起來————嗯，一邊肩膀一個？還是算了，我會被魯尼壓成紙片的————」

  「哈哈哈————」

  簡單又聊了幾句關於接下來賽程的問題，蕭晨便找藉口溜了。

  蕭晨一手拿著獎勵給全場最佳球員的香檳，一手拿著大衛席爾瓦的球衣，推開了更衣室的大門。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三層大蛋糕，最上面是奶油做成的曼聯7號球衣圖案，還有一個大大的「19」。

  這是俱樂部的特殊關懷，幾乎每位球員過生日的時候都會得到俱樂部送的生日蛋糕，上個賽季，就因為曼城在亞亞圖雷生日的時候沒有送上蛋糕（實際上已經準備了），他的經紀人就借題發揮各種作妖，搞得滿城風雨，從此以後英超各大俱樂部對這方面就特別注意。

  但曼聯的人準備來準備去，沒想到還是被這狗日的從雞蛋里挑出了「骨頭」。

  「這數字不對吧，」蕭晨搖搖頭，「不應該是21嗎？」

  迎接他的是隊友們的噓聲。

  「好了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破記錄了，不用特意提醒。」

  「這是生日蛋糕，不是破紀錄蛋糕！」

  「...

  魯尼最直接，抓起一把奶油直接朝他臉上甩了過去。

  蕭晨早就防著他呢，立即一低頭。

  那一坨混合著草莓醬和鮮奶油的炮彈完美地從蕭晨的頭上飛了過去，狠狠地拍在了剛剛推門進來的主教練莫耶斯的臉上——————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魯尼，又看了看莫耶斯。

  白色的奶油和紅色的草莓醬順著莫耶斯高挺的鼻子滑落，滴在他那套昂貴的深藍色西裝上。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

  正拿著手機錄像的范佩西呆了一呆，趕緊給了主教練一個大特寫。

  莫耶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視全場，最後定格在手裡還保持著投擲姿勢的魯尼身上。

  魯尼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臉色比豬肝還紅：「頭兒————我————那個————」

  「味道不錯。」莫耶斯突然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可怕，「但是韋恩，如果你的射門也能這麼准，那我們上半場就應該4—0領先了。」

  「哈哈哈哈！！！」

  更衣室里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范佩西一邊笑一邊把手機揣進兜里，「發ins！這段必須發ins！標題我都想好了：《破記錄後的更衣室慘案：嫉妒的韋恩謀殺主帥未遂！》」

  「你特麼的怎麼不去《太陽報》報導！」魯尼咆哮道。

  吵吵鬧鬧的，結束了一切流程，蕭晨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柴郡的夜晚寧靜而濕潤。

  幾輛車緩緩駛入蕭晨別墅的私家車道。

  范佩西、迪瑪利亞、克羅斯、埃爾南德斯、德赫亞，甚至吉格斯都跟蕭晨一起回來了。

  外面的灌木叢里，閃光燈偶爾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閃爍一下，在看到幾輛車後連演都不演了，突然接連亮起，直到被大門隔絕在外。

  家裡燈火通明。

  還沒進門，蕭晨就已經聽到了拉伊奧拉浮誇的笑聲。

  隨著他們進門，派對正式開始。

  蕭晨這次依舊沒有搞太大的陣仗，除了家人、拉伊奧拉和自己的私人團隊外，也就這幾個隊友和他們的家人了。

  大家圍坐在寬的客廳里，玩遊戲的玩遊戲，看電視的看電視，打麻將的打麻將，玩牌的玩牌，好不熱鬧。

  在這個冷雨連綿的工業城市，在這個充滿了利益算計和殘酷競爭的職業足壇，能有這麼一幫人，在這樣一個夜晚，真心實意地為你慶祝，這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敬19歲。」吉格斯好像有點喝高了，走過來碰了碰蕭晨的杯子，那張寫滿故事的臉上帶著紅暈，「也敬那個該死的記錄！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打破這個記錄，雖然英超的歷史總助攻王是我，但單賽季————我最多才有————該死的，我忘了————」

  克羅斯突然冒了出來，不過不是告訴吉格斯他單賽季最高助攻次數是多少，而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地道：「你最大的遺憾？不是沒拿過世界盃嗎？」

  空氣突然凝固了。

  這句話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妥妥的一招A0E，幾乎把在場所有球員都傷到了。

  除了被傷得最狠的蕭晨和吉格斯，旁邊的阿根廷人迪瑪利亞（剛剛決賽輸給德國）、荷蘭人范佩西（季軍）、墨西哥人埃爾南德斯（士六郎）、英格蘭人魯尼（小組賽回家），甚至西班牙人德赫亞（沒趕上2010年世界盃）都用極其不善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個得意洋洋的德國人。

  克羅斯似乎還沒意識到危險，依然在那顯擺：「畢竟，對於一名職業球員來說————」

  「嘿，托尼，別逼我在高興的時候削你！」迪瑪利亞第一個跳了起來。

  「還有我！」范佩西把杯子一頓，「上個夏天也就是你們運氣好！」

  「夥計們，答應我，」魯尼咬牙切齒地提議，「下屆世界盃不管誰碰到德國，往死里打！讓他們連小組都出不了線的那種！」

  「我同意！」

  「附議！」

  「加一！」

  克羅斯看著周圍圍上來的一群「世界盃loser」，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趕緊舉起雙手投降：「ok，ok，我閉嘴，我們還是聊聊蛋糕吧————不如下次做個大力神杯造型的？」

