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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那小子的那篇稿子,就等著人上鉤呢....

  小會議室門外,

  盧舟聽完了街道劉幹事帶著幾分表功意味的匯報,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這救兵來得,真叫一個「趕早不如趕巧」,忒是時候了!

  正愁拿會議室里那油鹽不進的混小子沒轍呢,

  嘿,他娘來了!

  這可是個能撬開硬核桃的「金剛鑽」!

  臉上堆起熟絡的笑容,伸手在劉幹事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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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幹事啊,這回工作做得,細!你放心,你這積極主動的表現,我一準兒向上頭反映!請功!」

  劉幹事臉上笑開了花,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三寸,嘴裡卻忙不迭地謙虛:

  「哎呦,您這話可折煞我了!這不都是咱們分內的工作嘛,應該的,應該的……」

  說著話,眼角餘光還覷著會議室那扇緊閉的門,

  仿佛那裡面關著的不僅是張東健,還有自己一份唾手可得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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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裡頭。

  張東健看著母親突然出現在這不該出現的地方,心裡頭像是被鈍刀子狠狠攪了一下,

  從來沒有這麼懊惱,這麼自責過。

  千算萬算,機關算盡,想著怎麼應對上面的壓力,怎麼跟盧舟周旋,怎麼保護自己,

  卻獨獨沒算到,這把火,最終還是燒到了最不該牽連的母親身上!

  「媽……」

  他聲音哽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只剩下愧疚。

  「健兒,」

  劉月娥卻抬手,用那雙粗糙的手,輕輕捂了捂他的嘴,動作輕柔。

  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片沉靜的。

  「沒事,媽真的沒事。你看,媽不是好好的?」

  她走到張東健身前,像他還是個半大孩子時那樣,張開手臂,輕輕地抱了抱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兒子。

  然後,拉著張東健的手,讓他重新坐下,自己也在旁邊挨著他坐了。

  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自家炕頭上嘮家常:

  「媽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婦女,沒念過幾年書,字兒還是在掃盲班上認了幾個。

  可你爸……你爸他有文化啊。」

  提起早逝的丈夫,劉月娥眼裡閃過一絲懷念,語氣卻更穩了,


  「他活著的時候,常跟我念叨些道理。

  他說,人啊,這輩子,只要是自個兒心裡認準了是對的事,是正道兒,

  就甭管旁人怎麼說,怎麼看,哪怕一時半會兒不被人理解,也得咬著牙往下走。走通了,光明就來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仿佛是在冬日暖陽下的胡同口。

  這些樸素得像泥土一樣的話語,卻像一股溫潤的泉水,

  慢慢滲進張東健焦灼愧疚的心裡,一點點撫平那些尖銳的褶皺。

  「今兒個媽來,沒別的事,」劉月娥轉過頭,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

  「就是想當面告訴你,媽覺著,你沒錯。

  你寫的東西,媽聽不懂那些太深的,可街坊鄰居們聽了,都說在理,說解氣,說盼頭。

  那就沒錯。咱家的人,骨頭不能軟,沒必要低頭。」

  她頓了頓,握住張東健的手緊了緊,聲音更低,

  「媽這邊,你不用惦記,更不用為了媽,去做違心的事,說違心的話。

  他們還能拿我一個黃土埋半截的老婆子怎麼樣?

  我來,就是想讓你知道,媽不拖累你,你就按你心裡頭想的那個道兒,走下去。媽都支持。」

  說到這兒,她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神情鬆弛下來,

  又恢復了那種家常的嘮叨,說起胡同里最近的新鮮事:

