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過江猛龍
「不是啊硯青,這牆上有玻璃,會劃傷的,而且我這腿……」
陳建設直到現在腿還在隱隱劇痛,院牆雖然不高,但以他現在的狀態,想翻過去簡直是種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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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翻,你就翻。」
李硯青靜靜的盯著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破布,遞到陳建設面前:「墊著手,你先上,我們在下面給你搭把手。」
讓陳建設先翻,一是為了探路,二也是為了防止他趁機逃跑,主要還是防止他趁機逃跑,但只要他進了這個院子,就成了瓮中之鱉,想跑都跑不了。
陳建設哪裡敢反抗,他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二壯,知道自己今天是不翻也得翻。
硬著頭皮接過破布,雙手扒住牆頭,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些鋒利的玻璃碎片,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在二壯於下方不耐煩的託了一把後,才算狼狽的滾了過去。
「噗通!」
陳建設落地的一瞬間,身體一個趔趄,受傷的腿再也支撐不住,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沒直接昏過去。
可還沒等他喘出口氣,一道黑影便無聲無息的從院子的角落裡竄了出來。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德國黑背,俗稱大狼狗。
正所謂,會咬人的狗,從不亂叫。
那條德牧從黑暗中疾沖而出,四爪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雙黑夜中發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陳建設這個入侵者,肌肉賁張,血盆大口已經張開,準備隨時給予致命一擊。
被這條大狼狗盯著,陳建設感覺一股涼氣直衝大腦,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就在那條大狼狗後腿發力,即將撲上來的瞬間!
另一道黑影以遠超常人的敏捷,從牆頭上一躍而下,正是二壯。
二壯落地輕如狸貓,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動靜,但這卻讓那條狼狗似乎察覺到了新的威脅,猛的扭頭尋向二壯。
可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撕裂聲。
二壯手中的戶撒腰刀,已經乾淨利落的從狼狗的脖頸處整個捅了進去,刀尖甚至從另一側穿出。
那條兇狠的狼狗連一聲哀嚎都沒能發出,身體劇烈的抽搐了兩下,便軟軟的倒在地上,溫熱的鮮血很快便匯聚成一灘。
李硯青是最後一個翻進院子裡的。
當他落地之後,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狼狗,又瞥了一眼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的陳建設。
語氣不由平淡的說道:「你看,不叫的狗才最危險,人也一樣。」
陳建設聞言,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了,牙齒磕碰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硯青沒再理他,徑直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
這種老式平房的門鎖,結構十分簡單,李硯青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鐵絲捅進鎖眼裡,手腕微動,專注的感受著鎖芯內部的細微變化。
咔嚓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三人魚貫而入。
平房內的陳設倒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空氣里還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汗味和煙味。
一個光著膀子的胖大漢,正仰面躺在床上睡得正酣,鼾聲如雷。
這人,正是做局坑了陳建設的大青皮,曹寶坤。
因為曹寶坤的老婆剛生了孩子,嫌棄他又抽菸又喝酒,就把他趕到了這間小屋裡自己睡。
看著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曹寶坤,李硯青沖二壯使了一個眼色,二壯心領神會,拎著尚在滴血的德牧屍體來到床頭,將狗的屍體緩緩舉高,任由狗血淅淅瀝瀝的淋在曹寶坤的頭上。
「嗯……哪能噶濕(怎麼這麼濕)……漏雨了?」
曹寶坤睡得正沉,只覺得臉上一陣濕熱黏膩,他含糊的嘟囔了一聲,下意識抬手一抹,指尖立刻傳來一陣滑膩的觸感,他將手湊到眼前,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直衝大腦!
血!
曹寶坤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猛的睜開雙眼。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他那條忠心耿耿的大黑背,正被人倒提著,脖頸處的血口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著狗血,不偏不倚全在曹寶坤臉上。
狗已經死透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冊那(臥槽)!」
曹寶坤大腦瞬間清醒,凶性上涌,伸手就要去摸床頭燈的開關。
就在他手摸到開關的瞬間,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冷感。
「不想驚動你老婆孩子的話,最好別亂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曹寶坤僵硬的轉動眼珠,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只見一把刀子,正死死抵在自己得喉嚨上。
而在床前,一個年輕人不知何時已拉過一把椅子,好整以暇的坐下,雙腿交疊,大馬金刀,正是李硯青。
陳建設滿臉緊張的站在李硯青身後,像個手足無措的跟班。
曹寶坤到底是常年在提籃橋一帶「白相」的大青皮。
在經歷過最初的驚駭過後,心頭的凶性反而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曹寶坤一雙三角眼死死盯住李硯青,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陳建設,瞬間明白了七八分,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陳建設,你個瘟生!帶兩個小赤佬,摸到我屋裡廂來尋死啊?」
曹寶坤混跡江湖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看著面生,也不知道這是陳建設從那裡找來的兩個愣頭青,居然想跟自己玩「過江猛龍」那一套,真是不知死活。
李硯青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開口:「曹寶坤,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是想跟你討筆債。」
「討債?」
曹寶坤聞言,竟是嗤笑一聲,哪怕刀刃就架在脖子上,都沒能讓曹寶坤有半分懼意:
「小赤佬,儂少跟我來這套!陳建設這個瘟生,栽了那是他自己蠢,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懂?」
此刻的曹寶坤滿臉的色厲內荏,靠的就是一個狠字立足。
今天晚上要是被兩個外地來的小赤佬給鎮住了,他曹寶坤以後也不用在提籃橋這片地界上混了。
更何況在曹寶坤看來,出來混就要講規矩,那筆錢是他憑本事騙來的,那就是他的。
按道上的規矩,陳建設要麼找個有分量的「老法師」來說和,他看面子退一半;要麼就認栽。
現在這樣不打招呼就摸上門來,是壞了規矩!
既然對方不講規矩,那他曹寶坤也無需客氣,這筆錢他一分都不會還!
他就不信,在這法治社會的滬上,兩個小赤佬還真敢殺人不成?!
李硯青冷眼打量著曹寶坤,片刻後,李硯青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既然你跟我講什麼狗屁規矩,那我也來跟你講講我的規矩。」
話音未落,李硯青豁然起身,一步上前,閃電般抓住曹寶坤放在床邊的右手,死死按在了床頭柜上!
「你想做啥?!老子告訴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我!」
曹寶坤奮力的掙扎了一下,但李硯青的手勁大得驚人,讓曹寶坤是動彈不得,只得瞪著雙眼,毫不退讓的與李硯青對視。
因為怕驚醒家人,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但他那猙獰的面容,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暴怒。
李硯青並未接話,只是衝著二壯冷冷的一點頭。
二壯毫不猶豫,雙手握住刀柄,高高舉起手中的戶撒腰刀,對著曹寶坤被按住的小拇指,用盡全力,猛的揮砍下去!
「哚!」
像是利刃剁進木頭裡的悶響聲傳來,骨肉瞬間斷裂,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從指尖炸開,直衝曹寶坤的大腦!
曹寶坤下意識的就想要發出慘叫,可李硯青反應更快。
在二壯揮刀的剎那,他已經提前用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曹寶坤的嘴巴,將那即將爆發的慘嚎聲生生的堵在了喉嚨里,只發出一連串「嗚嗚」的痛苦悶哼。
豆大的汗珠從曹寶坤那油膩的胖臉上流下,一張臉因為劇烈的疼痛顯得格外扭曲。
他在床上瘋狂的扭動著身體,想要以此來緩解那鑽心的疼痛。
「別亂動!「
李硯青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曹寶坤冰冷的耳廓上:
「若是驚醒了你老婆孩子,那可就不是砍一根手指,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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