  「特麼的我忍不了了，都別拉我！」

  「小孩子轉過頭去，聽到什麼都別看過來。」

  「臥槽韋恩，奶油就行了，你拿酒瓶干毛啊？！」

  滿屋子的歡笑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等所有人都散去，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聊了一下，然後才各自回房間。

  關上房門，蕭晨重重躺在床上，打開了系統。

  雙紅會一傳一射之後，他還剩下35個積分。

  今天這場一射兩傳，有4個基礎積分。

  助攻破記錄加成雖然整整500%，但也只是多了5個積分而已。

  可這裡面有一個不算BUG的BUG。

  21個助攻之後，現在英超的單賽季助攻記錄是屬於蕭晨的，那下一場如果他再有助攻，其實也算是打破了他自己創造的記錄。

  ————

  聯賽還剩整整六輪，如果系統的統計方式沒問題的話，他可以刷的「破記錄加成」其實還挺多的。

  麻蛋，突然好羨慕范佩西，有自己這樣一個傳球手————

  次日清晨，當宿醉的曼徹斯特還在打著哈欠醒來時，各大報刊亭已經被紅色的標題占領了。

  《泰晤士報》的頭版是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巨幅照片：金色的陽光下，魯尼和范佩西將蕭晨高高舉起，7號球衣在空中如同旗幟般獵獵作響。標題言簡意賅《夢劇場加冕禮：站在國王肩膀上的未來》。

  《衛報》則更加直接，用數據說話：

  《21次助攻！19歲少年改寫英超歷史！穆里尼奧，你準備好了嗎？》

  就連一向以八卦和刻薄著稱的《太陽報》，也難得地沒挖什麼黑料，而是用了一連串誇張的驚嘆號：

  《上帝穿著7號球衣降臨！亨利神跡作古！阿森納球迷心碎！》

  ——————

  而在這一片讚歌聲中，真正讓這個記錄顯得分量十足的，是來自當事人的回應。

  蒂埃里·亨利在接受連線採訪時，面對主持人那個略帶挑釁的「是否感到遺憾」的問題，這位阿森納傳奇展現出了真正王者的氣度。

  「遺憾？不，為什麼要遺憾？記錄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被打破。如果這個記錄能夠激勵更多像蕭這樣的年輕人去踢出更漂亮的足球，那它的價值就已經實現了。」

  「我看了那場比賽，那個任意球助攻——————」亨利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非常聰明，非常有想像力，他在19歲做到的事情，有些球員一輩子也做不到。我只想說，幹得漂亮，孩子，但別停下來，21個並不是終點，前面還有更廣闊的天空。」

  賽季雙殺利物浦和曼城，對所有曼聯球迷來說無異於又過了一次聖誕，但喧囂過後，他們就要繼續那磨人的魔鬼賽程。

  留給曼聯和蕭晨慶祝的時間其實少得可憐。

  雖然近期狀態神勇，歐聯杯雙殺國米晉級，聯賽中先後4—1屠殺利物浦、3—1

  力克曼城，看似風光無限，但就在這幾場盪氣迴腸的大勝中間，那場莫名其妙0—1

  輸給阿斯頓維拉的比賽，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所有人的喉嚨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正是那場該死的失利，讓曼聯在積分榜上依然落後榜首的切爾西整整6分。

  在聯賽還剩6輪的情況下，追6分，不僅需要自己全勝，還得寄希望於那支如同機器般精密的鐵血藍軍犯錯。

  「雙線作戰，近五場比賽4勝1負，這成績聽起來不錯，是嗎？」

  莫耶斯目光掃過訓練場上那一群還能聞到些許酒氣的球星們，聲音冷冽如刀，完全沒有了昨天被奶油糊臉時的那種滑稽感，只剩下嚴酷。

  「但在我看來，這就是在走鋼絲！只要我們稍有鬆懈，這個賽季哪怕我們同時擁有聯賽金靴和助攻王，最後的結果很可能依然是一無所有！第二名是頭號輸家，沒人會記得第二名是誰！」

  「還需要我強調後面的比賽有多重要嗎？」

  這當然不是疑問，而是反問。

  所有人都知道，所謂的「魔鬼賽程」其實才剛剛露出了它猙獰的真面目。

  或者更準確地說，本賽季剩下的所有比賽都是魔鬼賽程。

  還沒等他們從德比的餘韻中徹底緩過勁來，球隊的大巴車就要馬不停蹄地駛向曼徹斯特機場，前往文藝復興的發源地—一義大利佛羅倫斯。

  而在跟佛羅倫斯的歐聯杯兩回合生死交鋒中間，還穿插著兩個足以讓人室息的名字。

  一個是要在足總杯半決賽找回場子的利物浦。

  另一個，則是4月18日，斯坦福橋，英超天王山戰役，打切爾西。

  「慶祝時間結束了，紳士們。」莫耶斯吹響了哨子，「開始跑圈！把你們胃裡的蛋糕和酒精都給我跑出來！」

  蕭晨緊了緊鞋帶，看了一眼遠處又恢復了灰濛濛的天空。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