  「對了,我來的時候,李嬸子、徐大爺他們,還有好些街坊,都讓我捎話給你,說……他們都支持你。讓你別怕。」

  張東健壓住愧疚,抱著母親一臉笑容的說起了寬慰話。

  可心裡卻在流淚,

  那不是軟弱,而是心中那止不住的愧疚與無法言喻的感動交織在一起。

  眼前這個沒讀過多少書、一輩子在灶台和針線間打轉的母親,

  她的大兒子因「偷雞倒B」鋃鐺入獄,

  如今,寄予厚望的小兒子,又因筆下的吶喊而身處漩渦。

  命運的風雨一次次試圖摧折這個家庭,可她卻倔強地站在兒子身後,

  用自己的方式,為他撐起一片最樸拙也最堅實的天空。

  一步三回頭的母親最終還是被張東健勸走了。

  這段時間,只顧著奔前程了,從來沒有在意的過母親的感受。

  應該為自己的母親,為所有人的母親做些什麼。

  歷來書本上的母親形象都是固定的,這是不應該的。


  想到這,拿起盧舟放在桌前讓他寫檢討的筆和紙,寫下一個標題。

  《媽媽,請在愛我一次》。

  盧舟送走劉月娥和劉幹事,探頭向裡面觀望,發現張東健真的在動筆了。

  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盧舟心裡一定,沒有冒然進門,害怕打擾了這難得的『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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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報紙上的火藥味兒就變了天。

  《政Z參考》打頭陣,吳老一篇《以看歷史的心態去看張居正一文》,筆鋒如刀,直接劃開了之前那層溫吞吞的批判面紗。

  老爺子早年吃過苦頭,住過牛棚,稜角沒被磨平,反而淬鍊得更利了。

  文章里毫不客氣,直指某些批評者是「別有用心」,

  「拿著今天的尺子去量古人的衣裳,量不準不說,還想把衣裳給撕了,好露出他們自己想披上的那身皮」。

  這話,又狠又准,像顆涼水掉進熱油鍋。

  緊接著,《文藝報》上,歷史系主任周一良教授的文章也出來了,

  《歷史小說談的是過去,我們應該自省而不是吹毛求疵》。

  文章旁徵博引,從歷史唯物講到文學創作的自由與邊界,最後落腳點卻紮實

  對一部小說的過度解讀,恰恰反映出我們自身某種亟需反思的焦慮。

  連中文系的段寶林教授也發了聲。

  他以一個純粹研究者的身份,剔除了所有的猜測,只談《張居正》小說的結構、人物塑造和語言藝術。

  這等於從專業角度,把之前那些的指控,從文學角度輕輕推開了。

  他們也是找錯了方向,論筆桿子和人脈,有幾個是燕大的對手?

  緊跟的文章不少,支持與批評的文章短兵相接,吵得激烈。

  而這種「吵」,反而像最好的GG,勾起了許多普通老百姓的好奇心。

  到底是一本什麼樣的小說,能鬧出這麼大動靜?

  《當代》一月刊被命令不得加印,市面上立刻洛陽紙貴,很多人輾轉打聽,到處借閱,手抄本甚至都開始悄悄流傳。

  張東健這個名字,以前或許只在一個小圈子裡有人知道,

  如今,伴隨著爭議,真正走進了更廣闊的公眾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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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文學》主編辦公室,窗台上的幾盆綠植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有點蔫。

  衛君怡坐在辦公桌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份還帶著油墨清香的校樣。

  秦朝陽幾乎是把新出的幾份報紙「拍」在了旁邊的茶几上,臉上的笑意從嘴角一直漫到眼尾,藏都藏不住,

  來回踱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哈」了一聲:

  「瞧瞧!瞧瞧!總算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了!這把火,燒得好!」

  顏文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吹著茶杯里的浮沫,眼皮都沒抬,潑了盆涼水:

  「老秦,你樂個什麼勁兒?人吳老、周教授那是仗義執言,跟你有啥關係?」

  「怎麼沒關係?」

  秦朝陽脖子一梗,「當初要不是我.........慧眼識珠懂不懂?這叫淵源!」

  「喲嗬,還慧眼識珠?那是他沒有爬我的窗戶.......」

  「行了。」

  衛君怡略顯不耐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拌嘴。

  她放下校樣,目光轉向顏文景,「《人民文學》明天準時發刊,沒問題吧?」

  顏文景立刻收斂了玩笑神色,點了點頭:「您放心,一切照計劃,準時準點。」

  頓了頓,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說道:

  「嗯,那小子的那篇稿子,就等著人上鉤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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